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尼舍林的报丧女妖》：这么狠玩自残，想拿奥斯卡啊？

文/万乐

打小被东方文化熏陶也好，此后成为西方神话的拥趸也罢，哪怕你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念打游戏的宅人，提到“女妖”，总归是有一种情怀的。

东方的女妖

基于此，看到电影《伊尼舍林的报丧女妖》，伊始我就认定这该是部魔幻电影，可以带着我去异次元的世界自由飞翔。

可当看完后才发现，好一个“挂羊头卖狗肉”，这是一部纯粹的、现实的、带着点冷峻的剧情片，和“女妖”、“魔幻”等元素毫无半点干系。（英文片名《The Bansheesof Inisherin》中的“banshees”指狺女，为爱尔兰传说中哀嚎预报死讯的女妖）

刚过去不久的威尼斯电影节上，影片斩获了最佳编剧，影片的男主科林·法瑞尔也拿下了影帝桂冠。

别一看是三大的电影脑海里就不自然越出“枯噪”的排斥感，《伊尼舍林的报丧女妖》虽主题深邃但影片绝不失趣，恰相反，观影途中我数次笑出声来，为导演的冷幽默。

所以金球奖将它的提名归类为最佳音乐/喜剧片，我举单手赞成。

换句话说，固然《伊尼舍林的报丧女妖》是一部非商业片甚至说是一部文艺片，可它一点不乏味，观感流畅、有趣、上乘。

影片给人的第一感受是童真。

开场就是戏剧冲突呈现，两个小男孩闹矛盾了。

虽然两个男主，扮演帕瑞克的科林·法瑞尔和演绎科尔姆的布莱丹·格里森，一个76年生人，一个已经67岁了。

可在片子中他们两人所给到的感受就是小男孩既视感。

帕瑞克去科尔姆家找他玩，科尔姆不理他，也不给他开门。

郁闷回家之后一直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哪惹了小伙伴，妹妹看到也好奇，是不是他们吵架了？

帕瑞克一个人来到酒馆，连老板也问，你的小伙伴怎么没来，是不是吵架了？

看得出来，两人平日就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之后两人相见，对话童真尽显。

“如果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告诉我是什么事，如果是我说了难听的话，也许是我酒后胡言，酒醒后又忘了，可我应该没有酒后胡言，醒来又忘了，但如果真有，你就说我说了什么，我会向你道歉，科尔姆，我会诚心诚意地向你道歉，只求你别像个闹脾气的小学生，总躲着我。”

你很难想象这样一段极度真诚的话出自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之口，哪怕这个大叔有点帅，这段话也太像我们在思修课上常见的小学生道歉范文。

科尔姆的回答更精彩，“我就是不喜欢你了。”

接下来科林叔用影帝级表演诠释了一个人在听到好朋友说出这番话后的真实表现。

“你是喜欢我的”

“我不喜欢”

“可你昨天还喜欢”

“是这样吗？”

“我觉得是这样。”

原谅我要用“可爱”来形容这两个老家伙，可事实确实是他们如小儿般的真诚对话戳中了我的笑点。

影片接下来便开始围绕帕瑞克求着科尔姆和好展开。

科尔姆拒绝和好，或者说不想再和帕瑞克玩的理由是觉得他太无趣。

某一刻他幡然醒悟，觉得自己余生不能再这样蹉跎度过，于是选择和无趣的朋友绝交，投身音乐的怀抱，开始全身心搞起创作。

为了不让帕瑞克再来烦自己，他给出的威胁是，帕瑞克来找他一次，他就剪断自己一根手指。

最终剪没剪，剪了几根就不剧透了。

两人的关系转折点发生在帕瑞克的驴死了之后，死因或多或少和科尔姆有关系，也是在驴子死后，整部片子此前隐藏的所有负面情绪都逐渐浮出水面。

之前我们在片子中看到的是友谊、忠诚、理想，这之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则成了孤独、死亡、悲伤。

小岛上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想要寻求陪伴的，这不止表现在帕瑞克一次又一次找寻科尔姆想要和好。

帕瑞克的世界只有三个人，科尔姆、妹妹，以及他的驴子。所以在科尔姆和他绝交、妹妹出走、驴子死后，失无可失的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科尔姆在与朋友绝交后寄情音乐，陪伴他的只有他的狗，创作曲子成功的喜悦，他甚至只能和狗狗跳舞庆祝。

影片中有一个傻子，巴里·基奥恩扮演的多米尼克，他一次又一次接近帕瑞克，甚至带着帕瑞克去自己家偷父亲的酒，向他敞开心扉。起初只当是傻子天真，后面才知道，他接近帕瑞克实则是他暗恋着帕瑞克的妹妹。

某天，常将“懦夫难得美人心”挂在嘴边的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帕瑞克的妹妹表白，结果自然是以失败而告终，多米尼克悻悻离开。

等到多米尼克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他是怎么死的，是自杀还是他杀，答案已经意义不大，我们只需知道的是，这偌大的世界，心爱的女孩就是他唯一的寄托，一旦梦碎了，那么他的人生便再也没了意义。

单独这样看多米尼克的人生，或许会觉得有点矫情。可再结合帕瑞克当着众人面说多米尼克的父亲猥亵自己的儿子，以及多米尼克无意间说出的那句他最讨厌的世界上的两件东西：战争和肥皂。多米尼克的死，谁能说不是他凄惨一生的解脱。

哪怕如此，父亲在看到多米尼克的尸体时，还是流下了泪水。

我不觉得那是鳄鱼的眼泪，对这位兽父来说，傻儿子终究也算是他唯一的陪伴吧。

换句话说，伊尼舍林岛上的每个人，甚至连头驴子都想要有人陪伴。

否则，他们就会变得逐渐麻木，对生命麻木。

比如当时正值爱尔兰内战时期，岛上的警察被派去帮助处决，无论处决的是哪一方，实则都是他们的祖国同胞。警察可不管这事，他只在乎会收到6先令以及管他一顿饭。

又比如杂货店老板娘，每天唯一的兴趣就是听来的顾客有没有新闻，她感兴趣的新闻是什么？“罗斯莫克有个家伙自杀了”“有个人捅了自己的妻子，捅了六刀。”她以此为生活之乐。

有血有肉的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岛的对面，爱尔兰内战渐近尾声。

然而这场让爱尔兰人自相残杀的战争，恍若与伊尼舍林岛上的每个人都是无关的。

他们更关心的是朋友怎么不理我了，该怎么创作出更好的音乐，今天又有多少“新闻”谁家又死人了······

人类的悲欢，真的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