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中国新力量

· 这是第4872篇原创首发文章 字数 6k+ ·

忽如一夜春风来。数字化平台企业重回中国高质量发展的大视野，被国家寄予了“在引领发展、创造就业、国际竞争中大显身手”的厚望。

如果说，改革开放后的路网、电网、能源网、通信网等基础设施建设，构建了中国工业化发展的底座，催生了千百万家雨后春笋般的工厂；今天，以数字化新基建和平台企业为依托，新型工业化已经起航。

“中国制造的上一代，很多都是洗脚上田，用工厂改变中国；现在的新一代则是数字导航，用数字化工具改变中国。”

“中国产业和社会的数字化程度正在不断加深。从最初的组织数字化，到业务数字化、设备数据化和在线化，以及生产线和内部各部门的互联，再到企业与上下游、合作方之间互联互通，使整个产业链实现数字化大协同，一个产业互联的时代正在到来。”

工具改变一切，产业互联加速，这是钉钉总裁叶军描述的中国数字经济两大趋势。

2015年诞生的钉钉，已经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企业数字化服务平台，有超过 2000万家企业和组织入驻，每天超过1.5亿人登陆。在这个大生态中，钉钉自身专心做PaaS（“平台即服务”），做基础平台，数千家SaaS企业（“软件即服务”）提供各种应用服务，企业和组织也可以通过低代码工具满足个性化的开发需求，如疫情排班、工厂维修检查、学校奖状打印等等。

目前，钉钉上已有500万个低代码应用，预计再有一年左右时间，包括低代码开发和全代码开发在内，在钉钉上产生的数字化应用会超过1000万个。

12月28日上午，钉钉在杭州举行了主题为“大协同 链时代”的7.0产品发布会。

叶军说：“钉钉诞生8年来经历了7次大版本的迭代，所有的迭代都在做一件事，就是不断降低中国企业数字化的门槛，用数字生产力工具服务每一家企业、组织和人。7.0版本标志着钉钉从过去关注个体效率、单个组织效率，到关注企业与企业之间乃至整个产业链的协同效率。在协同办公和应用开发平台的方向上，钉钉迈出了一大步。”

两代人的变迁

叶军是绍兴人。绍兴民营经济发达，他从小就看到大大小小的工厂从村镇里冒出来，如印染、化工、黄酒、袜业、厨具、轴承、电机等等。当地的文化就是“每个小孩子将来都是要当老板的，不当老板就没出息”。

叶军没有去创业，一直在读书，一口气读到四川大学的计算机博士。1999年还在读本科时，他就和几个同学搭建了“川大望江楼”的网站，日均独立访客过万，在全国高校网站中名列前茅。2006年他到阿里巴巴实习，2007年正式加入，成为阿里第一位计算机系的应届博士毕业生，并一直在阿里工作至今，2020年9月转任钉钉负责人。

“虽然自己没有开过工厂，但现在钉钉有机会帮助工厂做数字化升级，我特别开心。像绍兴的上一代企业家，不少是农民出身，不怕苦、不畏难是他们的标签。而现在的二代企业家很多是国外留学回来，进入父辈的企业，无论做地板、化纤、羽绒服、桌椅、床垫，他们都希望用一些更聪明、更轻松的方式，借助科技能力、数字化工具进行经营管理。做的还是产工贸，但做的方式变了。比如绍兴的喜临门，几年前做了家具行业首个智能立体仓库，仓储基本实现了无人化，一张床垫从仓库出货最多只要1分钟。未来5到10年，中国经济的主旋律就是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的融合。”

绍兴是浙江唯一的传统产业改造提升省级综合性试点，它有一个口号，“传统产业+数字变革就是新兴产业”。以产能占全国40%、全省60%的柯桥印染业为例，目前柯桥区90%以上的印染中小企业正在推进数字化转型，其产值占整个柯桥印染业的80%。

正是在每年和大量客户的直接接触中，叶军越来越感受到钉钉存在的意义。

在杭州，一位校长告诉他，以往每年到了学期末，他们工作量最大的一件事是打奖状，甚至打坏过几台打印机。用了钉钉后，不用再打印了，可以用上面的低代码做一个小系统，并生成盖章功能。有了这样的数字化奖状，家长拿到后就可以在朋友圈转发。

在上海，三菱电梯的负责人说，中国没有一台电梯完全一模一样，以往每个维修工去维修时要带一本上百页的电梯图。现在用钉钉，维修工在现场只要问问钉钉上的机器人，马上可以看到该电梯的施工图，不用再去档案馆找资料。以前维修一台电梯平均需要2周，现在缩短到3天。今年上海疫情期间，整个上海三菱电梯体系用“钉闪会”开了17863场会议，日均226场，保证组织不停，业务不断。

最让叶军欣喜的是大量创业企业的变化。以前创业，第一件事是找办公场地，无论有没有人，先租下来。现在，企业上云，在钉钉上建一个组织是第一件事，建好组织就开始工作。

这批从创业第一天就建在云上的企业，就是所谓“数字原生企业”。

2015年创立、现在占全球全景相机市场40%份额的的影石创新，是他们中的一员。影石创始人刘靖康是一位90后，父亲在广东做传统企业，做毛绒玩具。刘靖康从小就是电脑发烧友，在全国中小学生电脑制作大赛中获得过一等奖。从南京大学毕业后就在创业，父亲借给他15万元，让他闯两年试试看。2015年，他无意间体验了谷歌的Cardboard眼镜，又从网上看到俄罗斯人在澳洲上空拍摄的360度全景视频，决定转型做VR全景相机。他们将公司从南京搬到了VR硬件供应链更完善的深圳，用了一年时间攻克了多个技术壁垒，2016年正式推出了第一款可以与手机直连，拍摄全景照片、视频的产品Insta360 Nano相机。

“影石2015年末就开始用钉钉，用阿里云，为用户提供影像编辑与分享服务。他们最开始用钉钉的IM功能、文档功能，后来用平台上的低代码、机器人与Teambition等工具，把很多研发、采购、服务都集成在Teambition上完成。比如双11大促，商城会涌进大量订单，不同电商平台的发货规则、时间节点也不一样。过去是靠人力调度，仓库主管每天要在影石商城上盯着后台，看是否有发货堆积。将钉钉机器人和影石商城的运营后台打通后，一旦有发货延迟，便会第一时间在钉钉群里发出‘发货堆积’的预警，并推送给打包人员，不仅避免了订单违约，节省了人力，还提高了消费者的满意度。”

作为传统制造业的一员，刘靖康的父亲奋斗了几十年，只能靠代工赚取微薄的加工费。刘靖康这一代身上的标签则是：把技术创新和中国供应链优势相结合，通过全球的社交媒体和运动达人的短视频做社会化营销，他们对数字化工具的应用与生俱来，如影随形。

叶军说：“老一代是做以前已经有的东西，把它更便宜地生产出来。新一代是追求现在还没有的新东西，把它创造出来。前段时间刘靖康来谈战略合作，给我演示了一个产品，在笔记本电脑上夹一个4K摄像头，直播网课很方便，很清晰。它还能俯拍到桌面，如果老师在纸上板书，拍下来就直接转换到屏幕上，对老师的一些手势操作它也能通过AI算法自动识别。”

在叶军的讲述中，我好像看到了中国制造是一个三重结构：最下边是基础设施和各种园区、产业带，是“硬基础”；中间是数字化平台与应用服务，是“软基础”；再上面是配套齐全的工厂网络。过去中国制造的崛起，靠的是“基建+劳动力+工厂”，从现在起，拼的是“数字平台+应用工具+新工厂”。

PaaS与SaaS的牵手

叶军常讲，钉钉只专注做一件事，就是PaaS化。

究竟何谓PaaS？叶军说，你可以把钉钉理解为一个操作系统，或一个超级APP。马斯克前一段说要把推特改造成“美版微信”，就是要做超级APP，用一个应用程序集合多种功能和服务。这个超级APP最大的特点就是“隔离”，不管下面跑的系统是IOS、安卓、MAC、windows还是Linux，用户都不用关心，因为这个超级APP负责把所有系统“隔离”，或者说对所有系统进行“适配”，你只需在它上面使用服务就好了。这就像当年的windows，各种电脑都适用，你不用管电脑用什么CPU、主板、存储、网卡，只要装上windows都能用。

“这就是钉钉的价值，它‘隔离’了各种硬件和操作系统，在‘隔离’之后它自己就像一个操作系统。通过它，产业互联网上的很多数字化服务可以高效、方便地触达用户界面，并且用极低的成本就能实现适配。”

我在访问叶军前，调研了上海的一家SaaS黑湖智造。他们成立于2016年，专注于打造制造业的协同SaaS软件。在他们看来，虽然中国制造有着漫山遍野的广度，在设备、生产流程、质量标准等方面并不比国外弱，但相当多工厂还在利用人、纸单、Excel这类原始的沟通工具来管理，连生产环节的数据工作都没有做好，由此导致生产过程不透明，产量、不良品率难统计，计时计件工资核算繁琐，外协工厂的基础数据缺乏归集整理，交付期拖延和物料库存积压等问题。为此，他们开发了“黑湖小工单”这样轻量化的数字化工厂小程序，支持手机&网页端使用，帮助工厂解决原来靠经验管理带来的各种问题。

黑湖智造的创始人周宇翔说：“中国太大了，很多产业带都在县镇乡村，我们的销售员去那里的工厂，经常是左手一个本，右手一块砖，本是笔记本电脑，砖是用来防止流浪狗的袭击。”

黑湖智造就是钉钉上的SaaS服务商，他们深度合作，让黑湖能更好更快地触达客户。

像黑湖这样的SaaS，钉钉上有1500多家。叶军说：“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做PaaS的，也去做具体项目，做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总包，但后来通过实践我们认为，钉钉的任务就是做好PaaS，只做文档、音视频、项目、会议等基础能力和基础产品，并将这些能力和产品作为底座开放给整个生态。其实，能把这些做好已经很不容易，例如光是把钉钉的APP框架适配到9个端，对应9种不同的操作系统，至少就要100多人工作一两年。钉钉要做的是产业互联网的连接者，而行业应用、人财物产供销研等场景专业应用都交给SaaS去做，SaaS再通过钉钉与更多客户连接。他们做小工单，做财务，做法务，做这据，做差旅，钉钉则不断加强底层能力建设，做连接器，做了几百个钉钉和SaaS公司产品之间的接口，把各种系统连起来。总之，就是让这个PaaS平台更方便、更有力，让更多产业互联网的创新者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叠加自己的想法，定制化各种行业解决方案，并负责向客户交付。”

随着钉钉的用户规模越来越多，不少SaaS创业创新公司，得以更快启动。比如低代码工具“简道云”，2021年营收突破1亿元，近一半是通过钉钉实现的。同为低代码开发工具的“氚云”，2022年双11前后一个月实现了2000万元的收入，这种成长速度以前是很难想象的。

目前在钉钉上已有超过1500款SaaS应用，企业可以按需购齐所需的服务。钉钉联合伙伴推出了智能差旅、智能租赁、智能招聘、智能合同、营销服务等融合产品，通过新增的“钉选”入口可以一站获取。

例如，智能差旅是一项原生的酷应用，连接了阿里商旅、携程商旅、差旅管家、高德打车等多个平台，订酒店、订机票、订火车票、打车等都可在差旅群中直接解决，同行人可以一键复制打车、酒店、机票，同时差旅信息与报销流程进行了打通，员工不需要再进行线下报销、贴发票等工作。

又如，智能租赁是钉钉、支付宝面向中小企业提供办公设备租赁服务，联合人人租、爱租机、易点云、小熊U租等第三方伙伴，提供办公电脑、打印机、会议大屏等的以租代买服务，解决企业办公设备、IT设备采购成本高等痛点。双11期间仅半个月，智能租赁的GMV就超过了2000万元。

通过钉钉，一些原本主要面向C端的产品，比如携程，也找到了面向B端企业提供服务的新场景，开启新的增长曲线。

三个阶段的进化

中国的数字化转型，在叶军看来，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组织在线，从传统的工作方式进化到在线办公、组织内的在线协同。在钉钉，这是1.0到5.0版本所解决的问题；

第二个阶段是业务的数字化，通过低代码让业务人员成为应用开发的主体，让工作能够随手数字化。在钉钉，这是6.0版本解决的问题。特别是6.0中的“酷应用”这款产品，充分考虑到软件交付越来越碎片化和高频，所以把关键高频场景——工作群向合作伙伴深度开发，让用户可以在钉钉的工作群里直接调取应用组件，无需下载安装应用，也无需跳转到别的界面。同时，钉钉生态的业务应用可以以卡片的方式推到群、单聊、日历、文档等高频场域，让业务更流畅，实现组织数字化和业务数字化的融合；

第三个阶段是产业互联阶段，企业与企业间的数字化协同，连点成线，聚线成面，让整个产业链都协同起来。这就是钉钉7.0版本所要解决的问题。

7.0版本中也有一个重磅产品“群2.0”，即通过建群，使不同的企业之间、上下游伙伴之间像一家企业一样无缝协同。不同的企业可以在一个群内展开合作，包括编辑云文档、发布应用、处理流程、审批合同等等，推动企业间的业务应用共享与数据集成，支撑企业沉淀数据，利用数据指导生产经营。目前，钉钉会议、文档、项目等产品，都已全面支持跨组织的使用。

叶军说，组织在线、业务在线、产业互联，三者是递进关系，但因各地各行业的数字化发展水平有差异，所以也会同时存在。

“比如初级阶段的组织在线，就是在线沟通、在线管理组织、在线审批、在线办公、一起写文章、一起开会等等。”

“到了第二个阶段，业务在线，年轻的二代们起步就做业务数字化，然后是生产、供应链的数字化。”

“第三阶段，是整体的、全链条的、企业与企业之间相互协同的数字化。比如一汽大众，主机厂对接着近千家零部件供应商，需要让供应商时时了解供货需求以便及时供货。如果让每一个零部件厂都上一套MES（制造执行系统），要花几百上千万元，不少厂商是负担不起的。一汽大众借助钉钉的组织连接能力，用低代码搭建简易MES，用千元左右非常低廉的价格就能让零部件厂和主机厂实现关键数据的打通与同频。这样，主机厂就能及时掌控供应商生产环节中的风险，对其生产信息、过程参数等一目了然，发现预警信息也能及时提醒，将事后质检变为事中数据化跟踪。”像一汽大众这样的龙头企业，在推动上下游企业的互联互通方面有掌控力和话语权。但中小企业也有互联互通的需要，比如办公设备、耗材、后勤物资等方面的集中采购，其实很专业，单个中小企业很难做好，现在有了第三方的SaaS，它就没必要自己搞了，完全可以交给第三方去做。这样它也可以更加聚焦在研发等关键能力的培养上。

还有一种情况，企业都要管理自己的客户，连接终端消费者，这中间也存在大量对于互联的需要。

“为什么钉钉可以做数字化协同的服务连接者呢？因为钉钉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企业服务聚合平台，我们可以精选出那些高效的社会化数字应用，让广大企业迅速找到适合自己的服务。”

叶军认为，钉钉大力推动数字化协同，也非常符合国家强调的供应链“强链补链”的目标。中国已经开始面临产业转移的压力，只有把上下游连接好，把整个供应链做强，做精益，供应链才会更加牢固。“光是转一个两个企业是没有用的。”

世界的工厂与世界的办公室

我采访叶军两天前，他刚好收到了长城汽车发来的一封感谢信。

长城汽车2019年牵手钉钉，有15万人在钉钉上进行沟通和协作，员工日登录率达到99%，长城汽车有200多个内部移动应用在钉钉上集成。

几乎同时，他听到汇报，宁德时代最近收购的两家公司，都和宁德时代一样付费购买了钉钉的服务。

在整个阿里集团，24万员工都在钉钉上，通过低代码方式，仅仅是差旅费、社保、公积金、居住证、户口档案等办事费用，一年就可以节省1.5亿元。

这都是叶军的成就感。但他觉得在钉钉最大的收获，还是接触了大量企业家、创业者，从他们身上学习了更多。

“比如最近和几家物业公司的老板交流，物业公司的特点是人员分散，地点分散，要统一调度、指挥、执行、监管，必须借助数字化。以前都是靠报表、发邮件、文件快递来管理，现在都数字化了。我还碰到一个杭州的女装品牌的老板娘，在全国有2000多个门店，门店的每一件衣服都在货架上装了传感器，一件衣服被顾客拿起来，进到试衣间，试衣间的线圈会感应到传感器，就知道哪一种款式被试穿了。原来数字化是内勤管理，现在直接在服务业务。

“我们工作的价值就是每天都在看到、听到和推动这样的事情。所谓数字化转型，本质就是用数字化的技术和工具把组织管理、业务流程、商业价值实现等环节都重新做一遍。为什么要协同？因为只有通过协同，才能实现资源的最优化配置，达到最高的效率。”

对于那些还没有怎么开展数字化转型的企业和组织，叶军的建议是：不要一上来就全面铺开，先干一件小事，从一个小切口进入。同时，数字化转型是一把手工程，如果只是交给某个员工、某个部门肯定是不行的。

我和叶军聊的最后一个话题，是中国制造的命运。

多年前有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中国是世界的工厂，印度是世界的办公室”。这种说法描述了发达国家把生产制造和软件服务分别外包给中国和印度的事实。

问题是，为什么印度那么早就做成了世界的办公室，印度却无法成为世界的工厂？

我们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印度的地方力量太强，有很多邦，土地也是私有地，所以很长时间都无法建成全国统一的基础设施网络，从原材料到生产到物流都得不到支持。这种环境下，不适合做制造。叶军说，在构建基建网络的过程中，中国的“举国体制”是非常有效的。

今天似乎正在出现一种新的可能，在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的合力之下，中国既是世界的工厂，也是世界的办公室。中国制造越来越服务化和全球化，同时制造本身在数字化，和制造相关的研发、管理、营销、服务都在数字化，从而支持远程的管理与控制，助力走出去的中国企业更好地进行全球布局与发展。

要实现世界工厂与世界办公室的合一，必须毫不动摇地大力推动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的融合，大力推动数字化平台企业的发展。平台企业的命运关系到中国经济的大未来和在全球的地位。

「 图片 | 视觉中国 」

内容合作、投稿交流：friends@chinamoment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