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哲学家、汉学家安乐哲：我们要让中国哲学说自己的话

11月17日，2022“读懂中国”系列采访活动首场线上记者会举行。当代西方著名哲学家、汉学家，中西比较哲学研究领军人物安乐哲接受媒体采访。安乐哲曾翻译《论语》《孙子兵法》《淮南子》《道德经》等，是一位儒学与中国哲学的西方阐释者。今年75岁的安乐哲还开通了抖音账号，他的个性签名是“向世界讲好中华文化故事”。当日，他在采访中表示：“我们要做的不是用西方的概念、理论框架来解释中国的哲学传统。我们要让中国哲学说自己的话。”

安乐哲，当代西方著名哲学家、汉学家，中西比较哲学研究领军人物。美国夏威夷大学哲学系荣休教授，北京大学哲学院终身讲席教授。图为安乐哲参加2022“读懂中国”系列采访活动首场线上记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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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的概念

看中西方哲学之不同

受访时，安乐哲从“家”的概念出发，通俗地解释了他眼中中西方哲学的不同之处。

安乐哲称，古希腊哲学主张的理论是“两个世界”。这种观点认为，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只是一个表象世界，而现实世界则是一个理念世界。这种表象与实在的分离，是西方叙事的一部分。上帝的概念就来自于理念世界。西方哲学一直在试图接近上帝，从而探寻真理。但根据中国的传统，世界不是从“存在（being）”的概念出发的。中国《易经》有句话：“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谓易。”这种“生生不息”是中国的传统。

而谈及“生生不息”，首先会想到的就是“家”。“家”也成为了中国管理、治理思维的隐喻。安乐哲认为，中国所讲的“修身平天下”实质上是“修身家天下”。“家天下”认为，如果把世界看成一个家庭，这个世界就能有效运转。“在你的祖母那里，你不仅能获得相似的外貌，还会获得你的价值观、语言、生活方式、思维方式。”在安乐哲看来，这种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的文明才是真正的中国故事，这也是中国文明能够延续千年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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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世界性问题需要中国儒学

在采访中，安乐哲提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一家米其林三星西餐厅的菜单可能只有两张，但一家重庆菜或粤菜餐厅的菜单可能是一本书。

“中国的烹饪方法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不同的食材，也就是‘优化共享’。”安乐哲表示，“和“的概念就意味着一种“优化共享体系”。中国所讲的“和”是一个崇高的愿景。如果想要实现“和”，重要的就是让不同的文化充分沟通，加强对彼此的理解。

安乐哲称，当前，诸如全球变暖、流行病、食物和水资源短缺、物种灭绝等世界性问题，无法依靠单个国家得以解决。当面对这些紧迫的问题时，西方倡导的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一定程度上会带来“零和游戏”的问题，而儒家思想或许能够成为解决方案。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按照儒家思想，人不能仅仅被理解为个体，而是应当理解为一种与他人的关系。这种思考个人、企业、国家的方式，能够加强我们的关系，从而实现共赢。”安乐哲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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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中国哲学说自己的话

“为了让世界更好地读懂中国，需要让大家真正了解中国能为世界提供什么。”作为一位儒学与中国哲学的西方阐释者，安乐哲提出了他自己的见解。

安乐哲介绍，早期的中国文化主要是由传教士传入西方的。他们把“天”译作“天堂（heaven）”，把“礼”译作“仪式（ritual）”，把“义”译作“正义（righteousness）”。但实际上，中国文化中并没有天堂、上帝这些概念。如今，走进一家国外书店时，有关中国哲学的书籍并没有摆放在“哲学类”的书架上，而是被划到了“东方宗教”类。即便是在西方高校中，如果想要了解儒家哲学，通常也要前往宗教系学习。

此外，安乐哲还表示，当前中西方文化交流存在不对称问题。在疫情爆发之前，中国留美学生的总数约为35万，而中国只有约1.5万名在华留学生。

安乐哲任教的美国夏威夷大学，曾经是国际上唯一开设中国哲学专业的学校。早在1935年，著名哲学史家，宋明理学、新儒学与朱子学专家陈荣捷应邀赴夏威夷大学任教，讲授中国哲学。20世纪30年代，在陈荣捷等人的带动、影响下，夏威夷大学举办了“东西哲学家会议”，直到今日仍在举行。安乐哲称，夏威夷大学将于2024年举行第十二届东西方哲学家会议，来自世界各地约400名哲学家将来参会。

据安乐哲介绍，近年来，该校每年的哲学系研究生约有45-60人，其中约有一半学生主修中国哲学。“这些学生中的绝大多数都会找到很好的工作，夏威夷大学对哲学系的这一教学传统感到非常自豪。”他说。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安乐哲应北京大学等多所高校邀请来华讲学，致力于中西比较哲学人才培养。安乐哲称，他将尝试用中国的概念和理论体系来解读中国文化，并培养下一代的中国学者，让真正的中国哲学走向世界。“我们要做的不是用西方的概念、理论框架来解释中国的哲学传统。我们要让中国哲学说自己的话。”安乐哲称。此外，安乐哲还在接受采访时勉励在场的青年记者：“你们这一代必须做好将中国文化介绍给西方的工作，让世界了解中国。”

据悉，2022年“读懂中国”国际会议将开设十场平行研讨会，涵盖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全过程人民民主、大变局下的全球治理、全球金融风险预警与防范、多边合作与中国更高水平对外开放等多项议题，多角度讲述百年新征程上的中国与百年变局下的世界之间的紧密联系。大会还特设九场专题论坛，聚焦新发展格局下中国民营经济的新机遇，美丽中国、健康中国，数字化、法治化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等主题，深度融合读懂中国TED演讲、读懂中国丛书及电视片宣介等配套活动，让世界多视角、多维度、多形式认识中国、了解中国、读懂中国。

采写：南都记者 王诗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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