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谷：天文学家的土豪之路

1546年12月14日，第谷·布拉赫出生。

第谷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星学之王”，也是最后一位、最伟大的裸眼天文学家和科学观测的近代天文学奠基人。在那个时代的天文学家中，没有谁的名气，可以比得上第谷。他的观测，推动了开普勒和伽利略开启科学革命。

那第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可以用一句话总结：一个胆大心细脾气怪的土豪。

先说土豪。第谷生活的时代，正是文艺复兴时期。

当时欧洲的达官显贵喜欢资助学者、艺术家等出众的人物，比如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资助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这“三杰”等等。

第谷本身出身于丹麦的贵族家庭，有祖传领地。虽说家里让他学法律，但是从小就对天文学感兴趣。

在年轻的时候就观察到一次超新星爆发，结果他声名鹊起受到丹麦国王腓特烈二世的重视，于是得到了资助。国王给了第谷一座岛，第谷成为岛上所有居民的领主。国王还给第谷很多钱来开展天文学事业。

第谷在岛上建造天文台、制作天文学仪器，据说第谷的第一座天文台，花了一吨多的黄金才建成，土豪程度可见一斑。

第谷在岛上建的天文台（示意图）

再说心细。说到天文学家（当时还没有“科学家”这个称呼，但是“天文学家”这个词却已经出现了），人们往往会联想到望远镜。但是，第一台望远镜是伽利略在1609年发明的。也就是说，第谷的所有观测都要用肉眼完成。这是多么困难的工作。

第谷心灵手巧，制作了很多尺寸巨大的观测仪器，比如浑仪、象限仪、纪限仪等等。使用这些仪器，第谷能够把观测精度达到肉眼的极限，以至于有一个说法叫“第谷是不错的”，意思是第谷的观测不会出错。这是他心细的一面。

值得一提的是，1673年南怀仁给康熙皇帝造过一架纪限仪，就是第谷纪限仪的仿制品，保存至今，就在古观象台上。清朝的官方天文学是西方传教士传入的，其基础就是第谷的宇宙体系模型。

胆大的一面，体现在第谷建立的天体系统上。第谷的许多新发现，已经打破了权威。

比如在西方第一个观测到超新星，这打破了千年权威亚里士多德关于月上天体不变的理论。后来第谷又发现了彗星。根据精确的观测数据，他认为，彗星的轨道非常扁长，长度远远超过地球和月亮的距离。这又是一个大胆的突破。因为当时无论是亚里士多德和托勒密的地心说体系，还是哥白尼在《天体运行论》里新建立的日心说体系，都认为存在固体的天球，远处的星星是固定在一层层天球上的，宇宙是有限的。

第谷建立的彗星轨道，直接刺破了天球。在1588年的《论新天象》里，第谷进而提出新的天体体系，认为行星绕着太阳转，太阳则带领着行星绕着地球转，同时还有彗星和超新星等天体，却不存在任何天球。这个体系双双打破了老权威和学术新星的成果，被称为第谷体系。

第谷体系（示意图）

当然了，胆大和心细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细心的观测和精确入微的数据，第谷没有能力去打破权威。第谷体系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受到广泛的重视，并不是因为他土豪或者名气大。

第谷体系是建立在极为精确的观测数据上的，能够准确地解释行星的运行，比托勒密和哥白尼的体系都要准确。而第谷的数据更是揭示出了当时历法的误差，从而建立起新的历法“格里高利历”，取代了通行一千多年的儒略历，一直使用到今天。

还有脾气怪。第谷身为贵族，平时盛气凌人，对手下粗暴无礼，容易和人起冲突。据说他19岁时就和人吵起来，气得拿起剑来决斗，结果鼻子被削了下来，导致终生都要戴着假鼻子。幸亏他手艺好，自己做的金属鼻子还挺好看。

第谷的金属鼻子

第谷居然觉得出书有损自己的高贵身份，但是又实在不想埋没自己的成果，结果不得不出书。可在婚姻上第谷又不在意身份了，娶了一个平民女，而且从来没有“领证”，只是事实婚姻，可以说是自相矛盾。

丹麦国王腓特烈二世能够容忍他的坏脾气，但是新国王忍不了，结果导致第谷离开丹麦跑到布拉格，自己的小岛也不要了。几百年后丹麦作家安徒生还专门在《光荣的荆棘路》里提到这件事，为第谷鸣不平。

第谷的死因也扑朔迷离。据说，1601年的一天，他在一次宴会上大吃大喝，可是又觉得离席去厕所有损身份，于是一直憋着，结果膀胱破裂而死。这可真是奇葩的死法。也有人说他是被人毒死的，但是现代科学家检测过他的遗体，推翻了中毒而死的说法。

幸运的是，第谷找到了一个出色的继承人开普勒。开普勒数学能力强，第谷也看上了他这一点；可怪脾气的第谷对开普勒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不太愿意和开普勒分享观测数据，只给他一小部分。开普勒和老师相反，出身平民，却娶了一个名门老婆。老婆怂恿开普勒和第谷翻脸，开普勒就真的和第谷决裂了，弄得很不愉快。

不过最终两个人还是重归于好，第谷将毕生的观测数据全部交给开普勒。开普勒也没有浪费老师的心血，他完成了《鲁道夫星表》，提出了开普勒三定律，成为“天空的立法者”；后来伽利略和牛顿也利用了第谷的数据，把天文学研究推向了新的高度。

总之，无论后人怎样看待第谷，他都已经在天空中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科学家的个性千奇百怪，或许也正是这些个性，促使他们做出了异于常人的事业。

历代评价：

如果说哥白尼是16世纪上半叶欧洲最伟大的天文学家，那么第谷·布拉赫就是后半叶杰出的天文学权威。而且，单纯从技术上的精确程度上来判断的话，布拉赫更胜一筹。

——托马斯·库恩

编辑说明

文字 / 空灵画师

排版 / 蒹葭

封面 / 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