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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年龄差虐恋文,卑微女主暗恋,追妻火葬场《顾时砚时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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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深夜十一点。

时浅写了会儿论文正准备睡,微信突然震动了一下,一个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发来消息,文字中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浅浅,我好像在酒吧看见你未婚夫顾嘉俊了……】

接着一个视频传过来,时浅顺手点开,视频里音乐躁动,顾嘉俊揽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儿,姿态亲密。

时家和顾家联姻的消息传的满城风雨,估计是这同学看到顾嘉俊在外面沾花惹草,看不过去才告诉她。但时浅心里毫无波动,直到最后几秒,穿着西装的男人进入画面。

她点退出的手狠狠顿住。

即便已经一年不见,时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穿着与酒吧气质不符的西装,身形挺括清瘦,气质深沉,原本气势汹汹的陆嘉俊看见他,也变得既惊又畏。

视频戛然而止,时浅点开再次播放,把画面定格在男人出现的那一秒。

她眷恋的看着那模糊的身影,失神的喊出了声:“小叔……”

顾时砚,她未婚夫的亲小叔。

也是……时浅偷偷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时家和顾家是世交,上一辈订了娃娃亲,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顾嘉俊该是一对。

但没人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是顾时砚。

那个大她十岁,从小到大给予她最多偏宠的男人。

时浅的父母总是很忙,没有时间陪她,所以,从小陪在她身边最多的反而是顾时砚。

她伤心难过,他会放下一切工作陪她出去玩哄她开心;

她跳舞得奖,原本在外地出差的他会连夜赶回来给她庆祝;

她过生日,他会搜罗最名贵的珠宝任她挑选……

一年前,他说要去法国,时浅哭了好几天,顾时砚为了哄她,还特意说回来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让时浅去接机。

如今他终于回国了,但却没有告诉自己?

时浅心里冒出各种猜想,忽然想起父母逼自己跟顾嘉俊订婚的事,心情一沉,是因为这个吗?

思及此,她转手就把视频发给了妈妈。

【您和爸爸给我选的好未婚夫。】

时母大概是还在工作,回的很快。

【嘉俊还小,迟早会成熟的。】

【你小叔回来了,明天跟我们去顾家吃晚饭,给他接风。】

看到第一句,她的心不断下沉,但看到第二句,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躺回床上,梦里整晚都是他的样子。

翌日,时浅跟着父母走进顾家别墅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他。

“小叔。”她克制着内心涌动的情绪,轻声喊他。

顾时砚眼神扫向她,嘴角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浅浅,你长大了。”

时浅心里酸酸甜甜,脱口而出:“小叔,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不是说好让我接你的吗?”

顾时砚眼眸微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时砚,我想去你的书房看看。”

一个漂亮女人走到顾时砚身边,表情像在撒娇,顾时砚对她浅浅一笑,点头应允。

时浅怔住了,她是谁,为什么能参加顾家的家宴?

而且……小叔向来最有洁癖,从不允许外人进他的书房,就连她也只有小时候才能进去自如,这次,居然会默许这个女人进去。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顾时砚介绍道:“叶宁,我的学妹,我们一起从法国回来的。”

一起回来?所以,是因为跟她一起,才没有让自己去接他?

时浅沉默的垂眸,忽然陷入一阵不安。

但她没机会想太久,很快父母就推着让她跟顾嘉俊多相处。

顾嘉俊跟她一般大,虽然一起长大,但彼此并不来电,只有共同对抗包办婚姻的革命友谊。

“小浅浅,今天是鸿门宴。”

两人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顾嘉俊戏谑开口。

时浅看向他,用眼神表达疑惑,顾嘉俊勾嘴一笑,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晚宴开始后,大人在餐桌上有意无意提起他们两的婚事。

“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你们也不小了,该准备订婚了,浅浅,你觉得呢?”

主位上的顾父把话题抛给时浅,时浅却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顾时砚和叶宁,杏眸黯然。

他在给叶宁剥虾。

时浅想起自己小时候,总是娇气的很不愿意吃虾和螃蟹之内要剥壳的食物,顾时砚就会一边说她挑食,一边细心的帮她剥好。

能让他心甘情愿做这种事的,从前只有时浅。

她心里酸胀,有些话不经大脑便说出了口。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第二章

顾时砚专心剥虾的手一顿,一抬眸便对上了她的目光。

其他人脸色均一变,只有顾嘉俊饶有兴趣的看戏。

时父瞪了时浅一眼,道:“小孩子的喜欢做什么数,今天喜欢明天就忘了,你跟嘉俊的婚事才是大事。”

顾父也赞同的点头,显然,大家都没把她说的话当真。

时浅直勾勾地盯着顾时砚:“小叔,你也觉得我该跟嘉俊订婚吗?”

其他人没觉得不对劲,时浅自小便跟顾时砚亲近,两人关系好,她遇到什么问题,总爱让小叔拿主意。

顾时砚将剥好的虾放进叶宁碗里,一边拿着手帕擦手,一边淡淡开口。

“你们很般配。”

时浅心里一梗。

她忍下那股涩意,最终垂下眸,不再说话。

一顿晚饭下来,两边家长一直在提这个话题,但时浅始终反应平平,顾嘉俊更是不耐烦的赶紧吃完走了,最后他们也只得作罢。

回去的路上,时浅一直想着顾时砚,父母坐在前排,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那个叶宁,可是时砚这么多年第一次带回家的人。”

“不是说只是学妹吗?”

“说是学妹,要真没点儿意思,怎么可能带她参加家宴?”

时浅坐在后排听着,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

最后不知话题怎么又转回到她身上,无非还是说订婚的事。

时浅心里无比烦闷,再次拒绝:“爸妈,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他。”

时父脸色一黑,他向来是威严的一家之主形象,做的决定绝不可能轻易更改。

“这件事由不得你,你必须跟嘉俊结婚。”

时浅眼神黯淡,抿着唇一言不发。

即便她和顾嘉俊都对订婚兴致缺缺,但两边家长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联姻。

几天后,顾氏旗下新开的游乐园开业,为了让两人培养感情,他们逼时浅和顾嘉俊去约会。

时浅出门后收到顾嘉俊的微信,说他陪女孩儿看电影去了,拜托她一个人应付一下。

时浅回了个好,并不在意。

她一个人来到游乐园,漫无目的的走着。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浅浅,你怎么一个人,嘉俊呢?”

时浅一转身,看见顾时砚和叶宁站在身后。

她解释道:“他突然有事,等会儿来。”

顾时砚蹙眉,显然对自己侄子的做法很不满。

时浅看向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试探问:“小叔,你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顾时砚摇头:“我陪叶宁来游乐园玩。”

叶宁羞涩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时浅有些僵硬的神情,眼神一闪,“浅浅,既然都遇到了,那你就跟我们一起玩儿吧。”

时浅讷讷的点头,目光却忍不住看向看着顾时砚。

游乐园这种地方,在顾时砚眼里太过幼稚,她小时候想让他陪自己来玩儿,要撒娇打滚他才会答应,顾嘉俊更是无论求他多久,他都不会答应。

但此刻的他陪着叶宁,申请却没有半分勉强。

时浅曾以为这份宠爱是自己的专属,可原来他也可以给叶宁吗?

叶宁走到过山车旁边,拉着顾时砚:“时砚,我们坐这个吧,我好久没坐过山车了。”

她兴致勃勃,时浅却是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顾时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

时浅震惊的看向他。

顾时砚小时候遇到过飞机失事,险些出意外,从此就有了恐高症,那之后连坐飞机都要吃两片安眠药让自己一上飞机就睡着。

所以他从来不玩过山车这种项目,时浅小时候不懂事,非要他陪自己坐过山车,他也从没答应过,现在却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叶宁。

叶宁立刻高兴地挽着他去排队,时浅怔愣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时浅看见他的脸色明显白了不少。

叶宁先去了洗手间。

她心疼的拧开一瓶水给他递过去,顾时砚则是扶在一旁的栏杆上冷静了几秒,才接过水。

“小叔,你不是恐高吗,为什么还要坐?”

顾时砚喝了一口水,看向叶宁离去的方向,眸色有着几分宠溺:“不想扫了她的兴。”

时浅身子猛地一震,扇面一般的睫毛微颤。

他刚说完,眼神掠过远处看见了什么,面色变得紧张,越过时浅大步走上前去。

原来是叶宁被一群小孩子撞到了,顾时砚连忙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

最后,这场游乐园之行以叶宁的脚扭伤结束,顾时砚带她去看医生,没空再去管时浅,她一个人回了家。

第三章

没几天,她跟顾嘉俊订婚的事尘埃落定。

无论怎么反抗,好像都已经无力回天。

两家长辈决定让他们两在年底前办订婚典礼,又约了个日子一起商讨订婚宴的具体时间。

时浅不想去,还是被父母强行带去壹品居跟顾家人吃饭。

顾时砚也在。

她心里淤堵,吃饭之前跑出包厢透气,趴在阳台栏杆看着楼下的风景发呆。

傍晚的风很大,但怎么也吹不散她心里的烦闷。

“怎么不进去?”

顾时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烟,似乎是看见时浅在,便将烟收了起来。

时浅抬头看她,声音闷闷的:“小叔,你真的觉得我跟嘉俊合适吗?”

她像是不死心一般,一定要从他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但可惜,顾时砚并不如她所愿。

他平静道:“你们是同龄人,青梅竹马而且门当户对,为什么不合适?”

时浅盯着他的脸,心里一痛,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又沉默的站了会,天色渐黑,顾时砚将她从风口拉到一边:“回包厢去,别在这着凉了。”

“你不去吗?”

顾时砚点点头:“等会儿叶宁会过来,我带她在这逛逛。”

又是叶宁。

时浅握了握手,像被针尖扎了指尖一般刺痛。

最终,她沉默的回了包厢,顾时砚却是再也没回来。

一顿饭吃完,众人没有分道扬镳,而是一起回了顾家,继续商讨订婚的事。

长辈们在书房谈,唯有时浅和顾嘉俊坐在一楼客厅。

没多久,顾嘉俊狠狠踹了一脚面前的茶几,随后蹭的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

时浅冷静地看着他:“你要去哪儿?”

“夜店。”顾嘉俊脸色不虞,他对这场联姻不满,对自己的无力抵抗更加愤慨,只能做一些公子哥儿该做的事发泄情绪。

时浅没拦她,倒是顾嘉俊走了两步,自己又走回来。

像是生怕她倒戈一样:“时浅,你一定也要坚持反抗,这场可笑的订婚只会把我们俩都害了!”

顾嘉俊说完就走了,倒是时浅若有所思,无端又想起那天在游乐园顾时砚的样子。

明明他是那么恐高的一个人,却为了陪叶宁连过山车都肯做。

她喜欢了顾时砚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勇气告诉任何人,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边出现其他女人,而自己也被父母逼着嫁给他侄子。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她甚至……都来不及勇敢一次。

时浅安静的坐着,心里有一股莫名汹涌的情绪慢慢凝聚。

那股情绪凝聚成一个鼓鼓的气球,只需要轻轻一刺,就会毫不犹豫的爆炸。

很快,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顾嘉俊又回来了,结果一转头看到了顾时砚。

他脚步有些踉跄,看上去像是醉了,时浅忙去扶他。

“小叔,小心。”

她将顾时砚扶在沙发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手指掠过他手上的肌肤,很烫。

顾时砚深邃的双眼半阖着,忽然,他伸手摸上她的头发,低声喃喃:“浅浅?”

时浅心中一动,自从她长大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如此亲近了。

时浅盯着他的脸,那根刺穿气球的刺,仿佛被她拿到了手里。

是,她应该反抗,她应该勇敢。

她不能让自己七年的暗恋湮没在这场可笑的联姻里。

顾时砚今晚多喝了几杯,大脑有些晕沉沉的,正靠在沙发上,就听见时浅问自己。

“小叔,小时候你曾告诉我,要勇敢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他没注意到她过于冷静的语气,闭着眼点了点头。“记得。”

他顿了一下,眸中似有星光点点,“所以,你想要什么?”

“你。”

她迫不及待的说完,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一只手握住顾时砚的右手手腕,附身决然的吻在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想要你,顾时砚。”

顾时砚僵在原地,原本混沌的眸光在她如此大胆而逾矩的举动下,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楼梯处就传来一道明显压低且震惊无比的怒斥。

“你们在干什么!”

第四章

时浅脸色一白,顾时砚则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她。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时母站在旋转楼梯上,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她三两下走下楼,不可思议的看着时浅:“时浅,你刚刚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接着,楼上又传来声音,是书房的门开了,时浅的父亲还有顾嘉俊的父母也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下楼,看见客厅氛围有些奇怪。

顾父最先开口:“你怎么了?嘉俊呢?”

时浅平稳着呼吸,“他去夜店了。”

顾家父母瞬间眉心一皱,连时父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两家都已经在商量订婚的日子了,他竟然还堂而皇之去夜店。

而时浅毫不在意,她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爸爸妈妈,顾叔叔顾阿姨,我不同意订婚。”

顾时砚太阳穴痛得厉害,听到她的话,黑眸又沉下去。

时父怒道:“你胡说什么!”

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这次没有退缩,哪怕挽着她的时母悄悄拉了她很多下,时浅还是继续道:“我不会和嘉俊订婚。”

“为什么?”顾嘉俊的妈妈问道。

她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向顾时砚,似乎在酝酿什么更加石破天惊的话。

顾时砚也蹙眉看她,连原本那朦胧的醉意都被她今晚做的事惊得彻底醒了。

他按了按眉心,赶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开口:“是嘉俊的错,这么重要的日子跑去夜店,浅浅生他的气也是应该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明白了她生气的原因。

顾嘉俊的离开,反而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理由,让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可时浅还想说什么,顾时砚已经强硬握住她的手腕,语调冰凉:“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嘉俊那边,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手腕被握的生疼,他的一切反应已经让时浅明白他对自己告白的态度。

是拒绝、退缩、甚至不愿意让人知道。

她心里一酸,最终被胆战心惊的时母赶紧带着离开了。

时母语调匆匆,顺着顾时砚的话,伪装出发怒的样子:“订婚的事,以后再说吧。”

回到家,时母带着她进到卧室,将门紧锁住。

“时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今天亲的那个人是你的小叔!”

她气得头脑发昏,但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知道这件事决不能让她爸爸知道,否则以他那封建礼教的做派,知道女儿做出这种事,只怕会直接家法伺候。

时浅红着眼眶,有些事坦白之后,就再也不想遮掩。

她哽咽着承认:“我知道!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喜欢顾时砚,我已经喜欢他七年了!”

时母吓得一愣,连忙去捂她的嘴。

时浅的眼泪便这么流在了她的掌心,看着女儿既如如释重负又痛彻心扉的样子,她也心疼的不行。

她一直工作忙,时浅从小到大总是被顾时砚照顾,她觉得两家迟早是亲家,时浅亲近他也无可厚非,可万万想不到在漫长的时光,女儿不知何时有了这种心思。

“可他是嘉俊的亲小叔啊,何况你今天……亲他,也看到他的反应了,时砚完全接受不了你那样做,他不会喜欢你的。”

这话正好打中了时浅的七寸,没错,此时此刻她最难过就是顾时砚无声的拒绝。

她没有回答,却哭的不能自己。

时母只想她长痛不如短痛,将时浅抱进怀里。

“放弃吧,浅浅,以后这件事绝对不要再提了!”

“乖乖跟嘉俊订婚,妈妈不会害你的,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时浅哭的声音嘶哑。

心里却仍在不甘心的回答。

放弃不了。

她放弃不了。

第五章

当晚,时浅就发了高烧。

烧的人意识都模糊不清,被送进医院吊了一晚上盐水还是反反复复的发热。

一向醉心工作的时母难得放下工作守着她,看着女儿惨白瘦削的脸,心里一阵心疼。

“他……没有来吗?”

第二天,时浅忍不住问出口,时母一下子便猜出她在说谁。

从前时浅但凡生病,哪怕只是小病,顾时砚知道了也会放下一切赶来看她。

可这次时浅烧的这么严重,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他还是没来。

看见妈妈摇头,时浅只觉心脏一阵阵的疼,忍了许久眼泪才没掉下来。

最终顾时砚还是来了,不过那时候时浅都快好了。

妈妈守了她两天,已经回公司上班,他来的时候,病房里就他们两人。

开口第一句话,也不是关心。

“那天的事,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

他眉眼冷淡,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她。

时浅双手攥紧被单,张口就想反驳:“小叔,我不是……”

顾时砚直接打断她的话:“就算你想逃避跟嘉俊的订婚,也不能用我做你的托词,我是你小叔。”

时浅狠怔,他竟觉得自己的告白只是托词!

不是,那是她花了整整七年才有勇气说出来的真心话。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好好休息吧。”不等她解释清楚,顾时砚就已经转身离开。

时浅盯着那果断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第二天,她出院了,虽然身体好了,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无精打采的。

在医院的几天,她答应妈妈会试着放弃对顾时砚的喜欢。

可时浅知道,她做不到。

哪怕顾时砚根本不喜欢她,她也无法放弃这段多年的暗恋,他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她的心里,没入的太深,再痛也取不出来。

很快,顾时砚的生日要到了。

时浅每年都记得,因为顾时砚总是不记得他自己的生日,总是忙着工作。

小时候,她还为这件事发过脾气,因为那次给他准备礼物等了一天,结果顾时砚在公司忙到深夜,时浅气得几天没理他。

后来,每年顾时砚生日,都会宠着时浅,让她陪他一起过。

唯有去年,他在法国,两人不在一起。

时浅下意识觉得,今年小叔也会跟她一起过生日。

生日当天,她特意去蛋糕房学做蛋糕,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但时浅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又对要送给顾时砚的东西要求很高,一个生日蛋糕做了整整一天。

等她提着蛋糕兴高采烈想去找他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而顾时砚并不在家。

她以为他在工作,拿起手机给他拨了过去。

“小叔,你在哪儿?”

顾时砚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她有些闷闷不乐:“我要陪你过生日啊,你又在工作是……”

“时砚,是谁啊?”

时浅略带抱怨的声音被一道女声打断,她立刻僵在原地,这声音很熟悉。

是叶宁。

他跟叶宁在一起?

她听见顾时砚温柔的回答:“是时浅。”

“浅浅,我现在有事,今年生日不用你陪我,谢谢。”

电话很快挂断。

时浅提着蛋糕站在暮色下,心里陷入一片荒凉。

脑海里有一道遥远的声音飘来,是很多年以前的顾时砚。

“浅浅,不生气了,小叔保证以后每年生日都和你过,再也不让你等,好不好?”

这句话时浅相信了很多年,可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对他而言,从来不意味着承诺。

只是哄小孩的戏言而已,他迟早会为了别人抛下她。

不知过了多久,时浅才僵硬的迈开脚步回家。

路过一个垃圾桶,她将包装精美做了一整天的蛋糕扔进去,手却在微微颤抖,仿佛扔掉的是自己的心。

第六章

深夜,时浅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转移注意让自己不再去想顾时砚和叶宁,拿起手机随手一刷。

却又看到了顾时砚几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他从不发朋友圈的,这次也只是更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碗长寿面,左下角有一只女人的手也被拍了进去。

【岁岁年年,平安幸福。】

时浅盯着他的文案,又盯着那只叶宁露出来的手,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

岁岁年年,他想跟叶宁岁岁年年吗?

那我呢?

你明明答应过我,每年生日都会让我陪你一起过的。

黑暗里,一行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过,心里像堵了一大团棉花,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没精打采了几天,时母终于看不下去,生怕她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时浅那天对顾时砚的表白就像一颗炸弹悬在她头上,让时母时刻担心着,只想赶紧把她和顾嘉俊凑成一对,解除危机。

“明晚有个商业晚宴,你跟嘉俊一起去吧。”

原以为时浅不会太容易答应,可这次她只默了几秒,便点头答应。

第二天晚上,她和顾嘉俊一起去了商业晚宴。

顾嘉俊看着她明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

“你没事儿吧?”

时浅摇摇头,眼神耷拉着,一副强打精神的样子:“没事。”

“诶,我小叔怎么也来了。”顾嘉俊忽然又道。

时浅下意识抬头,果然看见顾时砚也出现在了宴会厅,而且身旁还站着叶宁。

她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下来。

反倒是顾时砚朝他们走来,先看了一眼时浅,又很快转向顾嘉俊,警告道。

“这次不准再丢下浅浅一个人跑了,知道吗?”

顾嘉俊向来有点怵这个小叔,赶紧答应。

叶宁的眼神在顾嘉俊和时浅之间扫过:“时砚,你侄子跟浅浅真的很相配啊。”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毕竟这场订婚因为顾嘉俊和时浅的反对,现在已经处于停滞状态。

叶宁这时候说他们俩相配,难免尴尬。

好在很快又有人来跟顾时砚寒暄,时浅便跟顾嘉俊退到一边。

他们俩整晚都是兴致缺缺的,顾嘉俊虽然是个派对动物,但对这种商业为主的晚宴一向不感兴趣,他跟时浅干脆坐在角落沙发里,开了瓶红酒,两人慢慢喝着。

时浅不怎么喝酒的,可看着人群里顾时砚和叶宁般配的身影,也觉得唯有酒精能麻痹她的心痛。

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浅浅,要不咱俩答应算了,到时候,你玩儿你的,我玩儿我的。”顾嘉俊举着红酒杯,声音带着一股疲惫。

时浅自顾自的喝酒,白皙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薄红。

她摇摇头:“不要,我有喜欢的人。”

顾嘉俊乐了:“我你都不喜欢,你还喜欢谁?”

时浅抱着酒瓶,眼里冒着泪光:“喜欢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或许是她语气里的悲伤太重,顾嘉俊没再问下去,两人继续默默的喝酒。

不知过了多久,时浅喝得有些多,觉得头晕脸热,抱着红酒瓶摇摇晃晃的起身往露天阳台走去,想吹吹晚风,清醒一下。

可刚走到阳台,一低头,就看到了令她伤心欲绝的一幕。

一楼的花园里,有两人不知何时跑了下去。

他们在月光下紧紧相拥,月光倾泻在两人脸上,叫时浅看清了他们是谁。

顾时砚低下头,深情的吻向叶宁。

时浅仿佛石化了一般,几乎快要忘了呼吸。

等她反应过来,终于再也看不下去,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第七章

这次顾嘉俊没先走,时浅先走了。

她哭着跑回家,一脸泪痕的样子被时母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浅浅?”

时浅哭的浑身都在颤抖,断断续续道:“妈妈……我,我还是好喜欢他,可他好像喜欢上别人了……”

时母便立刻明白了,把她揽进怀里无奈的安慰:“顾时砚是你长辈,又比你大十岁,你们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浅浅,放弃他吧。”

时浅一边哭一边摇头,“长辈又怎么样,大十岁又怎么样,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我只喜欢他。”

话音刚落,后面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暴喝。

“你说什么?”

时父的声音传来,时母抱着时浅的手一僵,两人转身看去,果然看见时父就站在书房门口,脸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已经黑到了极点。

时母心跳都停滞了一下,她还以为他去公司了……

可他居然在家,不仅看到时浅崩溃大哭的样子,还听到她说喜欢顾时砚!

时父狠狠拍了一下二楼的栏杆,对着时浅道:“给我滚上来!”

书房,时浅跪在地上。

“嘭!”时父猛地一拍桌子,连时母都吓了一跳。

“你不肯答应跟嘉俊订婚,是因为喜欢顾时砚?时浅,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好女儿,你知不知道顾时砚是谁?他是顾嘉俊的亲小叔!”

时浅眼眶通红,她从小最害怕严厉的爸爸发火。

时父的怒火已经到达顶峰,他甚至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根在上面挂了许多年的鞭子,狠狠在地上一甩。

“啪!”

鞭子甩在地上的声音令时浅浑身一抖,时母心一颤,知道他这是想动家法,忙扑上去阻止。

“别,别动手!你怎么能打她!”

时父恶声道:“我要打醒她!让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时母忙道:“不是的,浅浅不是喜欢时砚,她只是太依赖他了而已,你忘了吗,她从小到大我们这么忙,都是时砚在照顾她,她把这种感情弄混了很正常。”

听她这么一说,时父暴怒的情绪倒是稍微冷静了些。

看着女儿满脸泪痕,想起了曾经自己疏于陪伴她的那些愧疚,他放下鞭子,竭力压住心底的怒火。

“好,那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喜欢顾时砚,而且愿意跟顾嘉俊订婚,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不然,按照家法,该打多少鞭打多少鞭!”

时浅跪在地上,看着压抑着怒火的父亲和拼命救她的母亲,他们都在逼她,逼她不要喜欢顾时砚,逼她否认这段不该存在的感情。

可是为什么?

她真的做错了吗?

凭什么要否认,她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这段感情上不得台面。

哪怕受人唾弃,哪怕无人赞同,哪怕父母不准,她也不想回避自己的喜欢。

时浅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对那份喜欢的坚定甚至超过了对鞭子的恐惧。

她伸手擦掉眼泪,平稳呼吸,眼里蕴着果决的光:“爸爸,我就是喜欢顾时砚。”

“啪!”

时父彻底被她激怒,他猛地推开时母,一鞭子狠狠打在时浅的手臂上。

“你再说一遍!”

剧痛传来,时浅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扭曲在一起。

可她仍然艰难的回答:“我喜欢顾时砚。”

一鞭又一鞭落下,时浅倔强的咬牙承受着。

“我喜欢顾时砚。”

“时浅喜欢顾时砚!”

第八章

整整20鞭打完,时浅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时母死死拉着时父的手,不让他再挥鞭。

时浅身上满是鞭伤,血珠沿着被打破的衣服冒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痛,时浅麻木的站起来,在父母失望的目光下走出去。

明明痛的几乎快要晕过去,她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她喜欢顾时砚。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也应该知道。

她不顾满身的伤口,将自己房间里上着锁的抽屉打开,里面藏着她整个少女时期的心事。

整整100封情书。

是她写给顾时砚的。

她忍着疼痛,将所有情书整理好放进盒子里,抱着盒子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离开客厅时,听到时父暴躁的吼声。

“时浅,你给我站住!”

但她一秒也没有停下,径直去了顾家别墅,还没进去,就在别墅外面遇到了正好回来的顾时砚。

路灯下,他看见时浅浑身带血,瞬间眼神一震。

“浅浅?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顾时砚拉着她就要走,但是时浅一动不动,明明浑身狼狈,看着他的眼神却仍然亮晶晶的。

她把装满情书的盒子递给他,声音虚弱。

“小叔,这里面有100封情书,是我写给你的。”

顾时砚焦急的眼神一滞。

时浅再也忍不了哪怕一秒,将这些年的爱意尽数托盘而出:“我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上次跟你表白,我也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顾嘉俊订婚,因为我想结婚的人,只有你。”

“刚才,我已经跟爸妈都坦白了,我不同意订婚,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带我走,好不好?”

她的表情坦率、真诚而又带着一丝疯狂。

顾时砚望着她,才终于明白她这满身的伤从何而来。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要面对这样的场景。

她的喜欢,很好猜。

甚至不用这100封情书,顾时砚也早已看出时浅看自己时眼底深藏的情意。

只是,那又如何。

明知不能在一起,何必给她希望?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温和,温和的仿佛会答应带她走,可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把刀子。

“时浅,我不可能带你走。”

一句话,就让时浅脸上血色尽褪。

他伸出手拿起一封粉红色的情书,语气沉重,“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喜欢,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时浅猛地僵住,这时候才感觉到痛意从全身上下每个角落涌来。

“你的喜欢,只会让我感到困扰,甚至是麻烦。我只会跟我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跟她结婚生子,度过这一生,而你,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不出意外的话,你今年会成为我侄子的未婚妻,你觉得,我凭什么冒着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带你离开?”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温和的眼神已经变得冷漠无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质问她。

时浅无端觉得浑身发冷,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回答是那么的直白而现实。

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刚才的话有多么的异想天开。

半晌,她哑着声音开口:“所以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表情不那么真切,但时浅清楚的从他眼里看到了漠然。

他反问:“我怎么会喜欢我侄子的未婚妻?”

她眼中的希望彻底破碎,不受控的退后了两步。

但面前的人仍然无动于衷,顾时砚说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喜欢我了。”

第九章

时浅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她不知在外面游荡了多久,伤口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才抱着情书回家。

这晚之后,时父再也不准她出门。

时浅也不想出门了,她把自己锁在房间,像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明明不想哭,却还是机械的流泪。

不过几天的功夫,人都瘦了一大圈。

时母看了心疼的不得了,而时父则总是在门口静静地看她一眼,然后沉着脸离开。

一天晚上,时父走进来,冷冷地开口。

“顾时砚跟叶宁订婚了。”

时浅僵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晶莹的泪水应声而下。

时父又沉声道:“这几天你闹也闹够了,脸也丢够了,不想让我们时家变成一个笑话,就放下那些不知廉耻的心思,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他说完就离开了。

房间里,时浅泪如雨下,心里那堵名为顾时砚的墙轰然倒塌。

他订婚了,跟叶宁。

我会跟我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度过这一生,而你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

他没有骗她。

时浅,你还不肯死心吗……

她看着那放在书桌上的情书,许久之后,伸手将它们一封封撕碎。

翌日,她终于踏出了房门。

眼睛还是红肿的,眼里一丝光亮都没有。

“爸妈,送我出国吧。”

只有逃得远远的,我才能,彻底忘掉他。

时浅要出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顾家,同时传来的,还有时顾两家决定取消联姻的消息。‘

时父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毕竟万一时浅将来真的嫁进顾家,跟顾时砚抬头不见低头见,后果更不堪设想。

顾家这边顾嘉俊本来也一直不同意,最终两家只能达成共识。

而顾时砚知道她要出国之后,难得走神了。

他并不知道时浅什么时候走,时父和时母都不会告诉他,时浅更不会。

直到某一天傍晚,他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但时浅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近一分钟,是顾时砚先开口。

“浅浅?”

她仿佛才终于回过神来,оазис声音很低:“小叔,我今天要走了。”

他一怔:“是,去哪个国家?”

“美国,佛罗里达州。”

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那么远的地方,她要一个人去……

时浅空洞的声音又传来:“那儿距离这里有一万两千多公里,好远,好远,小叔,我把自己流放了。”

她说的很平静,无怨无恨的样子,可顾时砚的心却无端猛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她把电话挂了。

机场,时浅毅然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三年后,云城机场。

顾时砚推了一整天的工作,一个人开车来到了机场。

时浅走了三年,这三年她没有联系过他一次。

甚至连她今天回国的消息,他都是从顾嘉俊口中知道的。

她连顾嘉俊都联系,但从没有找过他。

这样的认知让顾时砚心里闷得厉害,他整个人仿佛不受理智控制一般,竟然冲动的跑来机场接人,迫不及待想看她一眼。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顾时砚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乱,转身走进机场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他往脸上扑了几下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没有效果,只要一想到终于可以见到她,他冷静不下来,也根本做不出三年前那寡情冷漠的样子。

最终,只能顺从心里的声音,迈步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门外有一阵暧昧的声音,他抬眸一看,发现有个穿着红裙的女孩,正抱着一个年轻男人在洗手间门口拥吻。

哪怕三年未见,顾时砚仍一眼认出了她。

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骤然沸腾,他颤抖着叫出她的名字,“时浅!”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浅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她松开面前的男人,巧笑嫣然,没有半分三年前心碎欲绝的样子。

“小叔?真巧,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

第十章

男朋友?!

她恋爱了?!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顾时砚顿时呆立在原地。

他震惊的看向面前的时浅,只见她红裙红唇,勾人的很。

三年未见,她倒是比三年前更加的美丽动人了,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随即,她身后的男人又极大方的走上前来,主动顺着时浅的叫法,和顾时砚打了个招呼:“小叔,你好,我是浅浅的男朋友,霍修文。”

不知道是男人的哪个词语触及了顾时砚的敏感神经,他狠狠蹙眉,并未理会霍修文主动示好想要握手的动作。

“别跟我套近乎,我们两家既不是世交,你也没比我小几岁,不必叫我小叔。”

听见顾时砚说霍修文没有比他小几岁的时候,时浅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但那异样很快便被她压下。

见顾时砚没有握住他的手,霍修文也并不尴尬,他原本伸在半空的手转而落在了时浅的肩膀上。

“没关系,我这次是跟着浅浅回云城来见她父母的。等到我和浅浅结婚之后,我的确是该跟着她一起尊称顾总一声小叔的。”

方才看见时浅和霍修文背对着他拥吻的时候,顾时砚便已经觉得自己气血翻涌。

如今再听见霍修文说起即将要和时浅结婚,顾时砚更是觉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向来冷静自持的自己竟然此刻会这么的生气。

顾时砚看向一旁对此不以为然的时浅,只感觉自己心头有一股无名之火,几乎要湮灭了他的理智。

他忍不住质问道:“你要和他结婚?你和他才认识几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的家庭如何吗?浅浅,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才刚二十一岁,在有些事情上还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你不要在冲动之下做决定,你……”

时浅拧了拧眉,淡淡的打断了顾时砚语无伦次的话:“小叔,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跟我说这些的?是我的长辈?还是……曾经被我告白过的人?”

听见时浅如此直白的戳破他们之间的关系,顾时砚忽然有些慌乱,“我……”

其实就连顾时砚自己都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顾时砚忍不住看了一眼霍修文的反应,只见他的表情并无什么变化,很显然是知道自己和时浅之前的过往。

顾时砚的心里突然更加拥堵。

时浅连他们之间的过往都告诉他?

究竟是时浅已经完完全全放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她真的太过喜欢眼前这个叫霍修文的男孩,所以才不隐瞒自己身上的过往?

总之,不管是哪一个理由,都足以让顾时砚湮灭理智。

见顾时砚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时浅自嘲一笑,说道:“小叔,三年前,你明知道顾嘉俊爱在外面乱玩,并非是会对我一心一意的良人,却置若罔闻的说我和他很合适、很相配。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不那么做了呢?”

“为什么,现在要来干涉我和谁在一起?你明明根本不在乎我的,不是吗?”

顾时砚呼吸一顿,愣在了原地。

随即,时浅不再看顾时砚一眼,挽着霍修文的手大步离开。

第十一章

直到时浅和霍修文坐上了出租车的时候,顾时砚都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时浅上车后,还是忍不住从后座的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顾时砚的背影,随后她转过身来,吩咐司机道:“师傅,麻烦去云城大酒店。”

一旁的霍修文忍不住问道:“咦?浅浅,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云城,你不打算先回家看看吗?”

时浅靠在了后座上,摇了摇头。

时隔三年回到云城,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于陌生。

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年时父抽在她身上的整整二十鞭。

直到今天,时浅都不明白,当年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引得时父对她下那样的狠手。

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凭什么要否认,又为什么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分明她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这段感情上不得台面。

可直到时浅在众人面前戳破自己的隐秘心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所有的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

而她,孤立无援。

云城的景色在时浅的眼中飞速倒退,可她看着这个昔日自己喜欢的不行的地方,心中却再无涟漪。

这三年来,她在佛罗里达州吹过海风,在海平线的尽头看过日落,在雪山之巅上跳过舞。

佛罗里达州不愧被誉为鲜花盛开的地方,那样肆意的生活让时浅着迷。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当时浅拥抱过大自然之后,再回到这高楼顾立的云城之后,她竟觉得这里有一丝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时浅看着窗外顾立的高楼,忍不住说道:“修文,下一站,我们去草原吧,好不好?”

霍修文此时正举着单反相机,忙着捕捉窗外的美景。

听见时浅的话,他才依依不舍的回过头来,说了句:“好啊,我也想看看国内边塞的风土人情。”

时浅勾了勾唇,没有继续言语,而是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太劳心劳力,而她刚下飞机又看见顾嘉俊向她坦白,自己把她回国的消息透露给了顾时砚的事实。

这次回云城,除了顾嘉俊,时浅没告诉任何人。

因为她本来就是陪霍修文回来采风的。

而这三年来,时浅除了和顾嘉俊以及时母有些联系以外,已经和自己过去的十八年有些割裂了。

时浅在佛罗里达公立大学读的摄影专业,而霍修文因为喜欢云城的风土人情,便拉着本是云城人的时浅当导游,来云城采风,为的就是想拍出最好的毕业设计作品。

二人还没毕业,时浅和霍修文便作为学校以及专业内绝对领域的佼佼者,成为了全球知名旅游杂志的签约摄影师。

因此,身为捕风捉影的风光摄影师,时浅和霍修文注定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这也是时浅这次回到云城连时母和时父都没有通知的原因。

第十二章

不知时浅离开了多久,顾时砚才缓缓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时浅冷淡的话语始终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明明根本不在乎我的,不是吗?”

顾时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扼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她?

如果他不在乎,此时又怎么会推掉一天的工作,出现在这里?

他分明在乎得不得了!

想通了自己心意的顾时砚拔腿往机场外跑去,他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可人群中哪里还有那道穿着红裙的倩影?

他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时浅的电话,一边打开自己驾驶座的车门,急急的坐了进去。

直到那头传来第三遍无法接通,顾时砚才意识到,时浅把他给拉黑了!

这三年来,时浅没联系过顾时砚一次,顾时砚也隐忍着没主动联系过她。

如今要联系的时候,竟才发现时浅把他给拉黑了。

联系不上时浅,率粥顾时砚只好作罢。

他发动了车辆,将手机甩在副驾驶座上,猛地踩下油门,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像离弦的箭一般往时家开去。

另一头,时浅和霍修文二人乘坐的出租车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了云城大酒店门口。

霍修文一手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推着时浅的行李箱,忍不住看向了一旁莫名其妙戴上了口罩的时浅。

“浅浅,你怎么突然把口罩戴上了?”

时浅没好气道:“这家酒店是我家开的,我怕这里的经理把我认出来,这样我偷偷回云城的事情就要败露了。”

霍修文环视了一眼这家显然是五星级以上的酒店,忍不住腾出手来竖了个大拇指,“时大小姐,你家真是富得流油。”

随后,他拿着自己的证件去开了两间房,折返回了时浅休息的地方。

“浅浅,刚刚我跟你配合的那么默契,你还没夸我呢?我那临场反应力,我都忍不住要给自己颁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了。”

时浅一愣,这才意识到霍修文是在说自己刚刚拉着他假扮男友的事情。

她在飞机上昏睡了好几个小时,下飞机时才打开了关机的手机。

开机的第一时间,无数信息涌入,其中最醒目的还属顾嘉俊的留言。

【浅浅,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今天回云城的事情说漏嘴了。在我小叔的威逼利诱下,我还供出了你的航班号。听说他今天推掉了顾氏集团所有的工作,很可能是去机场接你了,你保重!】

时浅在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眉头狠狠一跳,如果顾嘉俊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话,时浅发誓她肯定会把他给撕碎。

这混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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