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史上第一神射手，最终却被乱箭穿身而死

这才是真正的春秋之楚庄王（7）

主笔：闲乐生

在春秋霸主楚庄王的手下，有一位神射手养由基，他不仅是楚国第一神射手，或许也是中国史上第一神射手。他的事迹出现在很多先秦典籍中，都十分的有趣，让后人津津乐道。

据《吕氏春秋 精通》记载：“养由基射兕，中石，矢乃饮羽，诚乎兕。”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养由基有一次打猎，看到一块石头，以为是犀牛（注1），所以一箭射去，结果整个箭杆都射进石头里，只剩下箭羽露在外面（注2）。

养有基不但箭劲可怕，准星也好的惊人。《尸子卷下》载“荆庄王命养由基射蜻蛉，王曰：“吾欲生得之。”养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焉，王大喜。”养有基连蜻蜓的左边翅膀都能射中，可见其箭法之准（注3）。

另外，在《战国策》中还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据说养由基刚学成绝世箭法的时候就能“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有一次他又在大街上表演自己的百步穿杨的绝技，造成了万人空巷的热烈场面，大家都竖起大拇指夸他厉害，养由基正在得意，突然旁边有一个路人说出了一句很气人的话：“嗯，这小子有点天份，有资格做我的徒弟！”养由基气坏了，他扔掉弓，握住剑说：“你有本事教我射箭，何不上来替我射！”那人吓了一跳，忙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拔剑吓人，论射箭我是射不过你，但你有没想过，你虽百发百中，但如果不在射得最好的时候停下来，过一会儿力气小了，身体累了，弓摆不正，箭射出去不直，只要有一发射不中，那就前功尽弃了。”养由基听了这话，低头沉思了半晌，突然躬身行礼道：“先生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我确实是善于射箭，但没有讲求策略，多谢先生，由基受教了。”此后养由基除了苦练射箭的技巧之外，又加强了射箭策略的学习，不久射艺大增，在战争中屡立战功，成为了名震天下的神射手（注4）。

经过多年对射箭理论的钻研，养由基的射艺日臻精妙，以至达到了神乎其神的境界，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展现自己射箭的神技，《吕氏春秋》卷二十四《当赏》还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有一次楚国的苑囿中出现了一只很神奇的白猿。楚国擅长射箭的人，没有一个能射中它。楚王于是请养由基来射。养由基校正好弓箭自信满满来到宫苑，刚一弯弓，那气势就把灵猿给镇住了，居然傻傻站在那里让养由基射；《淮南子 说山训》上更说那白猿一看到养由基就给吓得抱着柱子痛哭起来。看来，射手的最高境界就是引而不发，给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另外，在《郁离子》中还记载过这么一个故事：有一次，楚庄王到云梦泽打猎。他让手下人把豢养的禽兽全部驱赶出来，供自己射猎。一时间，天空禽鸟齐飞，满地野兽奔逐。几只梅花鹿在楚王的马左蹦跳，一群麋鹿在庄王的马右追逐。庄王举弓搭箭，一会儿对准梅花鹿，一会儿对准麋麋，正想放箭，一只肥美的天鹅又扇动两只大翅膀从庄王的头上掠过，馋得他又把弓箭指向空中。就这样，庄王瞄了半天，一箭没放，一个猎物也没打到。这时候，养由基对庄王说：“我射箭的时候，把一片树叶放在百步之外，射十次中十次。如果放上十片叶子，那么能不能射中，就很难说了。”庄王于是心领神会，专心射鹿，结果满载而归。

其实，以上的这些故事都是一些寓言传说，其真实性恐怕要打一个问号，不过就算在正史的记载中，养由基的神射也在春秋历史上留下了不少光辉的事迹，公元前575年，晋楚鄢陵之战爆发，在开战前，养由基和潘党比试射箭，一箭射穿了七件叠起来的皮札甲——虽是皮札甲，但七件叠起来，恐有半尺厚，养由基的臂力简直超越人类。

然而，当养由基向楚共王（庄王之子）夸耀的时候，却遭到楚共王的无情训斥，骂他说：“真丢人！打仗靠的是谋略和战术，而你却如此倚仗自己的箭术，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件事上！”说完把他的箭矢全部给没收了。养由基只好带着空箭袋上战场。在战场上，晋国第一神射手魏锜（魏犨之子）射中了楚共王的眼睛。又疼又恼的楚共王于是给了养由基两支箭，命他给自己报仇。养由基只用了一箭就射中了魏锜的脖子，魏锜的头伏在弓套上，登时毙命。养由基凯旋，把剩下那一支箭毕恭毕敬的还给了楚共王。从此，养由基“养一箭”的美名传遍天下，威震华夏。

这样又过了15年，到了公元前560年，楚共王死，楚康王即位，吴乘其国丧而伐楚。已经年近七十的养由基“宝弓未老”，又与司马子庚率兵迎敌，出计预设伏兵，在庸浦（今安徽无为南）大败吴军，并将吴将公子党生擒，养由基的功业达到了顶峰。

不过，这位几乎算得上是华夏第一神箭手的牛逼人物的结局却是异常悲壮。

第二年，吴国为了报去年的仇，攻打楚国。养由基对令尹屈建自告奋勇说道：“我世受先王之遇，常欲以身报国，恨其无地，现在我已经很老了，如果最后不能战死疆场的话，那将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屈建只好答应了他，派他做先锋迎击吴国，不料吴国派出了铁叶车，这车好比今天的装甲车队，上面载满了精锐无比的吴国射手，来去如风。养由基猝不及防，被铁叶车四面围住，随着吴军的号炮一响，万矢齐发，这位天下无双的神箭手像一只刺猬一样被乱箭穿身而死，正应了楚共王当年的那句预言：“你如此倚仗自己的箭术，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件事上！”

生于箭，死于箭，成也箭，败也箭，养由基的一生都和箭紧紧地联结在了一起，箭雨裹尸，这也许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吧！

注1：据《说文》：兕“如野牛而青，象形”。另据《山海经 海内南经卷十》：“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注2：这些个故事就是成语“射石饮羽”典故的由来，意指某人用心精诚或功力深湛。注3：“蜓翼”一词典出于此，指射箭的微小目标。注4：成语“百发百中”和“百步穿杨”典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