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期,扬州发生了一起杀父案, 凶手是个名叫周熊的年轻书生,且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神童,本该有着大好前途的他,怎会忽然手刃父亲,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时处理此案的知县名叫吴画,他是进士出身,且为人公正公允,从不徇私枉法。状告周熊之人,是其父亲的弟弟,也就是周熊的叔叔,杨顶天。
杨顶天的兄长,也就是周熊的父亲,名叫杨顶三。他并非周熊的亲生父亲,而是继父,他与周熊母亲薛氏是再婚。薛氏疼爱儿子,不想婚后让其改姓,因此周熊一直跟亡父姓周。
杨顶天所递交的诉状上阐述,说是周熊正值气盛年纪,因此经常与杨顶三闹矛盾,有忤逆之行,杨顶三也经常与其抱怨,说是得不到周熊的承认。案发那日,杨顶三与妻子薛氏争吵,周熊从学院回来,刚好撞见,而薛氏正拿刀子以自刎相要挟,周熊上前抢夺,却刺死母亲,随即暴怒,又刺死了继父杨顶三。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理应按律法处以凌迟之刑。
吴画看到诉状后,也对周熊的行为感到气愤,谁曾想没过多久,周熊也来了,并递上了一纸诉状,上面的情况与杨顶天所说完全不同。
周熊表示,继父杨顶三狼心虎性,灭法欺天,婚后经常殴打他和母亲就算了,还总是偷取其亡父留下母子俩的钱财,送到自家养活弟弟和其老母亲。薛氏发现后与其争吵,却被杨顶三残忍杀害,周熊回到家撞见后,一时暴怒,夺刀将其杀死,杀父报母仇,他也自知身负逆名,无法逃罪,此番自首,只是希望县令能查明真相,不要让杨顶天搬弄是非。
吴画看着两张诉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再看案发日期,已经是一个月前,若是如此,为何二人现在才来报案、自首。吴画难以下定决断,只好暂时将周熊收押,并派人调查。
可当他们赶到周熊所在的村子,准备挖出尸体的时候,却遭到了村中一位族长的阻拦,说是开棺会影响死者往生。直到众人表明是官府之人,族长才悻悻离开,根据验尸可得,薛氏脖颈上只有一刀,而杨顶三身中数刀,不过也无法看出薛氏到底死于谁手。
吴画想起了阻止他们开棺的族长,莫非他知晓什么。很快,他便带人赶到了族长家中,族长仿佛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来,已经沏好了茶水。不等吴画开口,族长便自顾自的说道:“熊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啊,这事可不能怪他,遇到这无妄之灾,实属不该啊!”
吴画见状,默默点头,毕竟周熊的事迹,他也是听过的,三岁识字,四岁颂文,十岁便通过了童子试,实乃神童。族长感叹了半天,才终于开始回答吴画的问题,吴画也终于知晓了其中真相。
原来,薛氏的前夫是一名货郎,早年奔波四地,攒下了不少钱财。可惜英年早逝,当时周熊还小,薛氏担心一个人照顾不好他,便在媒婆的介绍下,嫁给了杨顶三。谁知这杨顶三实在不是东西,总是打骂母子二人,且从不干正经事。
周熊长大后,不愿与其住在一起,便搬到了学院,每隔一段时间回家一次。可这杨顶三不知悔改,甚至偷走了薛氏亡夫留给她的钱,寄回了自己家中。
案发当日,薛氏与杨顶三因此事争吵,当时族长与其他几人刚好路过,便进屋劝解,可越劝越乱,杨顶三的情绪也愈发激动,甚至冲进厨房拿起了菜刀,混乱中刺中了薛氏的脖子,而这一刻,刚好被回家的周熊看到。
族长说到这,又感叹道:“也不能怪熊儿,都是我从中教唆,才导致了这么一个结果!”
原来,看到与自己同族的薛氏被杀,族长也怒了,看到周熊后,下意识地吆喝道:“熊儿,你母亲被这畜生杀死,你还不夺刀,为你母亲报仇!”
周熊因此被扇动,夺刀将其杀死。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族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为了保护周熊,族长当即开口,说对外声称夫妻俩是病死的, 当天又给周熊送回了学院。
可没过几天,杨顶三的弟弟杨顶天就来了,看到兄长死后,说什么也要开棺再看最后一眼,族长却说什么也不答应。结果他不知从哪打听到,杨顶三是被其养子周熊杀死的。
为此,杨顶三便以报官为由,向周熊勒索。原来杨顶三有个女儿,只是没敢告诉薛氏,担心她不肯嫁。偷走薛氏的钱财,就是为了给弟弟,让他帮自己养女儿。如今没了资金来源,杨顶天自然要想办法。
一开始周熊还能拿出一些,可时间长了,他自己都没钱了,自然给不出来。杨顶天见状,这才写下诉状,状告周熊弑父弑母。
吴画听后心中震惊,他又接连走访了族长提供那几日的目击者人家,所得结果一致,既如此,真相明了,也是时候处理此案了。
第二天,杨顶天和族长也都被压到了县衙。按照大明律,杀父杀母者都难逃一死,不过这杨顶三是周熊的养父,也就涉及另一个问题——义绝。所谓义绝,就是指夫妻双方有殴打、伤害等行为,视为双方恩断义绝,根据族长提供的真相,杨顶三杀死了妻子薛氏,这便是义绝,这样的话,周熊杀杨顶三,就不算是杀父了。
根据大明律,周熊的行为属于母亲被杀时,他奋起将行凶之人杀害,可不论其罪。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报案,而是隐瞒此事,按照大明律,需杖刑六十。就这样,周熊被杖打六十后便被释放了,在场的围观者无不拍手叫好。
至于族长,他知晓杨顶三有伤害人的行为,却没有加以制止,本该杖刑一百,而他有唆使周熊杀人,按律应被判绞刑。两罪并罚,应取其重,不过吴画认为,杨顶三杀死薛氏,就算被抓,也是该死之人,何况族长也是尊长,完全可以不按照常人的定义来量刑顶罪,因此援以大明律中的《杂犯,不应为》规定,杖刑八十。
至于杨顶天,他属于知情不报,且敲诈勒索,数罪并罚需要杖刑七十,徒一年半。不过念在其抚养兄长遗女,特批其不用徒一年半,可要将所骗钱财如数归还,且杖刑八十。
此事过后,周熊和族长一起来到了薛氏的坟前,而吴画也跟在他们身后。其实那日去见族长的时候,吴画就总感觉他有所隐瞒,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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