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圣艾尔摩堡攻防战，1565马耳他大围攻（7）—奥斯曼简史89

公元1565年5月下旬，奥斯曼帝国大军登陆马耳他岛，随即和驻守此岛的医院骑士团展开了激烈战斗，这就是1565马耳他大围攻！随后奥斯曼人以巨大兵力优势占领岛屿南端，并剑指岛屿北侧，准备一举拿下医院骑士团防区的核心枢纽——圣艾尔摩堡，一场惨烈、艰苦，并改写整场战争的圣艾尔摩堡攻防战开始了......

马耳他岛的位置

在上期内容当中，咱们讲了奥斯曼大军的登陆和北进，以及奥斯曼总指挥部做出攻占圣艾尔摩堡的决策过程。本期咱们不妨将视角拉到基督徒这边，看一看医院骑士团的骑士们是怎样为这场圣艾尔摩堡攻防战做准备的......

马耳他大围攻

圣艾尔摩堡

此战之中，奥斯曼人的对手是医院骑士团的大团长让·德·拉·瓦莱特（Jean de laValette），一位坚毅而狂热的基督教战士，也是经历过43年前罗德岛之战的老兵，曾在罗得岛围攻战时与奥斯曼人的大BOSS苏莱曼大帝对垒。

让·德·拉·瓦莱特

据说瓦莱特还与苏莱曼大帝同岁，所以如今马耳他岛上的瓦莱特也已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这几十年来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骑士团，如今马耳他大围攻，他更是准备要以命相搏！

而对于岛上其他骑士和来自欧洲各地的援军来说，让·德·拉·瓦莱特不仅是一位战术娴熟、久经战阵的老兵，更是一位全身心奉献于信仰的宗教领袖，是他们的主心骨！于是在马耳他大围攻开战前，瓦莱特就对守军发表了最后的演讲：

让·德·拉·瓦莱特的纹章

“今天将决定基督教信仰的命运，决定《福音书》是否要屈服于《古兰经》。在加入骑士团时，我们曾把自己的性命许诺给上帝，现在就是我们兑现承诺的时刻。为主牺牲者将享有赐福！”

正是这种精神上的支柱，才让基督徒最终死守圣艾尔摩堡，不经意间改写了马耳他岛上的结局。当然此刻——圣艾尔摩堡攻防战开战前的守军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场战斗的惨烈......

医院骑士团

当时岛上骑士团的防区主要设在大港和边上的马尔萨（Marsa），因为其两侧是石头山，所以更有利于守军利用地形进行防御。其南边的侧翼，一条条石岬伸入海中，分隔出一座座小海港，这是骑士团海军的重点防区。

骑士团重点防区和主要战场（红色圈内）

而这里面防御最森严的，是中部两个相邻的海岬——比尔古（Il Burgo）和森格莱阿（Senglea），分别由圣安杰洛（St. Angelo）和圣米迦勒（St. Michael）两座城堡据守。

骑士团主要防区示意图

由于此前奥斯曼海盗头子图尔古特已经对此地发动过简短的突袭行动，守军自感防御不力，加上开战前西班牙海军总司令堂加西亚视察马耳他时，就着重指出了骑士团防御的不足，因此骑士团又紧急修建了一座新的堡垒——圣艾尔摩堡（St. Elmo）。

这座圣艾尔摩堡位于圣安杰洛堡和圣米迦勒堡的对面，处于大港的北侧侧翼，它的特殊位置可以让守军保护大港入口的同时，兼顾保护位于其北侧、与大港平行的中港（即马尔萨姆谢特，Marsa Muscet）的入口。

圣艾尔摩堡位置（地图上方中部的四角星堡垒）

这就决定了圣艾尔摩堡在此战之中的重要地位：一旦失去圣艾尔摩堡，岛上守军便彻底断绝了获得增援的唯一途径！而一旦圣艾尔摩所在的半岛沦陷，骑士团的防区就危险了！

战争形势图

深知圣艾尔摩堡重要性的让·德·拉·瓦莱特，从5月20日到6月23日间，就不断的派人给圣艾尔摩堡送去所剩无几的援助，还亲自充当战斗神职人员，鼓舞守军士气。而这一切的努力都让圣艾尔摩堡坚持了更久的时间......

战斗准备

当时医院骑士团总共也就千把来人，跟43年前罗德岛的情况类似。但经过不断地招兵和四方驰援，等到开战后，马耳他的守军约有6000-8000人，虽然大多都是当地经过简单训练的青壮年居民（大约3000名），但守军中的职业军人也不在少数。

医院骑士团

守军的绝对主力无疑就是欧洲贵族骑士们，他们身着坚固铠甲，头戴尖顶盔，披带有白色十字的红罩袍，以无与伦比的勇气和荣耀成为了整个守军的“灵魂”。

与这些骑士们并肩作战的，还有西班牙海军司令、西西里总督堂加西亚派来若干连队的西班牙和意大利职业军人（1000人）。他们直接效忠于西班牙国王，奉王命来此，虽然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斗志昂扬。

但他们来马耳他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荣耀或者信仰，而是更为现实的军饷和赏赐，这跟同时代大多数职业军人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当然也包括了对面奥斯曼阵营里的多数穆斯林战士。

西班牙和意大利职业军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来自西班牙和意大利职业军人，经受了新一代军事改革的成果，其作战方式和制度是近代欧洲步兵的雏形，往往拥有以少敌多的强大战斗力，这一点奥斯曼人在匈牙利、北非的战场上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此外这些职业士兵当中，有一名名叫弗朗西斯科·巴尔比的意大利人，参战时他已经六十岁，但还是作为火绳枪兵参加了激战并存活下来，后来写下了关于攻防战的第一手记述，成为了今天研究马耳他大围攻的重要史料。

火绳枪兵

除了上述职业军人外，守军中还有部分来自欧洲追寻荣耀的绅士冒险家；来自罗得岛的希腊人；被释放的罪犯、划桨奴隶和改信基督教的前穆斯林等等等等，虽然当中某些人并不可靠，但几乎所有人都被深深卷入了地中海中心马耳他岛这个战争旋涡......

就在基督徒抓紧时间准备之时，对面的奥斯曼人也在争论大军攻略重心，毕竟比尔古、森格莱阿、圣艾尔摩是基督徒防御的核心，它们之间又相互依存，所以奥斯曼人必须挑选一个着重攻下。

比尔古、森格莱阿

由于此战年愈古稀的苏莱曼大帝并没有亲征，而是指定穆斯塔法和皮亚利分别指挥陆军和海军，而素有分歧的两员大将不可避免的将奥斯曼海陆军分隔开来，难以统一协调行动。

老年苏莱曼

苏莱曼在出征前还特意嘱咐穆斯塔法要对皮亚利“爱之若子”，皮亚利要对穆斯塔法“视之如父”，但这依旧无法弥合二者的分歧。于是苏莱曼又叫来了驰骋地中海的“伊斯兰之剑”图尔古特，让他作为此战的军事顾问来弥合二者的不和。

“伊斯兰之剑”图尔古特

如此三人分权，必然导致奥斯曼大军的指挥系统混乱，当然图尔古特作为巴巴罗萨·海雷丁的继承人，是最具大局观的，也是此战最合适的指挥人选，但在前期战略部署阶段，图尔古特还在率军赶往马耳他的陆上，而穆斯塔法跟皮亚利二人，则给此战带来了巨大的阻力。

巴巴罗萨·海雷丁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和扯皮，穆斯塔法向皮亚利最终妥协（详见上期内容），决定先攻圣艾尔摩堡，由于图尔古特和他的舰队抵达时间比之前承诺的晚了两个星期，所以穆斯塔法跟皮亚利未等图尔古特到来便率先对圣艾尔摩堡发起了攻势。

公元1565年5月23日，奥斯曼人开始将重炮从舰队运往希伯拉斯半岛。随后在希伯拉斯半岛建立阵地，准备隔海用火炮轰击圣艾尔摩堡。

希伯拉斯半岛

此时圣艾尔摩堡通往外界的惟一安全道路，就是从怪石嶙峋的前滩乘船穿过港口到比尔古，距离大约450米左右，但此时对面奥斯曼火炮已经摆开阵势，这唯一的道路也面临被阻断的风险。

于是大团长拉·瓦莱特命令将躲避在圣艾尔摩堡的妇女儿童疏散，并给堡垒送去了给养、100名士兵（指挥官是马斯上校）、60名获释的划桨奴隶以及食物和弹药。这使得圣艾尔摩堡的守军增加到了750人，虽然大部分都是胡安·德·拉·塞尔达指挥下的西班牙士兵。

西班牙士兵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圣艾尔摩堡采取了欧洲最新的棱堡构造，整体布局呈四星形，城堡中心有操练场，操练场前方有一座碉堡、一座蓄水池和一座小教堂。并在城堡外面仓促修建起来了一个三角堡，由一座桥梁和城堡连为一体。

圣艾尔摩堡构造

但这座外堡由于建造太仓促，所以设计相当不合理，其胸墙太矮，又没有设置枪眼来保护士兵，所以开枪射击的守军在日后的战斗中成为了敌人的活靶子；并且城堡规模又太小，所以无法安放很多火炮。

今天圣艾尔摩堡遗迹

并且圣艾尔摩堡防御体系还没有出击口，士兵们无法安全地离开城堡发动反击。更为糟糕的是，城堡的四角星的尖角太过锐利，导致城墙下有大片的射击死角，守军甚至无法向那里开火。所以负责攻城任务的奥斯曼工程师们评价说：“圣艾尔摩堡是个石头制成的死亡陷阱。”

棱角尖锐的圣艾尔摩堡

而正是这个“死亡陷阱”，上演了马耳他大围攻战役中最为惨烈的一幕，也改写了此战的结局......

圣艾尔摩堡攻防战

就在奥斯曼工程师对圣艾尔摩堡进行评估后，他们便对攻城有着十足的把握。此时的奥斯曼军队精通应用工程技术，能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他们蜘蛛网般的坑道向前推进”。

奥斯曼人的坑道作业

并且由于奥斯曼人坑道角度选择的巧妙，加上圣艾尔摩堡的射击死角，所以城内守军无法向挖掘坑道的奥斯曼工兵射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奥斯曼军队的坑道一天天逼近城堡。

此外奥斯曼人还从1英里外运来泥土搭建炮台，成百上千的炮灰士兵背着泥土袋子和木板排成长队走上山坡，这种集权政体下的高效“奇观”倒是让守军很受震惊。

等到5月28日，也就是五天后，奥斯曼帝国的24门大炮就已经在艾尔摩堡后方的高地上布置完毕，并在火枪一轮齐射后，开始从山顶用持续的炮火轰击圣艾尔摩堡的城墙。

奥斯曼炮兵阵地

只见24门奥斯曼大炮分列两排，装有轮子的大炮负责发射穿透性极强的铁弹头；另有巨大的射石炮（其中的一门甚至还参加了43年前罗得岛战役）发射巨大的石弹。密集的火炮顿时覆盖了整片圣艾尔摩堡防区。

奥斯曼人的火炮

海对面的大团长拉·瓦莱特，为了尽可能地打乱敌人的炮击，在圣安杰洛堡也放了四门大炮，轰击一山之隔的奥斯曼炮台。甚至奥斯曼海军司令皮亚利还在5月27日被守军的一枚石弹碎片打成轻伤。

奥斯曼海军司令皮亚利

但相比于奥斯曼人的“家大业大”来说，骑士团实在物资有限，无法持续炮击，只能节约弹药，其火力很快就被奥斯曼人更大规模的炮群压制了下去......

而圣艾尔摩堡的守军则情况更遭：他们被火枪火炮压制在胸墙后头，只要稍一抬头便成为了奥斯曼人的活靶子，因为奥斯曼精锐近卫军的狙击手们往往手持长管火绳枪埋伏在城墙下方的战壕坑道里，监视着城墙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些狙击手往往一口气埋伏五六个小时不发出一点动静，只为出其不意射杀守军，这当然也得益于奥斯曼人“慷慨”的奖励机制。另外奥斯曼人的加长火枪也确实有利于远距离射杀敌军，这也是守军所不具备的优势之一。

奥斯曼近卫军

如此一来，堡垒内的守军被打得“抬不起头”，很难发起有效反击，只能在晚上利用黑暗的时间来紧急修复受损的城墙，搭建临时拼凑的防护胸墙，还用泥土或者其他任何随手能搞得到的东西来修补已经坍塌的城墙。

所以短短几天之内，原本高昂的守军士气就低落到了谷底：山上赫然耸现的奥斯曼大炮；随时随地射出的黑枪子弹；近在咫尺不断靠近的奥斯曼人坑道；四处开花随机落下的炮弹和不断崩塌的城堡城墙，凡此种种都是表明：他们的阵地是守不下去的！

大团长拉·瓦莱特见此情形，只能亲自前往督战，在这位守军领袖的感召和振奋下，圣艾尔摩堡的守军又进行了顽强抵抗。而此时骑士团和全部守军的希望都来自跟西班牙海军司令、西西里总督堂加西亚的通信。

虽然奥斯曼人来势汹汹迅速占领马耳他部分地区，但身在西西里的堂加西亚跟大团长拉·瓦莱特之间通过小船传递的消息传递还没有中断过，而这似乎表示这些船只能够轻松地突破奥斯曼帝国的海上封锁，也能给守军送去源源不断地物资和人马，而这也就是圣艾尔摩堡守军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的希望所在。

拉·瓦莱特

就这样，奥斯曼人一边挖地道、堆炮台、火器齐射；守军就一边补城墙、等守军、顽强抵抗。终于这种惨烈交战熬到了六月份。

六月初，海面上出现了船队的船帆，这同时引起了奥斯曼阵营和骑士团阵营的骚动，他们都希望是自己的援军出现，帮助他们打破僵局。事实上这支船队确实打破了圣艾尔摩堡攻防战的惨烈僵局，只不过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

那么海面上的船队究竟是骑士团盼望已久的堂加西亚援军？还是奥斯曼人等待多时的图尔古特舰队？这场圣艾尔摩堡攻防战究竟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欢迎持续关注本系列，敬请期待下期精彩内容！

参考资料：《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六百年》、《海洋帝国》、《大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