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个师6天仍没拿下塔山，老蒋怒骂阙汉骞：你不是黄埔生，是蝗虫

众所周知，老蒋是一个喜欢越级指挥的人，身为一国领袖却喜欢直接干涉军、师一级的指挥，这也是许多国军将领在回忆录里对他最大的槽点。

辽沈战役前后，蒋介石三次飞赴沈阳亲自干涉东北“剿总”的军事部署，结果将自己的几十万嫡系葬送在关外。

若论辽沈战役中最为关键惊险的一战，绝对非塔山阻击战莫属。在塔山阻击战中，蒋介石依旧发挥自己的优良作风，亲临葫芦岛坐镇指挥，结果拥有海空军火力掩护的11个师奋战6天，愣是没能拿下4纵把守的塔山。

东野的冬季攻势结束后，基本稳定了东北的战局，东北的国民党军总兵力只剩下4个军团14个军，加上杂七杂八的地方武装，兵力共约55万人。

这55万人被大致分割包围在三个地区：东北剿总司令卫立煌盘踞在沈阳，兵力30万人；东北“剿总”副司令郑洞国盘踞在长春，兵力10万人；东北“剿总”副司令范汉杰盘踞在锦州，兵力15万人。

而此消彼长，经过一连串的攻势，东野在战斗中愈发壮大，此时麾下已经有12个野战纵队、1个炮兵纵队和1个铁道兵纵队，另外还有17个独立师，光是正规军就有70万人，如果加上地方武装和一些游击队，总兵力达到103万人。

由以上数据可以看出，单论关外，国共双方的实力和兵力已经完全攻守逆转过来，国民党军只能猬集在狭小的防区内抱团自保，交通线完全被阻断，沈阳和长春这40万人的人吃马嚼只能靠物资空投。

此时的蒋介石，可谓是心在滴血，不仅是心疼运输成本，更是担忧他的部队。

日本投降后，由于国共双方的力量暂时都投射不到东北，广大的东北九省（当时的区划）竟出现短暂的权力真空。

在当时，东北是全国最大的重工业基地，钢铁产量占全国百分之九十，煤炭产量占百分之六十，发电量占百分之四十，还拥有全国最大的兵工厂和最大的产粮区。

任谁都明白，这片黑土地是毫无争议的霸业之资。

当时的形势是，在山东、华北、山西都活跃着八路军的武装，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而国军大部分还远在大西南。

为了争夺东北，蒋介石不惜代价，借用美国人的飞机轮船将自己的嫡系部队送往东北，而且还全部是自己的嫡系，因为让旁系部队去东北他不放心。

结果短短两年多时间形势完成了惊天逆转，当初的先见之明而今竟成了作茧自缚。

关外已经恶化成这样，关内的形势也不容客观。就在不久前，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将战线拉向国民党的腹心之地。

蒋介石左支右绌，军力已经捉襟见肘，再加上大部分嫡系长期被耗在关外，势必会摊薄在关内的统治力度，影响自己的统治。无可奈何之下，蒋介石想到了丢车保帅，舍弃关外的地盘，将嫡系撤往关内。

具体操作是沈阳的军团南下，大军齐头并进抱团出击，打通沈锦铁路，将主力撤往锦州。

就事论事，这个想法是很好的，锦州是东北的门户，背靠华北，将主力撤到锦州的话，可以和华北的傅作义部互为犄角之势。一旦时局有变，进可出击关外，退可撤往关内，再怎么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但蒋介石的想法却遭到卫立煌的坚决反对。卫立煌也不傻，他当然知道撤往锦州的好处，但坏处也同样明显，一旦撤退就等于将关外拱手让给共军，所带来的政治后果是他难以承受的，到时候在国内外的声讨下，他八成会被老蒋当成替罪羊，丢出去以谢国人。

总之，好处细化到他个人并不算好，试问一个没有了东北的东北“剿总”司令算个啥？而坏处却会让自己丢掉身家性命。

所以对于蒋介石的命令，卫立煌选择了视而不见，这其实也是一种表态——我卫某人不当张学良第二。

但老蒋可从来不是碰了钉子就退缩的人，他将卫立煌喊到南京开会，准备亲自说服他。

一见面，老蒋就长吁短叹，说沈阳与长春的陆路交通已经完全断绝，现在40多万人的物资补给全靠空运，给财政上造成很大的压力，难以继续维持下去。

卫立煌能混成蒋介石麾下的“五虎上将”，也不是易与之辈，他绝口不提担心自己会被当成替罪羊的小心思，只是一个劲地摆客观原因，讲实际困难。

“现在部队尚未整训完毕，战力甚差，恐怕根本打不到锦州，就被共军消灭了。”

他说的也是实情，沈阳到锦州距离接近二百五十公里，绝对算不上近，如果贸然离开坚固的工事，很有可能会像离了羊圈的羊一样，被东野这匹狼盯上，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当然，为了暂时安抚住老蒋，卫立煌还主动打包票，提议由东北“剿总”自行解决补给问题。

见自己的话头都被卫立煌堵住，老蒋只能暂时放弃让卫立煌率部南下的打算。

到了1948年5月初，蒋介石借口部队已经整训完毕，再次电令卫立煌，要求其率部南下锦州。

这下再无理由可找，卫立煌干脆来了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是派廖耀湘、赵家骧等人赶赴南京，当面向老蒋陈述利害关系。

蒋介石见卫立煌之前对自己就阳奉阴违，现在直接抗令不遵，大为光火，他没有临阵换将的魄力，怕动摇军心，让本就恶劣的局势更加雪上加霜。于是他施展起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分化瓦解。

在南京伪“国防部”的军事会议上，蒋介石没有事先知会卫立煌，直接宣布重新调整沈阳地区的国民党军的部署，命令53军和207师负责守卫沈阳，其余军队编为统一的机动兵团，由廖耀湘统率，在沈阳地区相机而动。

所谓机动兵团，说白了就是用来跑路的。老蒋这是拉拢廖耀湘，想架空卫立煌，由廖耀湘负责带着沈阳的主力撤往锦州，留卫立煌一个人在沈阳等死。

要知道，卫立煌当初在老蒋的几番邀请下，才答应到东北替陈诚擦屁股，到如今满打满算才过了三个多月，老蒋就翻脸不认人，想夺他兵权，是可忍孰不可忍，卫立煌顶着老蒋的命令就是不松口，坚决不同意成立机动兵团。

他态度这么坚决，老蒋一时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把卫立煌撤了吧。

老蒋和卫立煌在这边僵持不下，旁边的廖耀湘就尴尬了。当初老蒋可是答应好的，成立机动兵团，将主力带到锦州，然后由他接替卫立煌担任东北“剿总”司令，结果现在老蒋迟迟拿不出魄力，反倒弄得他里外不是人，与顶头上司有了嫌隙。

见到机动兵团这件事行不通，老蒋又亲自召见沈阳防守司令梁华盛和7兵团司令官刘安琪，再次老调重弹，让他们率部南下锦州。

二人想了想莫名其妙被弄得灰头土脸的廖耀湘，便找了个怕被半路消灭的借口，坚决拒绝了老蒋的计划。

1948年整个上半年，蒋介石都在忙着和卫立煌扯皮，打通沈锦线、撤出沈阳主力的目的不仅没有达到，反倒弄得卫立煌和部下矛盾重重，上下离心，无法形成统一指挥。

这也为之后的辽沈战役中东野对锦州之敌、东进兵团、西进兵团各个击破创造了条件。

在老蒋与手下斗智斗勇，推诿扯皮之时，东野正忙着修炼内功。

冬季攻势是是东北局势的转折点，经过一个冬天的战斗，东野的总兵力扩充了近一倍，光是4纵就接收了7600多名新兵。

这些刚入伍的解放战士和翻身农民的军事素质自然还需要进一步提高。为了让这些新兵在思想上脱胎换骨，知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林总再次祭出了他的法宝——“诉苦运动”。

整个东野部队从诉苦教育入手，在全军进行“倒苦水”、“挖苦根”、“算剥削账”，让新战士认清谁才是自己苦难生活的始作俑者，改正了少部分战士“穷是天生注定的”、“吃谁家的饭就当谁家的兵”的不正确观念。

在东野完成脱胎换骨时，党中央也与“东总”就下一步行动目标达成了共识，“东总”司令林彪也放弃了先打下长春的计划，按照毛主席的设想，部队南下，先攻克锦州，呈关门打狗之势。

而蒋介石仍然惦记着他在东北的嫡系部队，1948年9月，几番碰壁的老蒋又把目光投向锦州的范汉杰，他授意范汉杰主动出兵北上，打通沈锦线，掩护沈阳的主力撤下来，如果能办成，就可取卫立煌而代之。

范汉杰是黄埔一期出身，天子门生，觉悟自然比卫立煌高得多，他对老蒋的授意求之不得，跟打了鸡血一样叫嚣道：

“坚决打通沈锦路，关内关外一片天。”

口号喊得震天响，但还没等范汉杰做出实际行动，他的动向就已经被东野获悉。

1948年9月12日，东野11纵和晋察热辽东独立师突然包围并歼灭昌黎、北戴河的守敌，4纵9纵急行军5天包围义县，与2纵3纵换防后，4纵又绕开锦州，一举攻克兴城。9纵又以渗透战术奔袭到锦州以北，配合8纵夺取锦州南部的全部高地。7纵则攻占了西海口河塔山，切断了锦州与锦西的联系。

至此，锦州与唐山一线的国民党据点全部被分割包围，锦州和华北之间的陆上交通完全被中断。

于此同时，东野其他大军纷纷南下，1纵、2纵、5纵、6纵、10纵、炮纵陆续抵达锦州地区。

范汉杰还没来得及为沈阳解围，自己反倒先被包围。

锦州是东北的门户，而兴县则是锦州的门户，如今门户已失，关门打狗之势已成。

1948年10月2日，老蒋飞赴沈阳督战，在经过锦州上空时，他命人投了一封亲笔信。在信中，他给范汉杰出了道选择题。让范汉杰根据当前形势，选择下一步动向，选项如下：

A.决定突围，B.固守待援，C.不能守

范汉杰之前在老蒋面前夸下海口，要让“关内关外一片天”，结果转头自己就身陷重围，为了挽回在校长心中的形象，他选择了“固守待援”。

况且他还认为，身陷重围未必全是坏处。如今锦州就像一块磁铁，将东野主力牢牢吸附在四周，可以方便从华北和沈阳抽调两个军团，在锦州城下与东野决战。

蒋介石到达沈阳后，立刻召开军事会议，商讨下一步动向问题。在会上，东北“剿总”的几位大佬意见分裂，迟迟没有达成共识，每个人都固执己见。

东北“剿总”司令卫立煌认为锦州城防坚固，可以守下来，主张以静制动，换句话说就是啥都不干。

“我认为锦州城防坚固，能够守住，共军的目的主要是打援，而不是攻城。如果我们将沈阳主力拉出去增援，正中共军下怀。我敢跟你们任何人打赌，攻击兵团一出辽西,必定会全军覆没。”

第9兵团司令廖耀湘坚决反对卫立煌的提议，他认为沈阳主力必须南下，不过不是去解锦州之围，而是直接去营口。

“辽西走廊有共军重兵集结,走这条路可能会让共军‘打援’得手。不如沿中长路打向营口，以营口为依托，经盘山向西。同时从关内增兵葫芦岛、锦西,就近组织东进兵团增援锦州，增援成功固然理想，如果锦州万一失守，有营口海港也不至于使沈阳成第二个长春。”

而东北“剿总”参谋长赵家骧则态度最为悲观，他认为锦州东野有许多重炮，锦州必不可守。

“共军的炮火非常猛，据锦州方面情报说，大多是日本造山、野重炮，火力比淞沪抗战时日军的火力还要猛烈得多。他们采取坑道迫近作业的战术，进展非常快。我认为锦州非常危险，有破城的可能。”

总结起来就是，卫立煌还是不同意主力南调，让范汉杰自求多福；廖耀湘坚持主力应该趁机南下，不过不是走辽西走廊救援锦州，而是直接跑去营口；赵家骧则态度暧昧，既不主张南下救援也不谈坚守沈阳，只是单纯分析锦州不好守。

不得不说老蒋搞分化瓦解真有一套，略施小计就让东北剿总内部离心离德，各打各的小算盘。

看着手下各怀心思，互相拆台，老蒋心里一阵气恼，却又无可奈何，这个时候他充分拿出独断专行的魄力，厉声说道：

“我不同意你们的意见!锦州是不能丢的，锦州一丢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当务之急是组织西进兵团，由廖耀湘率沈阳主力西进增援锦州，同时从锦西、葫芦岛组织东进兵团，东西两路援军对进，方可解锦州之围。”

说罢，也不等手下分辩，就乘飞机飞往北平，和傅作义商量部署东进兵团的事。

在东野做好决战准备后，国民党这边磕磕绊绊，总算勉强凑齐了救援锦州的两支兵团，辽沈战役正式进入决战阶段。

辽沈的钥匙是锦州，拿下锦州，就等于锁住了东北国民党军的逃生之门，而塔山则是锦州的钥匙。

塔山是位于锦州与锦西之间的一个小村落，东临渤海，西靠虹螺山，正面宽12公里，南距锦西国民党军的防线前沿只有几百米，北距锦州外围也只有30公里，东距北宁铁路只有1公里。锦州、锦西公路穿村而过，是锦西、葫芦岛敌人北上的唯一通道。

守住塔山，就能阻止东进兵团于塔山之外，为大部队攻占塔山争取时间，如果守不住，那么锦州就拿不下来，战略目的就达不到。而东野主力这次南下，只携带了单程的油料，如果拿不下锦州，将不得不舍弃大量宝贵的机械化装备，势必元气大伤。

为确保东北主力在锦州顺利歼敌，东野电令第4纵队、11纵队、热河独立4师、独立6师统归第2兵团指挥，担任阻击由锦西向锦州增援之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东野政委罗荣桓亲自向塔山守军下达动员令：

“街亭虽小，干系甚大。锦州与锦西相距40公里，全靠塔山阵地阻击敌东进兵团。否则，锦州敌军就要跑掉，甚至使我围城部队陷于敌数路夹击中，锦州战役关键在塔山守不守得住，务必使每个干部、党员和全军上下明白，这一任务的重要性。”

东野参谋长刘亚楼也亲自给塔山阵地各个部队的首长打电话命令道：

“塔山丢了，你们提着脑袋来见我！”

可见塔山之重要性。

这么一个战略要地，蒋介石不可能不明白，所以他不惜血本，组建东进军团，意图打通前往锦州的道路。

蒋介石下令，由华北抽调62军全部，92军的21师，独立95师；由山东烟台抽调39军的第2师和103师，海运至葫芦岛，会同驻扎在锦西的第54军，组成东进兵团，由17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企图由锦西向北驰援锦州。

由于从别处抽调的部队还在半路上，所以先由54军军长阙汉骞率部先进攻塔山。

1948年10月10日黎明，阙汉骞率62师、8师、151师开始进攻塔山。阙汉骞立功心切，他见塔山无险可守，加上东野的工事尚未完成，以为一举就能攻下塔山。因此没有与空军和海军联系，就单独指挥陆军行动。

结果由于天还没大亮，炮兵视线不好，没有准确摧毁东野布置的阵地工事和铁丝网，结果步兵冲到阵地前面被铁丝网阻隔，人员堆集，成了活靶子，遭到东野守军的重火力压制，纷纷败退下来。

第一天，东野毙伤俘敌1174名，而自身伤亡仅319名。

当天下午，罗奇率领号称“赵子龙师”的独立95师到达葫芦岛，随即赶往前线观战，他对阙汉骞说：

“锦州关系到整个战局，总统让我前来督战，得抓紧时间,争取早日胜利。”

面对这位来头不小的“钦差大臣”，阙汉骞不敢承认自己战力不强，将锅甩给了准备不够充分。

“今天准备不充分,伤亡较大，明日拂晓再战。”

10月11日，罗奇与阙汉骞共同制定进攻计划——以4个师的兵力，在海、空军配合下，改用中央突破的方式，全力向东野核心阵地塔山堡冲击。

4纵司令员吴克华早已料到敌人的企图，及时将主要炮兵阵地前移到塔山堡西北高地，待敌人推进到阵地前沿一二百米处时，吴克华一声令下，守军展开了猛烈的反攻，敌人突然遭遇强大火力的攻击，再次溃败下去。

随后，阙汉骞又集中30余门榴弹炮与2艘军舰的火力，以5架飞机轮番投掷重型炸弹，轰炸了半个多钟头，投射炮炸弹2000余发，企图再以火力摧毁塔山堡阵地，然后再实施突击。

守卫塔山堡阵地的34团1营1连在前沿工事大部被毁的情况下，奋起还击，死守不退。但因为匆忙构筑的火力工事位置不当，不能侧射，故而伤亡较大，敌人趁机占领塔山堡外围三处民房。

在这紧要关头，在东面小山头观察前沿指挥战斗的1营副营长鲍仁川，机智通过敌人火力的封锁，插进堡内，迅速组织起1连后勤人员及剩余战士挡住敌人，初步稳定了局势。这时，后方的第二梯队及时赶到，与敌人肉搏20分钟，杀退了敌人。

这一天，4纵各部共毙伤敌1302名，自己也付出了伤亡563名的代价。

11日下午,国民党17兵团司令官侯镜如率92军21师抵达葫芦岛，东进兵团的指挥权交给侯镜如。

在观察了一番阵前形势后，侯镜如采纳了17兵团参谋长张伯权的方案——集中兵力沿锦葫公路攻击前进。

12日，罗奇率独95师连以上军官到前线侦察地形，在自以为成竹在胸后，罗奇向部队下达了动员令：

“独立95师被蒋总统称为‘赵子龙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从组建之日起，至今历经大小数百仗，还没丢过一挺机枪，明天一战，全靠诸位奋勇向前。身先士卒是独95师官兵的传统，率先冲上阵地者官升一级，怯阵后退者杀无赦!”

独立95师采取波浪式的冲击战术，发起了一阵又一阵冲锋。

第一波，95师官兵全端着冲锋枪，军官身先士卒跑在队伍的前面，猛烈冲锋，但很快被解放军打得溃不成军。

第二波，队形和战术一样，只是武器换了，从军官到士兵，人人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他们冲到第一波溃败的地方迅速趴在地上，利用同伴的身体作活动掩体，慢慢向前推进。

吴克华见状，急忙向前线下达命令:

“请向二十八团指战员转致敬意，你们一定要坚持到黄昏。我马上命令炮兵支援你们。”

炮声轰隆中，独立95师的进攻再次被挫败。

罗奇眼看他的攻势全被瓦解，而解放军的阵地仍然突破不了，心知不下点血本是不行了，于是拿出了“杀手锏”。

傍晚时分，只见一群光着膀子，头缠红布条，身背大刀,端着机枪的敢死队像潮水般蜂拥而上。

这就是罗奇的“杀手锏”，这些都是他以每人50万金圆券招募的军中悍勇之士，为了突出血勇之气，特地让他们作此打扮。这些人不知道，这个时候50万金圆券还算一笔巨款，等仗打完，就变成一堆废纸了。那个时候，估计他们一枪崩了罗奇的心都有。

这些敢死队还是起到一定效果的，守军许多阵地被突破，被迫与敌短兵相接，在夕阳余晖中,双方军队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狭路相逢勇者胜，白刃战完全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术战法，只需要比拼谁更勇。在论英勇这一块，我军还没怕过谁，东野的战士们拼死抵挡住敌人的进攻，死不旋踵。

据参加过塔山阻击战的老战士回忆，有一位叫欧阳峰的排长，那时才18岁，在白刃战中一连杀死4名敌人，正准备迎战第5名敌人时，一颗炮弹在他身边爆炸，弹片划破他的腹部，连肠子都流了出来。欧阳峰邹着眉头咬着牙，忍痛将肠子捧起塞回肚子，撕下衣带绑住腹部，他无法再战斗，却也宁死不退，就趴伏在弹坑里，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拿着手榴弹，用牙齿咬开弹盖，朝敌人投掷手榴弹。

正是有无数欧阳峰这样的英雄，阵地被守住了，见到我军这么勇猛，敢死队也不敢死了，又像潮水般退去。

打退敌人攻势后，等太阳刚刚落山，吴克华命令纵队预备队开始反击，同时炮火向敌纵深轰击，塔山阵地又保住了。

13日深夜，刘亚楼致电吴克华，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锦州外围据点已经全部扫清，攻城准备已完成，14日上午实行总攻。”

城里的范汉杰也知道东野即将发动总攻，急忙向蒋介石求援。蒋介石又急电侯镜如，下了最后通牒:

“拂晓攻下塔山，十二时进占高桥，黄昏到达锦州！”

塔山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密集的火力。

侯镜如得令后，于凌晨趁夜发起了进攻，他让部队在阵地前准备，先以海上军舰的主炮向塔山猛轰，舰炮轰完又让飞机轰炸一轮，再下令步兵冲锋。

战斗进行到胶着时，侯镜如连自己人都不顾了，直接命令军机在塔山上空投掷500磅重型炸弹，对双方进行无差别杀伤。

战斗进行到早晨七点时，我方阵地已经摇摇欲坠，这时作为预备队的1纵在司令员李天佑的带领下及时赶到，稳住了阵型，又一次打退敌人。

这是塔山阻击战6天里国民党军最猛烈的攻势，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15日清晨，东野攻克锦州，范汉杰失踪的消息传来，侯镜如心知再攻塔身已经没有必要了，黯然下令停止进攻，持续整整6天的塔山阻击战就此结束。

蒋介石知道，随着锦州失陷，东北国民党军全完了，他能做的只能在飞机上向长春空投手令，让郑洞国自行突围，虽然他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16日，蒋介石降落在锦西机场，他披上黄色斗篷，戴好礼帽，走出舱门。侯镜如、阙汉骞、罗奇等东进兵团的将领都在飞机场迎候。蒋介石走下飞机，摘帽朝众人点了下头，他雪白的鬓发在阳光下尤其醒目，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20 岁。蒋介石没吭一声，闷闷不乐地钻进小汽车，驶往阙汉骞的军部。

走进军部会议厅，蒋介石转身指着阙汉骞大骂:

“你不是东西，给你这么多部队，又配备了海空军协同作战，用了几天时间，连一个塔山都攻不下来，你不是黄埔生，你是蝗虫！”

然而发再大的火也于事无补。

老蒋没有反省自己过分干涉前线指挥， 没有自责此前离间东北“剿总”内部关系，反倒诿过于阙汉骞这个小小的军长。

就像是1956年老蒋在台湾所写的《苏俄在中国》里，将丢掉大陆归咎于苏联支持我党一样，他从来不是一个背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