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小混混，我妈是赌鬼，爷爷靠捡垃圾把我送进了985

文／兰亭

1、

大家好，我是上篇文中《前公公说：不跟我儿子复婚，打折你的腿》提到的三兄弟中老三的孙女，我叫梓萱。

很多人都说潮汕重男轻女，确实有一部分人这样，比如我前两篇文中提到的我爷爷的两个哥哥，超级重男轻女。也有很多家庭不是的，比如我的爷爷，对我和弟弟就一视同仁，都很疼爱，甚至更疼爱我。

大家都说我是歹竹出好笋，说真的，我的父母，我都羞于提起，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从我记事起，我和弟弟就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他们给了我无限的疼爱，给了我家的温暖。

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儿啊，可是我和弟弟太背了，选了这样一对不负责任父母。但好在，我还有爷爷奶奶奶。不管以前生活多苦，别的孩子有的，我们也有。爷爷还积极想办法赚钱，给我们提供了不错的物质生活，奶奶则担起了本该属于妈妈的职责，为我们做饭洗衣服，照顾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童年，并不缺爱。

记得很小的时候，冬日午后，太阳晒得暖洋洋地，奶奶会拖一个大红塑料盆到院子的避风处，给我和弟弟洗澡，我们洗干净了，坐在小凳子上晒太阳，奶奶会煮一锅甜甜的红薯汤给我们吃，爷爷怜爱地摸摸我和弟弟毛茸茸的小脑袋，宠溺地叫我们慢点吃，帮我们擦嘴。

这一幕成为我一生最温暖最美好的回忆。

如果没有爷爷奶奶，我不知道我和弟弟的命运将会是什么。也许我会像我妈一样，成为一个小太妹，我弟会像我爸一样，当个小混混。

2、

我爸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了，我爷爷痛心疾首地说当初打也好，骂也好，求也好，我爸死活不肯再踏进学校，这是他这辈子最痛心的一件事。

我爸不好好读书，也不踏踏实实做人，从十几岁起就跟在人家大老板身后当马仔，灯红酒绿、争场子当打手，给人扫雷，后来在我十岁那年被顶包，进去了，待了三年。

我妈是个赌鬼，当初就是在麻将桌跟我爸好上的，生了我和弟弟后也没老实两天，继续在外面混，三更半夜才回家，睡到下午起床找点吃的，晃荡晃荡，傍晚时打扮打扮就又出门了。

记得那年，我爸还在里面没出来，我放学回来跟几个同学走到巷子口，看见我妈披着棕色的大波浪，嘴唇擦得跟吸血鬼似地，踩着恨天高一步三扭地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呯地关上门开走了。

看着车子卷着灰尘远去，我恨恨地想：为何天上不一记响雷把那辆车劈个粉碎烧个干净？旁边的同学看我的眼光，有不可思议，有同情，有鄙夷……我恨不得地面裂道缝让我一脚踏空掉进去，一了百了。

3、

爷爷但凡说妈妈两句，妈妈就哭天抹泪，说要走人。爷爷就不敢多说了，怕爸爸进去了，妈妈再跑了，那我们就是没爸也没妈的孩子了。奶奶就更不是我妈的对手了，老实巴交，平时话不多说，只知道干活儿，我妈还成天挑剔她饭菜做得不合胃口，衣服没洗干净。

我和弟弟总是站出来护着奶奶，我说妈妈年纪轻轻不干活当米虫还好意思挑剔奶奶，嫌奶奶干得不好就自己干呗。妈妈骂我翻了天，被奶奶惯坏了。

我没有见过像妈妈这样啃老的，自己生的孩子不养，也不出去工作，天天靠打牌鬼混过日子。爷爷一把年纪了，为了养活我们，去工厂打过工，摆小摊儿卖过菜。奶奶眼睛不太好，只能领点手工活儿回来，还要做家务，妈妈不拿钱回来，有时候还要问爷爷要钱。

爷爷说要是不想办法，两个娃不好办，得饿死了。于是爷爷经人指点找村领导送了礼好说歹说，承包了村里清理垃圾的活儿。

爷爷天天凌晨三点起来，开三轮车去运垃圾，再把垃圾桶洗得干干净净。干了一两年，村领导看他做事细致，把几个大厂垃圾清运的活儿也包给了他。爷爷买了两辆六轮车，雇人清垃圾，他自己跟车帮忙。

学校要交校服费，我心疼爷爷赚钱不容易就问妈妈要，妈妈气势汹汹地闯进校长办公室，说两套破校服得300元，质量差款式也不好看，是不是校长吃了回扣啊？咱家是吃低保的，没钱买校服。

校长大概从没见过哪个家长这样耍无赖，一番义正辞严也架不住妈妈的胡搅蛮缠，只得客客气气把她送出办公室。妈妈甩着手提袋，趾高气扬地走出校长办公室，而我就遭殃了，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通。

我回家大哭了一场，爷爷慈爱地摸着我的头，说：妹儿呀，你爸妈就是因为不好好读书，才不懂道理，不务正业，才会做错事。所以你要好好读书呀，将来才会明理，才能见到更广阔的那方天，过不一样的生活。你放心，爷爷这把老骨头，怎么样都能撑着供你上大学。

爷爷破天荒朝妈妈发了一通脾气，亲自去学校向老师道歉并且交了钱。老师看着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爷爷直叹气。

爷爷的话，让我终生难忘。我想我要坚强起来，好好读书，做一个明理的人，有责任感的人。

4、

后来爸爸出来了，爷爷坚决不准他再跟那帮人来往，凑钱给他和妈妈办了个养殖场，爸妈哪吃得了这个苦，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好不容易进一次鸡场，不是嫌鸡粪太臭，就是说拉饲料太累。没两个月，鸡子死得没剩下几只，爷爷辛辛苦苦投的几万块又打了水漂。

后来爸妈又尝试做过别的生意，反正没一件做得成。爸妈都不是吃得来苦的人，典型地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爷爷也管不了了。于是爸爸自己找了一份工作，帮一家KTV看场子，妈妈去那里做服务员。

爸妈有钱的时候，就买海鲜买酒，招呼一家人吃吃吃，喝喝喝，俩人笑逐颜开，推杯换盏，郎情妾意。

爸妈手上没钱的时候，爸爸埋怨妈妈管得太宽，要不做哪笔生意早就发了财，妈妈埋怨爸爸多看了哪个服务员一眼，是不是把钱给了狐狸精，然后俩人吵着吵着就大打出手，妈妈挨了几巴掌，爸爸被抓花了脸。

说实在的，对于他们这样的闹剧，我和弟弟开始会吓得哇哇哭。后来也麻木了，无悲无喜，爷爷会指着门外：滚，去外面吵，别吓着我的孙子。

5、

小时候我总是害怕，害怕爷爷奶奶会老会死，我和弟弟就没了依靠。这种恐惧一直伴随着我从不谙世事的童年到如今，我想我该为爷爷奶奶撑起一片天。

在我读高二的时候，奶奶生了很重的病，爷爷带她去医院做手术。是的，只有爷爷陪，因为爸爸又进去了，妈妈继续混日子。

爷爷陪着奶奶在医院的那几天，我和弟弟在家，相顾无言，担心奶奶是否挺得过去。辗转反侧到半夜，突然听到外面嗒嗒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妈妈回来了。

过了几天，爷爷奶奶回来了，听闻奶奶手术顺利，我和弟弟喜极而泣。可是爷爷发现，他放在房间里的六千元钱不见了。

家里没有被盗的迹象，想到那天晚上的声音，只有一个可能，是妈妈趁爷爷奶奶不在家偷偷搜走了他们的钱。很显然，爷爷也想到了，脸色变得铁青。我跟爷爷说，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妈妈平时不管我和弟弟也就罢了，奶奶住院，她不去医院伺候，不出钱，还借机偷老人的钱，这还是人吗？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

我让爷爷奶奶先去睡，独自坐在黑暗中等到半夜，等妈妈摇摇晃晃走进门，我堵住她，伸出手：拿出来。

她画得妖怪似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打了个酒嗝：嗝，什么……拿出来？

我低声坚定地道：你不拿出来，好办，我马上报警，盗窃罪，六千得够判两年了。

哎呀，我头好晕，我要吐了，妈妈慌慌张张地奔进洗手间。我冷笑着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开橱柜做早餐，一叠钱躺在柜子里，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六千。

听爷爷说钱找到了，妈妈夸张地大呼小叫：哎呀，幸亏找到了，不然被你们冤枉死了，我还要不要做人呢！

看，这表演水平都可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我刚想发作，爷爷制止了我，塞给我一个剥好壳的鸡蛋，拍拍我的手：快吃好上学去吧？

6、

我知道爷爷不让我揭穿妈妈监守自盗的鬼把戏，就是怕我们难堪，毕竟是我的亲妈。而在我看来，抚养我长大，陪我说第一句话，教我分辨人世间的黑白与真假的是爷爷奶奶，与我的父母无关，他们只是名义上的父母，从没有承担过自己为人父母为人子女的责任。

今年夏天高考，我以超出一本线130多分的成绩被中大录取，到现在前前后后我拿到了两万多的奖学金。我能赚到自己的学费还能给上高中的弟弟生活费，爷爷奶奶终于可以歇歇了。

我帮爷爷奶奶买了按摩椅和血压仪，爷爷嘴里怨着我乱花钱，脸上的皱纹笑得像九月的菊花，奶奶的眼里闪着泪花。每天晚上，我都在微信上给弟弟辅导作业，我想带着弟弟一起飞，然后让爷爷奶奶不再操心，安度晚年。

有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是不敢苟同的。

只管生，不管养，这是不负责任。生了又不做个好榜样，无视社会规则，随心所欲，殃及子女，这是自私。这样不负责任又自私的父母，不配得到任何原谅和尊重。

曾经的来路上满是风雨泥泞，爷爷奶奶给了我一方温暖的遮蔽，现在换我来为他们撑伞了，未来的路还很长，爷爷奶奶，你们一定要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