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育六年我终于明白： 女儿不会拥有一个完美的童年了

作者 | 夏妈

来源 | 大夏小嘎看世界（xwksj66）

前两天，因为早上上学马上要迟到了，女儿被我训了一路。

女儿是个爱磨蹭的性子，什么事儿都还没有建立明确的时间观。

每天早上都可能成为母女大战的时间。

我嫌弃孩子太磨叽，孩子大声抱怨妈妈不温柔。

就这样，在互相对峙后，情绪常常会被激化到一个高度。

最后女儿嘟着小嘴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大门。

我回来之后心里也不好受，忍不住翻看她两三岁时的照片, 发现那时的她纯真可爱，长着一张从未被欺负过的脸。

我惊讶，仅仅几年的时间孩子不但长个了，性情也变了很多。

从前她的眼睛里都是幸福的小星星，如今她的眼神里会有不满，愤怒，委屈或是惴惴不安。

孩子降临之前，在我想象的未来中，我的孩子的世界应该是这样的：

充满了温暖和爱，没有斥责和为难，做她喜欢做的事情，一切遵循内心。

而事实上，养育孩子六年多了，我才发现我所期待的孩子的完美童年，就像女儿的童话世界一样，难以实现。

有一段时间，女儿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妈妈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是的，随着她慢慢长大，我对她的要求高了，态度也随之改变。

以前很小的时候，女儿做了任何我实际上很不喜欢的事情，比如说砸破一件不便宜的器皿，或是在我的包包上画画，我都会笑着告诉她没事的。

而如今，她的一点“不合规”都能让我火冒三丈。

好多次在一阵激烈的争执过后，娃爸提醒我：你对孩子说话越来越像你妈了。

我对娃爸的话嗤之以鼻：那不可能，我最看不上当年我妈对我们的方式了。

但是这两年我却越来越能发现，我在自己身上还是看到了我妈妈的影子。

小的时候，我记得为了一个很小的原因，比如说丢了钥匙，妈妈就能训我一晚上。

或是为了一场没有考好的小考而斥责我到无法好好吃饭。

而现在我好像也是这样对自己女儿的。

我也常为她的某个“出格行为”大为光火，尽管激烈程度已经远低于当年的我妈。

每次批评她时，我都会反问她：“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你到底就不能像XX小朋友一样......”

所有的反问口吻听起来都那么耳熟。

有一次我们一起做她的手工作业，演示了几次后，女儿还是张冠李戴，无法独立进行。

我拍着桌子训斥她。

女儿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我说：妈妈，我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我突然意识到我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有多严苛。

俨然是我妈妈当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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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送完孩子，看着她撅着小嘴，背着大书包进入校门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像极了当年那个背对我妈妈的小小的我。

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是我无比珍爱的宝贝，我可以为她豁出命去，也可以为她和整个世界对抗，可是我却为了一点小事，数落了她一路。

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我对她所有的不满难道真的是源于孩子的“不好”吗？

还是因为我的心里早已有一个从我母亲那里承袭而来的“标准答案”。

女儿任何不符合标准的行为，都被我狠狠地打上了叉叉。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刻，我突然深深地体会到了孩子内心的沮丧感。

因为我也曾无数次地经历过，只是我变成大人太久了，以至于都忘了我曾经也是个孩子，以及我曾经作为孩子面对父母的指责时感受过的那么多的不快乐。

那些小时候的记忆开始变得鲜活起来。

记忆特别深的一次是，那年我第一次远离家乡去外地上学。

那天，妈妈用自行车推着我的行李，送我去车站，一路上不能克制地不停数落我。

我已经不太记得具体原因了，只记得我当时被数落地快要透不过气，终于第一次大声地回嘴：到底说够了没有！

我清楚地记得我眼中含泪的委屈。

以致于坐在长途汽车上我扭着头不愿意再看着妈妈。

只想车子快点开，快点逃离这个家。

时空轮转，现在是我自己的女儿来面对我这个妈妈的数落。

她同样用不再回转的背影告诉我她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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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感觉我就像两个时空的链接器。

在和我妈妈一起的时空里，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愤怒和委屈。

而在和女儿的时空里，我把上一个时空发生过的那些，无意识地转移到了这个新的时空里，而我化身成了我母亲的样子。

原生家庭的错，尽管我想努力阻挡，可是我还是看到它的一部分以无可阻挡之势在流向我的孩子。

有了孩子以后，就像是自己多了一次机会再过一遍童年，而很多记忆在复苏，在重写。

我曾深深地怨怪自己的原生家庭不够温情有趣。

可是我现在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一切都不是那么绝对的。

在我母亲的那个年代，养育两个孩子需要付出太多的艰辛。

我一直觉得她与孩子相处的模式不够温情，但现在我却能体悟到当年其中深藏的母爱。

我又回忆起母亲送我去车站的那次，当我别着脸不看她的时候，她在车窗下看着我说：你看，今年妈妈是不是老了很多。

我记得我很不情愿地转过脸来，敷衍地说：没有。

妈妈摸着自己的脸轻轻地说：妈妈知道的，今年老多了。

那是我第一次远离家，当时我无法体会，如今同样作为一个母亲，我感受到了那一刻我妈妈的心情：

孩子真的要远离了，难掩心酸和不舍，还有那种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孩子追不上也不能追的痛。

站在两个时空的连接点上，同样站在一个母亲的位置上，我心中渐渐释然了很多。

面对上一辈的父母，我心里的理解慢慢多过埋怨。

因为我懂得了曾经的生活如此不易，而他们在用自己认为的最好方式养育了下一代。

哪怕很多爱的方式并不是我所能接受的，但是以当时的认知和能力，我想我们的父母是尽了全力来养育我们的，尽管不完美。

现在，看着下一辈的孩子，我想我的孩子也面对着一个不完美的世界，而我同样有自己的局限性，一样做不到成为一个完美的母亲。

也许女儿最后还是只能拥有一个不够完美的童年，以及一个平凡的人生。

但是我很希望她平凡的人生是健全的，希望她不够完美的童年也可以用来治愈一生：

未来等她长大，如果在人生的路上遇到困难，每次想到童年的某个瞬间，希望她都能从中汲取力量。

那天放学接她回家，远远地就能看到她跟着队伍走出来。

她看到我，立马扑了上来，完全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

孩子是多么能自愈，又治愈。

但这并不代表每次我发过的脾气，说过的过火的话不会在她的潜意识里留下印痕。

就像我的童年一样。

我用力地拥抱她，说：

--宝贝，今天早上妈妈对你发火了，真是抱歉。

女儿眨巴眼睛：

--妈妈，我真的做得很不好吗？

--不是，是妈妈自己的问题。妈妈的心里住着一个小魔鬼，总是会出来捣蛋。

我亲吻她的额头，问：

--如果下次妈妈希望你做得更好一些，你希望妈妈用什么方式和你说呢？

--妈妈，我希望你和我慢慢地说，轻轻地说，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妈妈记住了。你是一只小蜗牛，妈妈也要学会怎么当蜗牛的妈妈。这样好不好，如果妈妈心里的小魔鬼又跑出来了，你要提醒妈妈说：看，魔鬼来了。如果你特别慢耽误事儿了，我就说蜗牛再快点！这是我们的暗号好吗？

--嗯！好。

我想起我很喜欢的一个剧《请回答1988》里面，父亲在小胡同前等着女儿德善。

他对德善道歉：“爸爸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爸爸，爸爸也是头一次当爸爸。”

我也深有同感。

这是第一次做了别人的妈妈，而做女儿时，上一辈在我身上刻下的原生家庭的烙印还是会时不时地作祟。

站在三代人的中间，我需要更努力地用自己的力量尽力去化解原生家庭带来的痛。

让爱以更良性的方式输出，真正抵达孩子的心底，成为她成长路上的光和暖。

我知道我的女儿不会有一个完美的妈妈，但我要尽我所能，让她拥有一个哪怕不完美却足够幸福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