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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0亿美金的世界杯,背后是6500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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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金子酱

来源 / 人生研究所(ID:neng365)

今年冬天最热的一把火,无疑是2022年的世界杯了。

热搜上得是一个比一个猛:#内马尔被侵犯9次、#C罗哭了、#粉丝有多爱梅西……

东道主卡塔尔也从一个名不经传的中东小国,摇身一变为“花2200亿进一个球”的冤种土豪国。

斥资2200亿美元建起的八座超级豪华体育馆,还被外界评为“奇迹艺术品”。

几乎无人知晓,这些承载了掌声和呼唤声的宏大建筑,一砖一瓦,都沾染了外籍劳工的鲜血。

现代奴隶

在聊卡塔尔造成大批劳工非自然死亡事件之前,有必要先和大家科普下卡塔尔这个国家。

这是一个被夹在沙特和伊朗之间,国土总面积仅相当于1.5个广州。

和其他中东王爷国比起来,简直像个小可怜。好在地理位置好,油气资源非常丰富。

按理说,它应该和隔壁科威特一样,默默卖资源,安安静静过那种无数国家羡慕得流口水的土豪日子。

可卡塔尔不想只做土豪。它依然年轻,依然有一颗燥热的心,急着要在中东和国际上多刷存在,做整个沙漠里最靓的崽。

而迪拜从资源国转型为旅游国的方式,给了卡塔尔灵感。

时间来到10年前,顶着“贿赂国际足联”的骂名,卡塔尔打败日本、美国等竞争对手,拿下了2022年世界杯的举办权。

专家预计届时将会迎来超过100万余名游客,可卡塔尔能被称得上是城市的地方,只有多哈。其他城市一般是用来挖油挖气的,住的都是工人及家属,无法接待游客。

没关系,卡塔尔穷得只剩下钱,直接花了450亿美金,建起一座叫卢赛尔( Lusail )的新城市,意为“绿色城市”。

包括但不仅止于100多家高级豪华酒店和3艘海上巨型游轮,耗费360亿美金的无人驾驶地铁,160亿美金打造的机场,一座150亿美金的人工岛,还有开头提到的那8座能在露天环境下开空调的体育馆。

去年卡塔尔的GDP共1795.7亿,举办世界杯就花掉2200亿,等于把国家一整年的收入都扔进去了(上一届才花了140亿美元)。

单靠钱是远远不够的,城市建设还需要大量人力,可卡塔尔公民仅有33万人,还是一群每天只肯工作3小时的少爷们。

靠着人均收入70000美金的噱头,卡塔尔把体力服务等基础工作,直接外包给来自南亚、东南亚等国家的外籍劳工。

当他们满怀期待来到卡塔尔,却发现等待他们的不是遍地黄金,而是一趟有去无回的生死之旅。

《卫报》的一篇调查报告,扒开了外籍劳工在塔卡尔残酷生活的一角。

根据调查,从卡塔尔筹备世界杯至今,约有6500名来自印度、巴基斯坦、尼泊尔等国的移民劳工在卡塔尔死亡,死亡数据来自各国驻卡塔尔使馆提供的资料。

卡塔尔地处热带沙漠,最高温可以达50度,普通人在室外安静呆上五分钟就要晕过去。

来卡塔尔工作的外籍劳工,却要每天顶着高温,在条件恶劣的工地上进行高强度劳动,平均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

且沙漠里的水是十分珍贵的,大多数雇主为了进一步压缩成本,都不会给劳工提供免费饮用水,哪怕这是最基本的工作条件。

调查记录显示,有劳工在连续工作148天后,心力衰竭而亡。部分大使馆的报告也证实了,猝死或心力衰竭已然成为劳工死亡的最大原因。

卡塔尔政府对此坚决予以否认,表示劳工们都是“自然死亡”。

有趣的是,根据当地法律,逝者如果未经尸检则一律按自然死亡处理。

只有刑事案件才有免费尸检的资格,没有一个包工头愿意在这些劳工身上多花一分钱,劳工只有活着才有价值。

他们让劳工住在距离工地十几分钟车程的废弃房屋里,破败简陋、缺水少电,毒辣的热带阳光照不进没有窗户的房间。

一间宿舍就要挤进十几名工人,有些宿舍甚至连床都没有,直接让工人睡在地上。

厕所和厨房合二为一,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吃进嘴里的,是锅里的饭菜还是邻居的排泄物。

如此非人待遇,换来的薪水却少得可怜。

尽管卡塔尔的人均GDP排世界前十,落在劳工手里的只有每天不到6美元。

更可怕的是,这些劳工连拒绝和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被困在中东地区特有的卡法拉(Kafala)制度中。

卡法拉制度又被称为保证人制度,本质上就是现代奴隶制,它蛮横地规定了:

  • 雇主保管劳工的护照,无雇主批准,不得出境;

  • 未经雇主批准,劳工不得更换其他工作;

  • 不得加入工会,不能进入劳动争议程序;

  • 未经许可离开工作场所属于犯罪行为......

受制于卡法拉制度,劳工们更像是一次性商品。在消耗了其价值,为雇主带来高额利润之后,就可以扔掉或者转手。

没有法律保护,沦为被剥削的一方,有些劳工在承受超负荷的劳作后,还要忍受雇主的虐待,被毒打的受害者更是数不胜数。

在国际组织的抗议下,卡塔尔终于在2020年废除了卡法拉制度,却效果甚微。

因为这些外籍劳工没得选。

他们大多来自贫穷的第三世界国家,故国飘零,已经没有能力提供工作机会给年轻人了,连一天6美元的工作都寥寥无几。

为了养活一家老少,劳工们不得不背井离乡,辗转求生。在饥饿与被奴役之间,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权。

很多人觉得,这则2021年的旧新闻,此时拿出来讨论是别有用心。

如果你仔细留意,就会发现这绝不是一件阅完即焚的事件,外籍劳工的血泪不止卡塔尔。

异国淘金(噩)梦

“来日本吧!这里有培养专业人才的研修生制度,在日本学习先进技能,回国建设自己的家乡,还能带回30万,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这些口号,常常出现在日本研修生的招生海报上。

表明上,看似研修生和留学生一样,都是来日本学习的;实际上,研修生学的不是技能,而是面对无情盘剥和虐待的忍耐力。

数年来,有无数媒体对其进行了报道与调查,依然没有人能说清,究竟有多少外籍劳工在这里耗尽了生命。

而被奴役人数最多的,恰恰是中国人。

BBC曾经报道过一则揭露日本工厂剥削中国劳工的调查,报道里展现的一切,让人难以置信。

在2016 - 2019 间,由研修生计划来到日本工作的外国劳动者已经超过百万余人,有三分之一都是中国人。

短短3年里,就有32名中国研修生死在日本,他们有的死于过劳死,有的自杀,有的失踪多年。

工作时因为机器故障而失去手指的小伙子,没得到一点救治,没收到一分赔偿,就被赶回了老家;

一位流水线女工,无休工作了半年,每天被迫工作18小时,没干满18小时就会挨打,还要防着日本老板借关心之名来性骚扰,不堪重负地跳楼自杀了。

而这,还能称得上是“运气好的”一批人了。

日本资本家将外籍劳工划为三六九等,国力强大的就简单剥削,国家弱小的就往死里压榨。

2018年,一群越南年轻人在每个月15万日元高薪(人民币七千左右)的诱惑下,摩拳擦掌地踏上了日本务工之路。

到日本后,他们被直接运到了福岛处理垃圾。对,就是那个发生过核泄漏的福岛。

他们每天不仅要处理核垃圾,偶尔还得给当地居民除草。

核电站工作人员时常拿着辐射检测器到处测试,路过看到外籍劳工很惊讶:“这地方危险,你们怎么会来?”

惊讶之余,从来没有人舍得给这些可怜人提供一件防护服,就让他们长年累月地暴露在核辐射中。

媒体的参与让无数黑心企业遭到曝光,却始终无法替受害者们找回公道。

这些资本家为了逃避责任,会直接解雇所有员工,对外宣布破产:公司没钱了,啥也做不了。

然后换个地方另起炉灶,重新招一批外籍劳工,就能在法律上免责。

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另一种选择的,还是外籍劳工。

这些还是能被看见、已经有媒体调查报道过的外籍劳工现象,更多的则几乎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过着更加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们从闭塞的地方来,有些人这辈子都没见过马桶,更不说日本流行的智能马桶——那种会在使用时唱歌,还会在事毕后自动用温水帮你冲洗的马桶。

中介告诉他们,按下遥控器上那个红色按钮,脏东西就会被冲走;按下那个紫色按钮,马桶就会自己消毒。

没人告诉他们,更脏的东西藏在现代和科技的缝隙中,紫外线无法消除人性的贪婪。

毕竟,中介的口号是,“这里是个美丽新世界。”

带血黄金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历史的车轮开到了卡塔尔,为血迹斑斑的全球外籍劳工记事本再添一抹浓墨。

对30万卡塔尔公民来说,世界由空虚和金钱构成;

对游客和球迷来说,这里充满梦想与阳光;

对于外籍劳工而言,这是地狱。

三种人三个世界,永不相交,三者共同构成了一个表面和谐平衡,实际割裂动荡的诡异状态。

这条路,迪拜已经走过。

同样奉行卡法拉制度的迪拜,也曾面临油气资源耗竭的压力。

为了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旅游和体育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土豪们拼抢上车的新赛道。

全球第一个七星酒店和世界第一高楼在沙漠里拔地而起,钞能力砸出了一个棕榈岛,土豪们信心爆棚地填海打造地球岛,打算把迷你地球印在迪拜地图上。

这些行径,让迪拜和土豪之国、资源遍地的标签,一同烙印在无数人心里,也成功让迪拜摆脱了资源型国家的桎梏。

直到那个惊世骇俗的地球岛项目沦为世界第一大烂尾楼后,人们才惊觉,所谓黄金国度的神话,不过是砸钱营销的结果。

手握世界三大电视台之一的半岛电视台,卡塔尔太知道如何营销自己的国际形象了。

那张代表了权利和种族陋习的拉伊卜,化成了很多人大呼可爱、想要收留的心碎“王子”。

被包装好的小王子火速入驻抖音,创号不到一周狂揽1400万粉丝。

真实的卡塔尔与其他海湾国家没有什么不同,是个由贫富阶级差异巨大构成的空中阁楼。

在他们找到既能够满足生产建设劳动力需求、又不妨碍资本赚大钱的两全方法之前,“廉价又好骗”的外国人,就是用人的上佳之选。

尽管那是人,不是工具。

这些重要吗?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人们一提起卡塔尔就想到2200亿打造的世界杯,只要大家还认为它是那个遍地石油和心碎王子的浪漫王国,只要人们依然把金钱利益当成衡量万物的标准,那么卡塔尔就成功了。

即便这种成功,是建立在无数外籍劳工的苦难之上。

作者:金子酱,本文章转载自公众号人生研究所(ID:neng365)。在人生研究所里,我们探讨人生问题,发现人生可能,关注世界变化……在交流碰撞中,让理性思考,成为当代青年的思维方式。看书有道经授权发布文章。

一个地方出现的巨富越多

诞生的苦难也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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