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418潜艇事故，37人遇难，唯一幸存者王发全如何死里逃生？

一、我国的潜艇发展

早在1959年，中苏关系已经破裂，然而时值共和国经济萧条、国防与科技相对落后阶段，因此我国仍然延续使用着部分苏联援助的军备武器。

众所周知，共和国的陆军可谓是睥睨天下，而海军与空军则一直是短板。套用木桶理论来说“一只水桶能装多少水，完全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换成国防建设亦如是。

举例说明，当时我国虽拥有21艘潜艇，可绝大多数都属于从苏联引进的轻量级艇。其中还包含了2艘苏制M级潜艇，排水量仅达200多吨。

熟悉M级潜艇的人可能知道，它在当时几乎是苏联人自己都要放弃的鸡肋之作。M级潜艇，其性能仅具备近岸警备能力，容纳40人左右。并且，其雷达、武器、电子设备等各方面的配备也相对落后。

最主要的还是其相当不靠谱的表现。二战期间，苏联在黑海整整部署了近50艘的M级潜艇与德军对垒，可仅到1943年便已折戟沉沙30多艘，其中竟有8艘是因为自身的拙劣性能或故障沉入大海。

遗憾的是幸运之神似乎没有眷顾我们，同样的厄运也降临在了我国海军，那便是著名的“418潜艇事件”。

此次事件直到2000年才公布，其意义与反应的问题溢于言表。

二、M级418潜艇参与演习

1959年12月1日，位于舟山海域的我国M级418潜艇，奉命配合海面舰队，参加海上演习任务。

此次演习任务，418潜艇，配合海面的衡阳舰，担任敌方舰队角色，进攻由昆明舰、成都舰与416潜艇组成的我方舰队。

演习时，418潜艇深入近海几十米深，落后的造氧性能使得容纳了38名舰员的舱内空气很快浑浊不堪。在演习表现上，成绩也不尽人意。因为落后的性能与训练不足，连续几发鱼雷标向靶皆打空。

时间接近正午时分，演习已经接近尾声，418潜艇仍旧毫无斩获，舰长张明龙自责不已，只能不停地在舰内做着士气鼓舞工作，劝慰大家往后要加强训练，励精图治。

下午1.40分左右，演习结束。418潜艇此时正潜在距海面不过十米的深度，全舰成员此时均屏气凝神，留意着海里的一举一动，等待着一个令大家翘首以盼的上潜信号。

当时418潜艇与衡阳号约定，等到演习结束，以衡阳号往海里扔下三枚手雷为信，418号便上潜水面结束演习。

这样做，有多方面考虑。首先是保密性绝对信得过，不用担心被敌侦破泄密暴露目标。其次在418潜艇相对落后的通讯设备的情况下，通过海里手雷的声音为信，是相对有效的土办法。

然而，这个做法，也有其弊端与隐藏的危险，那就是潜艇对海面舰艇位置的判断，完全只能仅凭经验与感觉判断，极其容易出现误差，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当然，危险的自然不是手雷，而是海面舰艇本身。

众所周知，1959年于我是相对敏感的时代，在军队方面，有不少将领被动地加入了“批判”队伍中。此次演习，衡阳号原本技术过硬的正副舰长皆因此事不在船上指挥演习，全舰只能由见习舰长掌舵。

三、见习舰长犯下重大失误

祸端便埋在这里。这位见习舰长，经验相对欠缺稚嫩，原本演习时按照惯例，海舰应该保持运动，让海里的潜艇听到声音，对其位置做出准确判断后，再通过投向海里的信号弹选择时机与位置上浮。可这位见习舰长却犯了大忌，在演习结束后，因成绩不太理想闹了情绪，索性让人抛了锚停留在了海面，再往海里扔下三枚手榴弹。

海里的418艇，自然不知道衡阳舰已经抛锚停下，透过声呐，听不到其声音，便以为其已经走远。不久，又透过声呐传来三枚手榴弹的信号，便按照约定开始上潜。

当时的情况，谁也没有多想。演习成绩本就不理想，艇内空气又浑浊不堪，舰员们的内心自是烦闷压抑至极，听到上潜重见蓝天大海的信号，自然喜出望外。

就这样418潜艇便在舰长的指挥下，各司其职，慢慢地往海面上浮。

正所谓“风起于青萍之末”，一件事情的发生，正如“蝴蝶效应”一般，是由多方面因素混合在一起造成的。当时我国的海军虽已建立了十年，可各方面管理相对落后，且又处于特殊时期，因此舰员们在执行命令时，也会有所懈怠打一定程度的折扣。

按照惯例来说，潜艇上浮，每一舱的水密舱都应该关闭，以防万一，可当时在种种原因下，并没有这样做。

四、悲剧发生

就在潜艇即将浮到海面时，惨祸终于酿成了。正在大家对海面的碧海蓝天无限向往时，潜艇突然传来“哐当”一声猛烈地撞击声，然后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个个被震得摔地四仰八叉。

经验丰富的舰长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出事了！”

原来，就在潜艇上浮到海面时，潜艇艇艏竟刚巧不巧地撞上了停在海面的衡阳号舰艏破冰棱上，巨大的上浮力直接把418舰第二舱豁开了一个1.6米的大口子。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舰艏第二舱的位置便有大量海水倒灌，眨眼之间便被海水灌满。

这时候，舰长只能第一时间去检查各舱的水密舱，这才发现除了第一和第五舱，其余都没有关闭，潜艇已经丧失了气密性，酿成大祸。原本如果每一层都关闭了水密舱，那么即使舱艏灌入海水的情况下，凭借浮力还是完全可以上浮至海面的。

眼下舰长发现这一触目惊心的失误，悔之晚矣，只能第一时间命令向海面放出呼救浮标，然后便立马往第三舱赶去。

五、沉着冷静，战士们开始自救

此时，同在第五舱的轮机长王发全，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舰员。在第一时间听到巨响后便感到大事不好，马上用拳头拍打第四舱的水密舱，示意四舱的舰友关闭。然而从舱门那边传来的声音，刚开始还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很快便消失，王发全知道四舱的同志全部遇难了。在无法与外面取得联系的情况下，而五号舱的同志，必须学会自救。

眼看着第五舱的海水已漫过大腿，王发全几乎第一时间做出决定，带着五舱的其余四位舰员，火速往六舱撤去。

其实，按照当时海水倒灌的位置来说，就在王发全等撤到六舱时，其余418潜艇的舰员已经全部遇难。

潜艇下沉灌入海水，几乎第一时间电力系统便悉数断掉。黑暗中，王发全作为一位老兵，充分发挥其遇事沉着冷静的能力，带领着大家找到了所有的氧气再生板，并准备好了氧气罐。

而此时的海面，早已乱作一团。就在与418潜艇碰撞的一瞬间，海面舰队立马就判断出了事故。海面几十艘搜救艇此时正在海面四处搜寻着418潜艇浮标的踪迹。

六、海面救援无法准确定位418潜艇的准确位置

然而，天不作美的是。就在418潜艇艇长命令放出浮标没多久，巨浪很快把浮标拍断，等大家发现浮标时，已经完全无法准确定位418潜艇的位置。

按照当时的条令，潜艇发生事故，没有指挥员的命令，是不允许逃生的，因此王发全只能指挥着四位舰员展开自救。王发全几乎不假思索便认为，不自救，等死的可能性几乎百分之百。

在大家一起在第六舱整整待了15个小时的时候，舱内可供使用的氧气，终于达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此时，海面整整59艘搜救艇，也在418潜艇沉入的海域附近，焦急漂浮了15个小时。没有浮标便无法定位潜艇位置，加之巨大海浪不确定因素，整整几十米深的一大片海域，要准确定位到418潜艇，实在是难上加难。然而，大家此时都不敢放弃。人们坚信，418潜艇一定还有人在努力求生着，等待他们的救援。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海面，期待着有什么信号浮标再次浮出海面。

此时的418潜艇，已经整个沉入了40米海底。若非王发全关闭了第五舱的水密舱，得以争取时间关闭第六舱水密舱，恐怕此时大家也已经遇难。

事情发展到了这步关头王发全已经动起手来，开始给舰员们做思想工作，教大家如何自救拼一线生机。

七、指针显示潜艇上浮到了8米的深度，战士们准备出艇

王发全看了看舱内潜艇下潜深度的指针定格在了8米的深度。正常情况下，8米的深度，海水压力也在人体承受的范围内，只要方法得当，大家只需上浮几秒，逃出生天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众所周知，海水的密度是远远大于淡水的，因此人在海里，几乎不用做过多努力便能凭借其浮力快速上浮。比如举世闻名的死海便因为其海水密度，甚至比人体密度大而使人能漂浮其上。当然在水中，压力，是会随着水深，逐渐地加大作用到人体身上的。人从2米潜到3米时，便能直观地感觉到水压对自己身体与内脏的压迫。

在深海中时，经验丰富的潜水员，不仅要拿捏住自身能够承受的水深范围，在上浮时，也要对上浮速度做出控制，避免减压病给自己身体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而所谓减压病，也就是说，人在深海往上浮时并不是越快越好。因为人体在深海时，因为压力压迫自身，会把自己肺部的气体，压迫进入血液与内部器官。随着人体慢慢上浮，外部压力变小且过快，而内部压力来不及通过气道作出反应，便会在血液与器官内以鼓起气泡的方式，维持内外压平衡。当内部气压跟不上外部压力变化的情况下，人体内部的气泡便会瞬间破裂，造成的伤害，大家可以想象，当场毙命者不在少数。

因此，王发全让大家都手里拿了些东西，便打开舱门示意大家一个一个往上浮。

然而，年轻的舰员，毕竟年轻，没有经过生死的考验。为了逃出生天，有的舰员一听便两手空空自信地往海里钻。结果可想而知。而有的拿了扳手、铁锤、钢条、五花八门，一个一个往海上浮去。

王发全是最后一个，他极幸运地找到了一些罐头和压缩饼干。

“我当时想着大家到了海面也许还要面临食物问题，所以就拿了罐头和一些压缩饼干，没想到却救了我的命……”获救后的王发全后来回忆道。

八、一出潜艇，巨大的压力让王发全感觉此时深度在30米左右，而不是8米

就在王发全抱着这些瓶瓶罐罐一进入海里，四周黑漆漆的海水便像排山倒海般压迫得其几乎窒息过去，他这才惊觉，这个压力，哪里止8米，怕是有30米开外，糟了。

然而，此时自救不暇，憋着一口气的王发全已经来不及为一起逃生的舰员们考虑，便在内外压的作用下，被海水挤着往海面慢慢浮去。这时候王发全才发现，倘若不是这些瓶瓶罐罐，增加了自己的重量，恐怕自己早就因为快速上浮爆体而亡了。即使这样，王发全还是要谨慎地控制着呼出自己体内因压力变化产生的气体，又不能一口呼出太多致使自己撑不到海面。

不知过了多久，王发全终于浮到了海面。已经是深夜时分，又有巨浪磅礴，四周黑漆漆一片，王发全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有节奏地大声呼救着，他坚信附近海域的同志们一定没有放弃，在紧张地搜救中。

就在眼睛快一抹黑，晕厥过去的时候，终于有搜救艇听到了王发全的呼救声，大声呼喊着，朝他扔来几个救生圈，可惜一个也没有套中他。船上的同志看他几乎奄奄一息，又一边对其大喊，一边朝其抛出一根粗钢丝绳。

听到喊叫声的王发全，强打起精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用双手将钢丝绳缠在自己身上，再分分入肉地缠住双手。为了避免自己掉到海里，他只能这么做。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力气沿着绳子爬上船。

就这样，王发全憋着一口气，被大家拉上了船。一上船，松了一口气的王发全脸色瞬间一片雪白，昏死过去。

九、王发全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运上岸的王发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医院。海军司令肖劲光更是亲临医院督促抢救工作，总参罗瑞卿大将更是放出话：“谁也不能让他死，谁弄死了我让谁负责！”

诚然，在这场38人仅一人逃生的灾难中，人性与生命焕发的光辉无比伟大，救活王发全的意义，是无限大的。因为他不仅代表了418潜艇全员“活下去”的意志，更是代表了我国在相关灾难中的最先进与宝贵的求生经验。

如果再让这位唯一得以死里逃生的优秀战士再离我们而去，那对我们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回顾整个418潜艇事件，我们无法问责任何人。那是一场发生在特定年代的特殊事故。事与愿违罢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铭记历史，引以为戒与发奋图强，不让每一条生命白白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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