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左门走直道 2-18丨江一石翻窗盗美人

道可道，非常道。商无常道，穿过左门走哪条道？

- 鄢元平 著 -

人间故事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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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第十八节

-《穿左门走直道》-

王道的夫人刘思思与儿子王之来江城小住。刘思思是施州师专中文系的老师，儿子上小学二年级，大学和小学均放寒假，所以，一同来江城，用刘思思的话说是“全方位伺候王道一个月”。

小别胜新婚，又难得是周末，所以王道一晩上卖力时间过长，早晨赖床到九点才全身无力地爬起来去菜市场买菜。

昨天，他已挨个儿请龙昆仑、宁子烟、杨柳、江一石、华小美等来家里吃饭，并强调夫人的厨艺十分了得，同时又强调刚置办了麻将桌。

王道的夫人刘思思是王道还在施州宣传部讲师团时认识的，有次他被邀去施州师专讲诗歌创作，当时刘思思是讲座的组织者，两人很有眼缘。王道开始为刘思思写诗，为她夜不能眠……

王道大学毕业后分回施州州委宣传部。原来的分配方案是去江城广播电台的，但不知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结果他灰溜溜卷铺盖回了老家。回老家，他理想的去处是施州报社或文化馆，但报社找教委，教委不放人，因缺师资力量，教委执意让他去施州的一家重点中学教书。王道的父亲是州文化局局长，州宣传部部长是王道父亲的老同事，部长到王道家吃饭曾拍着王道的头说，毕业若愿意回来，任何单位随便挑。

部长知道此事后，亲自出马，找教委要人，理由是宣传部组建讲师团缺人。

上班的第一天，他便被讲师团筹备组的熊领导扎扎实实地修理了一番。他上班迟到了半小时，而且在办公室看《诗刊》。

王道其实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他只想写他的诗。他也不知为何，一出校门进社会，周围几乎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在大学，他算得上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因为性格温和，与同学的关系也处得很不错，可到了机关里却不受领导待见，同事对他也很疏远，这使他产生了逆反心理。种种蔑视使他变得孤僻和冷漠。渐渐地，他对部里的同事也不理不睬，一味孤傲，甚至路上偶遇也扬头而过。但因为情绪影响，他写诗的激情也逐渐衰减，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常常看着墙壁发呆，几个小时写不出一个字。

这时，他又想到了做梦都想去的文化馆。然而，找父亲的结果是挨了一顿臭骂，他成了不争气的废物。

宣传部篮球队在州委大院篮球队联赛是千年老二，从未赢过组织部，王道在大学曾进过篮球队，结果，有他的参与，宣传部史无前例地赢了组织部。他的这个特长甚至被分管部长说到了部长耳朵里。

部长有次到讲师团，当着大家的面对熊领导说：“都说王道是靠关系进来的废物，我看，还是有特长的吧，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会用人才是本事。”

后来，王道才了解到，行政单位新入职人员必须要抢着做脏活累活，上班要提前半小时打扫卫生，帮领导泡茶，冬天要生烤火炉，要把被领导点名办事跑腿当成最大的亲近。而王道既不懂规则也无法适应规则，新人上班即把自己当“爷”的做派，犯了众怒。

王道虽然在官场上不思进取，也没想在宣传部久待，但因环境和心情影响创作，他难以接受。而因为篮球，他慢慢改变境况，心情也开始变顺畅，而心情顺畅，诗的灵感也开始慢慢回归。如此，为了不影响他最大的心愿——文学，他开始调整处世哲学，他开始适应规则，目的只有一个，不让糟糕的境况影响创作。当王道第一次给熊领导泡茶时，熊领导张嘴看了他几十秒，接茶杯时甚至站了起来，说：“王诗人入世了？通了？”

王道涎着脸说：“以前不明事，慢慢学。”

“你就是个不明事的主，洗脸也不照照镜子，会几首歪诗还以为自己是爷。毛都没长齐都敢亮屌。”熊领导劈头盖脸发泄了一阵恶气。发泄时，看王道仍红着脸点头，便脸色和缓起来，说：“去把你的杯子拿来，我这茶是全施州顶级的，让你尝尝。”

王道在宣传部讲师团打磨了两年，所有棱角被磨得光光滑滑，而这段时间，他的诗歌创作进入旺盛期，加入了省作协，成了名副其实的诗人、施州文坛的领军人物。

这时，他迎来了一个重大机遇，施州筹备文联。有了文学的声名，有了处世的手段，他拎着礼品直接去了部长家。他去文联的理由很充分，说服了部长。

文联成立，他说动牵头的副主席办起文学刊物《凤凰》，然而，刊物办了一年，欠债几万。当《凤凰》行将停刊时，王道站出来承包了刊物。九十年代是个全员经商的年代，市场经济发展迅速，许多行政单位都办起了公司。

王道承包《凤凰》杂志，第一年收支持平，第二年便开始向文联上交一万元管理费。上交管理费外其他赚的钱全由王道自己支配。他聘请了五名编辑，工资由他发。办笔会、办大赛、代理出版图书等，杂志社的经营越做越兴旺，刊物在全省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培养扶持的文学作者也越来越多。

既做管理者，又跑经营，同时还协调上下左右的关系。为了把事办好，低三下四；为了把人巴结好，低眉顺眼；为了把生意谈妥，机警圆通。主持《凤凰》杂志七八年，王道成了特别会来事儿，且能力超群的主。

其实，王道有许多机会可以调至江城，但小日子过得滋润，他哪里愿意离开。若不是新上任的宣传部部长看中他，一纸提拔加调动的文直接发到文联，他很难会答应龙昆仑到侠刊社来履职。

王道提着菜回来时，发现龙昆仑和宁子烟已早早地到了，龙昆仑正拉着王之说话，龙昆仑问王道说：“怎么给你儿子起这么个怪名字？”

刘思思从厨房出来笑着答：“他原来的名字，还怪，叫王子。结果上学报名第一天就被老师要求回来改名字。莫看我们家王道平时混得像个人，其实不着调的事多了去了。”

王道说：“叫王之好呀，龙总第一次听这名不就记住了吗？以后有了造化，那各种场合，按姓氏笔画排序，不总能排前几位嘛。最开始改名王一，可惜被蠢老婆无情否定。”

杨柳与华小美是一起上楼进门的，他们正好在楼下碰见，他们身后还带着一个叫西门红的青年。西门红是广告公司华小美的手下，名牌大学学经营管理的，在广告公司干了两年，便已升任主管，比华小美小两岁，两人走得很近，既像恋人，又像闺密。接受王道邀请时，华小美便提出要把西门红也带来吃饭，王道说叫他不合适。华小美问：“让嫂子见一下未来妹夫有什么不合适？”王道说：“什么妹夫，谁没看出来，你把一个好好的青年才俊玩得像个苕一样。”

华小美说：“我们在姐弟恋好不好，我怎么玩他了？再说，我一个人来，那杨总在酒桌上开我们两人玩笑，嫂子会起疑心呀。”王道烦了说：“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太低估你嫂子的情商了吧！我们之间有事吗，怕说？算了，你和西门红都别来了。”华小美说：“那不行，我们都要来看嫂子。”

放下电话，华小美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说：“若江一石把那个何梦瑶小妖人带来，我就真不来了。”

王道说：“你烦不烦？我哪里知道江一石会不会带她？随便你！”

自从那次因刊物拖期，华小美与江一石、何梦瑶大吵一架后，华小美再也不搭理何梦瑶了。两个月，《城市男女》的广告收入减半，而《侠世界》与《解密》的广告收入各增加了一倍。王道多次撮合，才缓和了华小美与江一石的关系，然而《城市男女》的广告却始终上不来。广告客户百分之九十都是华小美发展起来的，而且都被她死死控制在自己手上，王道既无法左右她，更无法左右广告公司。

华小美进门便将西门红支进厨房给刘思思打下手，而自己俨然主人一样，给龙总等续茶，把宁子烟提来的水果点心拿出来分给客人和王之吃。

杨柳给王之带来了个玩具车，王之特别喜欢。杨柳拉着王之的手，逗他说：“知不知道，我和你妈原来是一对？你是我的亲儿子，不然你想，我会给你买这么好的车？”

王之蒙了，看着他。

杨柳说：“你妈原来是施州第一美女，我是施州第一大才子，我们俩是男才女貌。后来，你爸爸来了，生生从我手里把你妈妈抢走了。”

杨柳的讲话神情严肃，差点儿把王之吓哭了。这时刘思思正好去柜子里找酒，王之连忙挣开杨柳的手，朝刘思思那儿跑去。

刘思思忙蹲下来拉着王之的手说：“别听那坏叔叔瞎说。”又侧着脸对一脸邪笑的杨柳说：“你可把我儿子吓着了，这么多年还改不了不正经的样儿。”忽然又问：“王道说你手下有一个大美人王丹怡，怎么今天不一起叫来？”杨柳马上收起邪笑，说：“她加班看清样呀，今天出片。”

江一石等到桌上的菜上齐了才到，说：“想到下午要赢杨柳和王道的钱，这加班的效率都高些。”

酒桌上，龙昆仑说了一个设想，让在座的人兴奋不已，纷纷起来给龙总敬酒。龙总的设想是：在文联大院建职工宿舍。于是，各位敬酒时，龙昆仑根据敬酒的深浅和杯数直接分配起房子的大小。结果，宁子烟的房子最小，十平方米，杨柳的房子最大，三百平方米。

刘思思拉着王之也来敬酒。其他人的酒，龙总顶多喝一半，王之的酒，他竟一满杯全喝了，他的礼性，让刘思思和王道连忙各倒满杯，陪儿子喝了。龙昆仑亲一口王之，说：“给你也分一个婚房，以后娶媳妇用。”

饭后，杨柳、江一石等人急不可耐，拉开麻将桌开战。刘思思找出一副象棋，让西门红陪龙总下。

刘思思与华小美收拾完碗筷，也围过来看棋。

王之拿一个削好的苹果走到龙昆仑的身后，拉着龙昆仑的衣角，把苹果递给龙昆仑。在无人授意的情况下，王之如此亲近他，龙昆仑高兴坏了，他一把将他揽在身边。

华小美看见了说：“小马屁精，这么小就知道巴结大领导了。怕是为了以后婚房娶媳妇吧。”

龙昆仑说：“这小伙子，以后肯定成大器。听王道说，在班上成绩也非常了得。”刘思思说：“今年不行了，在年级滑到第二了。”

西门红下棋哪里是龙昆仑的对手，若不是刘思思帮助支几着，会输得更惨。

感觉刘思思棋路不错，龙总非要与刘思思下一盘，无奈，刘思思只得应战。

对弈中，龙昆仑悔了两次棋，都因车误入马口。而刘思思的炮误入车道，却被龙昆仑干掉，刘思思未悔棋，所以，龙昆仑后面也不好意思再悔棋。一盘棋两人下了二十来分钟，都只剩下一兵两士一帅。正在这时，麻将房那边传来争吵声。刘思思要站起来去麻将房，龙昆仑正在兴头上，挡住刘思思，说：“别管他们，肯定是杨柳和江一石，你老公牌品最好，不会参加他们闹。这盘棋，你输定了。”

站在刘思思后面看棋的华小美小声说：“吵翻了才好，走一个，我可‘填荡子’了。”

龙昆仑瞪她一眼，她吐一下舌头，不敢说话了。

果然，没多久，江一石红着脸出来了，对龙总说下午要去加班，先走了。龙总看着棋盘，“哦”了一声，头也没抬。王道出来，对下楼梯的江一石追一句：“晩上过来继续喝酒。”

原来，牌桌上，江一石大赢，杨柳大输。江一石在杨柳下座。江一石吃一手条子，碰一手条子，结果，杨柳给江一石吃了第三手条子，包了江一石一个清一色的金顶。杨柳老大不高兴，付了钱，说：“下了两手条子也不吱声，太没牌德了。”江一石说：“牌在桌面上，不会看，再说上次你让我包了个将一色，你吱声了？”

接下来的一圈，江一石摸和四七万，但嫌牌和得太小，将四万打出，杨柳碰，不到一圈，杨柳听和，正好摸四万，开杠，正要拿牌，却被江一石抢杠。这次杨柳不依了，说手未摸牌，不能抢，为此两人争吵起来。杨柳说，没见过这么毒的人，有意不和，设圈套，抢他的杠。江一石说，我毒也没你上次毒吧，将一色听和不和，碰将打将，有意让我一个人包。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江一石甩一句：“钱我不要了，这种耍赖的牌，我不打了。”

华小美很快被杨柳叫进去“填荡子”。

华小美走后，龙昆仑一边看着棋盘，一边说：“这牌品如人品，在牌桌上，我就从没见过王道与人争过事。”刘思思笑了，说：“龙总说我老公好话，下一盘，我一定输给您。”龙总鼓起眼睛：“你赢我才叫本事。”

江一石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不到两点半，他没去办公室加班，直接骑着摩托车往家里开，他租的房子离办公地不远，所以，一般加班午休，何梦瑶都会去他的房间里睡觉。与何梦瑶在一起也有几年了，这位神一样的美女让他在精神和肉体上受尽煎熬。她的固执、洁癖、与人交往的不合群，等等，他都能接受，但唯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她对肌肤之亲的排斥。江一石是那种性欲特强的男人，在他把所有精神上的爱恋全部给这位超凡脱俗的美人时，他的身边还有马飞。他可以一方面暗恋着何梦瑶，另一方面疯狂地在马飞身上发泄肉欲。但自从黄花坳与马飞分手，他把所有精神和肉体的爱倾注于何梦瑶时，他发现，何梦瑶无法承载，她与马飞是完全不同的女人。其实，江一石这几年对何梦瑶的炽热的爱也出现了进一步深入的障碍。不知是何梦瑶在男欢女爱方面缺乏激情，或者根本就缺乏启蒙，还是江一石对这种冷美人无从下手，总之，他始终越不过恋人间那个最重要的坎儿。他一直在怜爱与呵护、肉欲和邪念中挣扎。

今天，酒的刺激让江一石变得亢奋，车到家门口，他终于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他为自己精神上越过了某种障碍而兴奋不已。

江一石知道，何梦瑶在他房里午休一般会从里面反锁门，他即使将门敲开，她也肯定会穿得严严实实地来开门。而他的租房在一楼，他房子的洗手间的窗子没有加铁栏，他有一次晚上起来小解，还警觉地将那窗子关紧并插上销。

江一石停好摩托车，发现他洗手间的窗子果然没有关。他四处张望一下，贼一般从窗子里爬了进去。他轻手轻脚地在洗手间里漱了口，然后将自己脱得只剩一条短裤，赤着脚慢慢地朝卧室里走去。

何梦瑶果然还没醒，她的外衣羊毛衫胸罩等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柜上，胸罩上居然压着一本王道的诗集《红房子》。

何梦瑶睡得很安静，她身体侧卧，油黑的长发齐齐地瀑布般铺向一边。半光着身子的江一石钻进被窝时，何梦瑶居然还未醒。当他从背后抱住她时，她“呀”地惊叫一声，然后拼命要挣脱他，她瘦弱的身体挣扎起来让江一石几乎无法控制，他差点儿被她一脚踹到床下。

当她看清是江一石时，挣扎的力度变弱了些，但仍使劲用手将他朝外推，嘴里重复一句话：“不行的，不行的。”

然而酒后的江一石哪里会放过她，他用一双手和身体紧紧控制住了她，何梦瑶全身一抖，然后安静了，放弃了抵抗。在江一石狂暴动作时，何梦瑶一边承受，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江一石，你……你……是……是……要我……我的……命。”

江一石慢慢放缓了节奏，何梦瑶既不反抗，也无迎合的反应，没有半点儿激情，一副听从强暴者摆布的无奈。只是不断强调：“怀孕了就糟了。”

江一石尝试着与何梦瑶舌吻，何梦瑶鼻头沾着星星的汗滴，一边不断躲开他的舌头，一边轻轻说：“你的嘴巴里有一股酒臭。”

未完待续

-《穿左门走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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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鄢元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今古传奇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出版诗集《女人与风景》《赤色诗屋》，散文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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