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三部曲：对不起，我是警察，电影与网路迷因的双重经典

大部分留在人们心中的经典电影，往往源自它们本身的精彩程度，凭借剧情、画面、剪辑或演员表现等过人表现，使其魅力因此不受时间限制，就这么牢牢地刻印在众人心中。

但也有些电影之所以令人难忘，是因为它们被别人以「再创作」的方式屡屡出现，化身为各种图片、影片或GIF 作为表现形式的搞笑迷因，使某些人就算没看过那部电影本身，却也时常在各种的社群平台上，看到许多人使用迷因。像是《蜘蛛侠3》中的诡异舞蹈段落，便是这类的知名范例。

当然，也有少数电影会兼具以上这两种特质，就这么以两种姿态同时活跃于人们心中。

例如，近期以20 周年4K 数位修复版之姿重新上映的《无间道》三部曲，就是这种少数的范例之一。

回到2002 年年底，也就是《无间道》上映之际，正是香港电影的一段低潮时期。但那时，《无间道》凭借刘德华与梁朝伟睽违多年的再次合作，因此在上映前便颇受影迷瞩目。

后来，等到电影上映后，《无间道》也由于将常见的警匪片卧底题材发挥到淋漓尽致，使全片既带有高度娱乐效果，同时也在角色刻画上有极为突出的表现，因此使本片在那个港片相对低迷的环境下，不过才上映两周，便于香港拿下3,000 万港币票房，最终则以5,500 万港币的成绩，成为当时香港华语片的影史卖座第四名。

就连在港片票房已经更明显式微的台湾，《无间道》也凭借着出色口碑，获得了6,400 万台币的不错成绩。

以剧情本身来论，《无间道》承继了经典港片《边缘人》中，卧底警探内心苦痛与挣扎的复杂心态，同时也与吴宇森执导，同样由梁朝伟扮演卧底警察的《枪神》（香港名为《辣手神探》）那种火爆连场的动作戏路线不同，选择以警匪斗智的情节作为娱乐性来源。

其中藉由黑道同样于警方内部安插卧底的设计，更是为同类电影带来充分新意，透过具有鲜明对比性质的双主角设计，大幅强化了剧情的深度及冲突效果，亦让《无间道》不仅在票房上大获全胜，同时更于隔年港台两地的重要电影奖项中，也都成为了最大赢家。

而一向懂得打铁趁热，并且电影从前期筹备到拍完上片的速度，绝对可以快到令人咋舌的香港影坛，也在《无间道》获得成功后，旋即宣布开拍两部续集，最后则在《无间道》才不过上映10 个月与正好一年后，便迅速推出这两部电影，使其成为了一套三部曲之作。

在故事上作为前传的《无间道II》，把重心放在两名主角的年轻时期，因此也让原本的两大王牌刘德华与梁朝伟于片中缺席，让当时尚算新秀的陈冠希与余文乐扛起大任，同时透过加强黄秋生与曾志伟两人的戏份，并加入吴镇宇、刘嘉玲与胡军这样的出色卡司，相当程度地补上了本作缺乏前集《无间道》两大主角的演出水准。

不过就剧情连续性来看，《无间道II》则有点太过头地想为前作角色强化复杂程度，将曾志伟个性与前集塑造的正好相反，试图描写他们充满戏剧性的转变过程，因此导致曾志伟的角色个性在剧情时序上，还是不免出现极为明显的矛盾。

就连剧情帮前作梁朝伟所饰演的「陈永仁」增加黑帮老大私生子这样的安排，也变得因为在首集《无间道》里看不出任何端倪，最后则在合理性上显得有些勉强及刻意。

比较微妙的是，如果仅将《无间道II》视为一部全然独立的帮派电影，那么本片的表现其实算是十分杰出，既具备复杂的卧底元素，同时也拥有会令人联想到《教父》的主线情节，使每个要角都在个性鲜明的同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矛盾及弱点，因此在香港众多的黑帮片里，也绝对称得上是名列前茅之作，甚至光是吴镇宇的出色演技，便让《无间道II》具有值得一看的价值。

至于把故事切分为两个时间点，分别描述《无间道》前后数个月事间的《无间道III：终极无间》，除了让刘德华与梁朝伟两人回归以外，同时还找来了黎明与陈道明加入演出，使本片加上同样再度登场的=曾志伟后，得以用「集合六大影帝」作为号召，使这部三部曲的完结篇，在声势上也因此远胜于刚上映的《无间道II》。

甚至在当年以上映好莱坞电影为主的台湾市场，至少从90 年代开始印象中便不曾上映过香港与台湾的电影、当时设备水准及影厅大小均为全台龙头的台北国宾大戏院，也在当时于最大的巨幕厅上映《无间道III：终极无间》，由此便可见得那时《无间道III：终极无间》不亚于好莱坞大片的罕见气势。

但就电影本身的水准来看，《无间道III：终极无间》则明显是三部曲中最差的一部。

虽然你可以清楚看出电影想在两名主角身上，塑造出更具冲突性的对比效果，让梁朝伟的角色离死亡越是接近，便越是过得开心，同时也让刘德华的角色幸存越久，便越是活得痛苦。

不过，纵使这些安排可以让人感受得到《无间道III：终极无间》编导的创作意图，却也无法被真正打动，再加上黎明与陈道明的角色，给观众的感觉仿佛只是想为剧情添加更多意想不到的翻转效果，甚至还导致故事上出现实在是说不通的逻辑问题（例如从梁朝伟与黎明在片中最后的关系来看，便让梁朝伟在《无间道》最后选择只身犯险的行为，变得毫无必要性与道理可言），是以也让《无间道III：终极无间》，成为了三部曲最令人失望的一部作品。

只是无论如何，光是凭借《无间道》本身，以及《无间道II》独立来看的出色程度，便还是足以使这三部曲拥有一定程度的经典地位，甚至要是此刻重看这三部电影，也会在其中感受到一股独特的时代变迁气息。

在《无间道II》中，剧情透过香港的97 回归，作为时代更迭的一个明显刻记。而在故事之外，我们则透过陈冠希、余文乐与林家栋等人的演出，被提醒了当时的他们才正要在影坛上站稳脚步，甚至还没有什么八卦或丑闻缠身。

更别说当我们看到黄秋生与杜汶泽时，也同样会想起那还是个香港的演员未必得要在政治上表态，才能让演艺生涯足够一帆风顺的时刻。

除此之外，就像开头说的一样，《无间道》三部曲之所以至今都仍未在观众心中淡出，除了其本身的精彩程度以外，同时也与环绕着这三部电影的网路迷因有关。

在2004 年，那个网路时代才刚进入快速发展期尚算不久的时刻，由本名刘裕铭的Shoda 从《无间道》三部曲中的片段自行剪辑，并配上台语配音的数部「CD Pro2」恶搞短片，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台湾最早期的热门网路迷因之一，其轰动程度不仅让许多网友把这些短片中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就连主流的电视新闻台与《康熙来了》这类节目，亦曾报导此事，或邀请Shoda 作为节目来宾。

更有趣的是，我们甚至还会发现，曾在霹雳布袋戏担任混音师的Shoda，除了以类似布袋戏的方式，用一人分饰所有男角来为那些短片配音以外，若是从台湾日后的迷因脉络回头审视，便会发现像是由绰号分别为「英文」、「土豆」和「欧巴马」三人组推出的台语版《GIJoe》系列短片，乃至于刚开始以搞笑卡通配音出名的Youtuber「白痴公主」，其实也都算是这类创作路线的后继者。

也因为「CD Pro2」的系列短片，在台湾的网路迷因史上实在太具代表性，所以直至今日，我们也还是能在所有与《无间道》三部曲有关的社群贴文下方，甚至是与梁朝伟或刘德华有关的新闻底下，不时看见那些与「CD Pro2」系列短片内容有关的种种回覆，类型则从文字、图片到GIF 不等。

这样的情况，也让《无间道》三部曲就这么无心插柳柳成荫，使其在影史上既具有属于自己的经典地位，同时也在台湾的网路流行史上，一样足以配得上「经典」二字，而且更是那个时代的集体回忆，至今仍是许多人信口便能来上几句台词的厉害存在。

从「对不起，我是警察」和「我想跟他换」，。当你想到《无间道》三部曲时，敲打你窗跟撩动你内心琴弦的究竟是谁？是刘健明跟陈永仁？还是肚烂明与GY 仁？

要我来说，时至今日，这两者既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同时却也早就密不可分，与其说先想到那边，倒不如说两者根本就会同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