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平利】陈旬利｜共赏溪流行吟间——读李尚海散文集《溪流如此》

◆柯尊勇 题

共赏溪流行吟间

——读李尚海散文集《溪流如此》

文/陈旬利

李尚海先生《溪流如此》放在身边有些年头了，就如我喜欢去山间小溪一样，每每抽上一天半日的空闲，找一个小溪，去寻些大自然意趣和生的哲思感悟。我读《溪流如此》大抵也是如此，随兴之所至，不刻意读书中的文章，有兴致了，抽上没有阅过的篇目，看上一两篇，断断续续，竟然是没有遗漏的了。

掩卷回思，《溪流如此》分八辑：家乡随写，常人随记，青涩随忆，琐事随感，旅途随看，文艺随赏，典籍随读，片羽随拾等，共有90余篇文章，其中收录了早期散文集《序列》少量篇幅。从中细细琢磨，一个“随”字，或许是作者写作的最高领悟和境界：写不写，写多少，怎样写，写和生活，写和人生，以及写与读书，写与出书等等的问题思考，似乎在书中都可以找到答案。

作者在编辑中刻意突出了八“随”，以为对书中文章的总结。以我看来，其“随”的精髓是：是随性不随意，随心不随附，随笔不随便。在看似在不经意不刻意的随写中，收获了满室的美玉珍宝。

随拾中可见觅珠慧眼。“这里山深绿，这里水清浅，这里村舍俨然。”《这地方》。文中缓缓开始告诉他所住的这山，这水，这人，这事……作者在序言中介绍：“集子所收都是些随性而散漫的文字，述山水风物，记常人琐事，忆少年既往，写游历见闻，做读书笔记，赏他人美文，拾瞬间随感，录师友评论……”细细读来，一定能激发起你对这儿的向往。平利是女娲故里，人文历史底蕴丰富，自然资源美丽宜居；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作者在偏爱之中，写了不少人生不同阶段所见，所经，所思的风物人事，都具有独到别致的发现和感受。如：“……八仙人种党参，便驰名海外；八仙人采石板，八仙石板就成为外商的抢手货；八仙人制茶叶，八仙云雾茶就拿到了国家级的金奖；八仙人务绞股蓝，一种野草就变成了人参果；八仙人搞地膜覆盖“白色工程”，八仙便成了全地区科学种田的样板；八仙人拓宽街道，整治市容，就把原来长不足半里的破烂的“兵防街”整治成了宽敞笔直的十里长街；八仙人炖的腊猪蹄，八仙人煮的“和渣”菜，竟能让南来北往的美食家胃口大开，交口称赞……”《八仙》。这都源于作者对家乡挚爱中的慧眼，也源于他对生活中细心的观察和独特的感受。书中还记录了一些人文轶事，也有一定的价值。可以说是一部寓家乡风土、人物、个人经历所感，旅途所见所记的心灵史。组合起来思考，这本书综合了作者所经历各个历史时代的风貌，是一部从个人角度，眼光观看记叙平利的时代志。

随感中见大爱真情。《过年》一文中，作者记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在交通不便的那个年代，从作者老家八仙镇到县城，虽然只有百十多里路，但要翻越几座大山。而每逢过年时节，大雪封山，如同天堑。这一年，又到了年关，一头是在县城里的妻子女儿，一头是在山里的年老父母，都眼巴巴的盼着自己在一块儿过年。想着一年四季都望眼欲穿盼着儿子的父母，在年三十他还是狠心离开了准备了丰盛年夜饭的妻女，往老家赶，老天自然不会关照，车子在大雪中抛了锚。他只好连夜步行翻大山，待回到老家，已经是第二年的大年初一了。过年的几天里，呆在父母的身边，他又挂牵着在城里的妻女。还是父母知他的心事，又逼着他回城里。告别的那一天，母亲打着灯笼送他一程又一程，父亲更是执拗，硬坚持把送他到家门前那座山顶，才肯回去。那情形，令人潸然泪下。类似的篇目还有很多，如：《父亲的背笼》《晨雾中挥动的手》等等。都饱含真情厚爱，也是全书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写文章，真是第一位的。有了真，就可能传达善，有了真和善，就可能产生美。”《代序》。作者是把真当作写作的生命的。在《溪流如此》中，“真”贯穿全书，情感的真，山水的真，村庄的真，生活态的真，现场的真，回忆的真，琐事的真，游历的真，感受的真，思辨的真……正是这真，让集子里看似寻常的篇目，有了奇特的动人的感染力。

随性中见雅士风骨。尚海先生是一位中学老师，文字和文学功底都十分深厚。其散文集《序列》，是平利少数较早出版个人书籍的本土作家之一。他曾参与了《平利县志》校注，完成了《平利中学校志》，《平利中医院志》等编写工作，深得同行和学生们的敬重。大家公认的是：尚海老师为人正直，正派，正气。这也反映在他《溪流如此》中。琐事随感辑侧面揭示了他为人师表，师德风范的点点滴滴。比如《过生》，写出了他生平唯一一次过生日的无奈；《聚友记》写他和文友相处一起的率性和雅趣，可谓平利的一场曲水流觞。再如：在文评论廖为凡（已故）《不息的岁月》和《天下平利》两部书籍时，在给予大量肯定的同时，他写道：“我们与其把这两部作品当作纯文学来读，不如将他们当作地方史志来读，而更有获益。”不偏不倚，准确定位。他类似的文评还有不少，对作者和作品，不拔不抑，中肯公允。对平利文坛风气，起到了好的示范作用。又如他在出版散文集《溪流如此》时，序和后记都是他自己所写，不攀不依，足见其松性风骨。

随笔之中见明朗文风。《溪流如此》少有长文。每一篇读起来，都十分地简短。但你感觉又什么都写了，寥寥几笔，人事都已成像，跃然纸上。你便知这是素描，更是传神，亦是风骨。他的文章，少有细腻描写，多是寓景于叙，寓叙于理，寓理于悟，寓悟于思。有时候，读起来似乎有些不过瘾，意犹未尽。但这正是尚海先生独有的风格：简洁、明快、硬朗、质朴。他是把更多的空间交给读者，把更多的思考和想象都交给了读者。

当然，尚海先生写作风格主色调之中，也呈现着多面多棱的丰富。文中有不少篇幅又充满着诙谐，幽默，寓含思哲趣味，充满着睿智和文慧。如《烟》《无题》，以及片羽随拾辑中很多文章等等，当然还有一些对社会问题的思考，比如《故事》提出了对留守儿童的问题。

还值得提到的是典籍随读辑，这是一个古文功底深厚的语文老师的阅读笔记，颇有心得，颇有见地，这在平利本土作家作者中是不多见的。

“……溪，她刚刚从深山密林里渗出，至纯至净犹如处子，不喧哗不张扬，极清澈极娴静，不图赞誉不抢风头，不因细小寻常而自卑，心境平和耐得寂寞。

溪，虽然渺小平常，却有她高远的追求和向往，只是不哗众取宠罢了，只管默默地流淌着，逢山劈路，迎崖绕行，遇坎成瀑，落渊为潭，急湍生花，缓流如镜，潭边青苔似须，水中小鱼如梭，映白云苍山红日素月。由此看来，溪平常而不平庸……”

尚海先生出生于平利县八仙镇一个叫仁溪地方，仁溪是一条大山里普通而又神奇的溪流，和所有巴山小溪一样，它默默无闻地流入了岚河，流入了汉江。可从仁溪里也不动声色地走出了很多文人雅士，尚海先生也就是其中之一，作者以《溪流如此》作为整个散文集命名。又将“八随”纵贯全集，其实二者是一脉相通和相承的：作者以溪水为寄托，甘愿做一个不慕虚荣，不羡名利却积极进取，默默奉献的人。

这些年，或许是《溪流如此》的潜移默化，我也跑遍了平利的大河小溪，沟沟岔岔，在不同的自然风貌，乡村生态和人文轶事中穿行，对家乡，对人生有了更加热切的爱恋和深刻的感悟。

面对当下平利写作者对家乡多方面多角度深度挖掘或多维的拓展，尚海先生那些珍珠的篇章，所描述记述的内容，是他对平利传承的提炼和独有发现的写照，已然成为家乡人文自然风貌的坐标，似乎也构成了平利写作的基本骨架。而濡染着他的风格的篇目，犹如中华文学宝库的那一首首古诗词，洗练、多维、亲切。是家乡平利曾经过往一个个时代的拾贝，亦是后来文学歌者的引路人，开拓者。

（作者简介：陈旬利，陕西省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海外文摘》(文学)，《散文选刊》（下半月）、《汉江文艺》签约作家。作品散见于《延河》《海外文摘》《散文选刊》《北方作家》《中国文学》《西安晚报》《安康日报》等报刊，曾获得2015第十届海内外华语文学创作笔会作品奖、2015年中国散文年会作品奖、《美文》“地税和我20年”作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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