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开一扇窗

文丨地产三哥

约翰·纳什教授正在给学生上课。

窗外有几个工人正施工，机器噪音刺耳，于是纳什走到窗前狠狠地把窗户关上。

有同学提出意见：“教授，关窗实在太热了！”

纳什一脸严肃地回答：“课堂的安静比你舒不舒服重要得多！”一边在黑板上写公式。

这时候，一位叫 艾丽西亚的女同 学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漂亮的她温柔而礼貌的对窗外的工人打招呼：“打扰一下，我们有点小小的问题，关上窗户，这里很热；开着又太吵。我想能不能请你们先修别的地方，大约45分钟就好了。”

正在干活的工人愉快的同意了。

艾丽西亚和纳什四目相对，纳什一语双关的对同学们说：

“看，在多变性的微积分中，一个难题往往会有多种解答。”

以上情节是电影《美丽心灵》中的一个桥段。

约翰·纳什，现代博弈论的奠基人，纳什均衡的提出者。

艾丽西亚同 学对“开窗难题”的解答，使得原本的一个零和博弈变成了另外一种结果：

同学们可享受开窗后的凉风，教授也可以在安静的环境中讲课，结果不再是0，而成了 +2的正和博弈。

这是和谐的开窗结果。

很多看似无法调和的矛盾，其实并不一定是你死我活的僵局，那些看似零和博弈或者是负和博弈的问题，也会因为参与者的巧妙设计而转为正和博弈。

正如纳什教授所说：

“多变性的微积分中，往往一个难题会有多种解答。”

一、房地产的囚徒困境？不存在的

孙宏斌在2021年的中期业绩发布会上说：

“三道红线”要求的达标时间线是到2023年中期。现在，是好公司的盛世年华。

房地产行业可以不着急，但是债权人、供应商、购房者着急。直接结果是这些原本合作的交易对手们选择了不合作，于是对整个房地产行业形成挤兑。

这里，存在两个典型的“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简而言之：

如果合作的双方都死扛不招供，整体的利益最大。

如果一方不认罪，一方招供，那么不招供的一方损失大。

如果两方都招供认罪认罪，也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这场博弈中唯一可能达到的纳什均衡：

就是双方都招供认罪，都选择背叛对方。

在房地产行业“去泡沫”的过程中，至少存在两个“囚徒困境”：

一个是行业层面的，一个是企业层面的。

从行业层面来说，房地产行业和它的交易对手是处于“囚徒困境”的合作方。

如果双方合作，按照计划来，不要挤兑，风险缓释，可能作为整体，利益最大化。

从企业层面来说，房地产开发企业的众多交易对手，包括债权人、供应商、购房者在内这些利益相关方，也处于“囚徒困境”：

谁先动手，损失可能小一些。

谁后动手，损失可能大一些。

最终，整体的利益都不可能最大化。

因此，囚徒困境通常被看作个人理性冲突和集体理性冲突的典型情形。

囚徒困境源于双方的不信任，如果解决了信任的问题，那么也就不存在囚徒困境了。

在集体利益至上的环境中，必然是集体理性主宰，哪怕修改博弈规则，也要达到最终目的：保证集体利益。

或者说，用一种具体的解决方法，解决信任问题。

审讯官推开分隔两个囚室之间的窗户：

”咱打开窗户说亮话，反正都是你们拉的屎。你们给我想办法把屁股擦干净，最后到底怎么惩罚，看心情。”

所以，这里不存在纳什均衡，不存在帕累托最优，不存在博弈双方都背叛彼此的情形。

因为这里有一位审讯官。

唯一存在的情况是：在审讯官的直接指导下，博弈双方继续合作。

审讯官打开天窗说亮话：

“只要按照我的剧本来，不存在囚徒困境，只有智猪博弈。”

二、智猪博弈：做一头小猪

说到猪，三哥想起一段往事。

三哥以前养过猪，后来没钱买饲料。

猪这东西，到饭点不给它喂食，那嚎叫声简直摧人心肝、惨绝人寰。急了的时候，甚至互相攻击，猪吃猪。

怎么办呢？

首先，把那些膘肥体壮单独放在一起，单独喂养。

剩下那些体质不好的，趁着没饿死之前抓紧卖掉或者宰掉，这样还能换些饲料钱。

否则等猪死了，价格就大幅下跌，甚至卖不掉了。

对猪来说，这叫窗口期，事关生死的窗口期。

对作为农场主的三哥来说，这叫止损期。

当然，如果三哥是个好大喜功、死要面子的农场主，可能也不会止损，我会给这些猪喂点哑药，眼不见、耳不听为净。

三哥养的不是智猪，只是商品肉猪。

“智猪博弈”中的大猪、小猪，都是智猪。

“智猪博弈”是另一个著名的纳什均衡的例子。不再赘述具体内容。

大猪小猪的具体行动方案和收益结果如下：

智猪博弈告诉我们 ：

对于大猪来说，必须不断的摁喂食的开关，奔跑在开关和猪食槽之间，才能获得更多的食物。

对于小猪来说，不要花成本去摁开关，只要跟着大猪，就能混口吃的。等待是最好的选择。

所谓的“后发优势”，就是这种智慧的表现之一。

以上情况，是在饲料敞开供应的情况下的博弈。

假如饲养员不投喂饲料，猪们把开关摁秃噜了也没有饲料，那无论大猪小猪都得饿死。

显然，不能让智猪们都饿死。

前两年房地产行业断了料，大猪小猪叫。最近房地产行业连环射箭，不断利好。

于是，窗户缓慢打开，形势已经从“囚徒困境”慢慢转向“智猪博弈”。

这时候，依然活着的大猪所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摁开关、然后不停地去吃。

小猪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要保留生息，这样就能混跟着大猪混一口吃的。

智猪博弈中投放饲料的农场主，囚徒困境中的审讯官，他俩都是神一般的超维度存在。他们决定了游戏规则，以及博弈各方的命运。

但也并非全然如此。

比如，如果农场主一直不投放饲料，逼急了，饿疯了，哪怕是小猪，即便理论上它的最优策略是等待，即便行动的风险高于收益，它也会主动行动起来。

三、小猪：困境下的行动

1978年的一个冬夜，凤阳县小岗村18位农民就处于一个类似“智猪博弈”的困境。

1978年，安徽凤阳迎来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旱，农民外出乞讨者不计其数。要想救活大家，只有分田到户搞单干。

但当时这是一条红线。

所以，他们勇敢而悲壮的签下一纸生死状：

我们分田到户，每户户主签字盖章。如以后能干，每户保证完成每户的全年上交和公粮，不再向国家伸手要钱要粮。如不成，我们干部坐牢杀头也甘心，大家社员也保证把我们的小孩养活到十八岁。

1978年冬夜，小岗村18个农民面临的困境，正如小猪陷入在“饿肚子”的第四象限。

当红线无法突破的情况下，18位农民有两个选项：

等待，结果是逃荒或者饿死。

行动，结果是招致严重的处罚。

后来的事众所周知，同样是在1978年冬，当年12月18日-22日，一场重要会议举行了。

在这一场博弈中，小猪行动了，随后大猪行动了，红线突破了。

有时候，一个难题不止一种解答。

有时候，从负和博弈、零和博弈到正和博弈，可能只需要开一扇窗。

比如现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