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肴》：恐怖情节下的战争叙事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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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往事

初看《手肴》这两个字，完全不明白它到底想表达什么。

每个字都是认识的，但放在一起，却又意义模糊起来。

展卷而读，一段残绝人寰的往事缓缓登场。

关于战争，关于侮辱，关于仇恨，关于报复。

还有民族气节，以及相伴民族大义的人性微光。

生与死，善与恶，救人与杀人，光怪陆离，不动声色地纠缠在一起。

一个九死一生逃出生天的苦命女子，一段不忍回顾的苦难往事。

荡气回肠的叙述就此开启。

02

逃难

从昏迷中醒来，我才发觉全身疼痛。

尤其是下半身，疼到根本站不住。

但这疼痛也在昭示一个事实，一个我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我，竟然大难不死。

南京沦陷，偌大的城市转眼变得面目全非，此时此地，似乎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人感到惊奇。

男人，女人，各有各的命数，各有各的劫难。

对于我，一个年轻的女人，会遭遇什么，谁都不难猜出。

纵然这猜出的结果如此残忍，如此痛苦，但在事情真的发生时，仍是不值一提。

事实，对于当事者，总是比所有冷静或不冷静的旁观更无情，也更难捱。

在认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事实后，我毫不犹豫地从一具男尸身上扒下衣服，瑟瑟地换上。

我还捡到一把军刺，残缺的中国军刺。

用这把军刺，我一点也不含糊地割掉自己的长发。

还不够，我找到一些污泥，恶狠狠地涂抹在脸上。

我恨自己的衣服，恨自己的长发，恨自己女性特征如此明显的脸。

就是因为这些，几个小时前，我避地可避地成为四个日本兵的目标。

昏迷过去前，记忆中闪现的只有他们黑硬粗野的手，紧紧地按住我。

还有他们带着汗臭和血腥，以及浓重的体液味道。

真不敢想象，经历了这一切，我竟然还活着。

或许在那几个日本兵看来，我早已死了吧，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大发“善心”，好歹给我留了个全尸。

那么现在，既然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害怕绝望了吧。

我的泪涌了出来，心里茫茫然，似乎充满了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眼下，最要紧的是躲避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日本人，而后，找到一个藏身之地。

从金陵女子学院逃出来，无处可去的我，能想到合适的地方只有表哥家。

03

报仇

表哥家的门虚掩着，四下无人。

我突然发现表哥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爬着，再往里看，黑洞洞的，似乎有个人影悬在梁上。

“那是你表嫂。见老祖宗去了。“

表哥的声音幽幽传来，仿佛来自地狱，不带一丝情感。

“我不过是个算账的，我连老婆都救不了。”

“我们要报仇！”

我流着眼泪，对自己说，也对表哥说。

“报仇？南京城现在有无数日军，怎么报仇？”

表哥最终决定加入日本人的自治会，纵然我对此万分不解，甚至骂他是汉奸。

后来的日子，他胳膊上戴着日本国旗做成的袖箍，来去匆匆，经常不在家。

他给我带来了充足的食物，有大米、粽子，还有珍贵的蔬菜。

为防不测，表哥在正屋通外修建了一个夹璧墙，一有风吹草动，我就躲入其中。

表哥也会领人回家吃饭，大多是各式汉奸。

我这么说，显然把表哥也和他们划为一类，我甚至对表哥不理不睬。

对于我这些反应，表哥只是苦笑，独自一人饮酒。

再后来，表哥越来越得到日本人的信任，将一些所谓的肥差交到他手上。

甚至有一个日本中尉，叫岩佐，和表哥成了朋友。

他们谈论文学和艺术，苏州园林，江南的茶叶，在一起喝茶饮酒，慨叹战争残酷。

我没有告诉表哥的是，这个外表看起来亲善无比的家伙，就是强暴并杀死我同学的凶手之一。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他的模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暗暗下定决心，要杀死这个日本军官。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我忙了一个下午，为招待岩佐精心准备。

饭菜上桌，出人意外地雅致与丰盛，有清蒸桂花鸭，红烧猪耳，清炖甲鱼，鸡汁煮干丝，太湖银鱼，还有枣泥糕甜品。

岩佐吃得不亦乐乎。

我不失时机地端上碗，“感谢岩佐先生的救命之恩，先生再尝尝这道水晶肴蹄，正宗徐州做法，用硝腌制，我又用陈年绍兴黄酒浸泡，味道不同呢。”

岩佐有了兴趣，夹上一块送到嘴里，显出享受的样子，大赞此菜松嫩，筋道，还有酒香气。

我笑着问，中尉大人再尝尝，还有什么味道？

04

伤害

疑惑的岩佐又扒了几下那道水晶肴蹄，炖得松烂的骨头散发出阵阵奇特香气，夹起一物细细辨认，赫然是一节人的指骨。

岩佐大叫着将那指骨丢到地上，一边怒骂不休，一边想要奋力站起身来。

然而他没能如愿，最终抽搐着躺在地上。

没错，汤里下了毒，够量，也够速效。

那节指骨，来自一个跑到表哥家的日本兵，想要侮辱我，却反被我顺利解决。

剁下他的手浸泡在黄酒坛子里，这道水晶肴蹄的主料终于在今天隆重登场。

《手肴》中，以手为肴，触目惊心，发生在那个动荡年代的故事，关于家国大义，也关于个人仇怨，无以排解，唯有你死我活。

战争如此深刻地伤害每个人，那些善良的、温柔的，闪着人性光芒的美丽，不是不见，只是大多羚羊挂角，无迹可求。

如果可以，但愿和平永驻，这个世界再无战争。

人生君说

“战争能够释放人心中所有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