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时代，家族企业该往哪儿走？

对于家族企业来说，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新时代，这里不仅存在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也充斥着大量的机遇。成功家族企业的一些特征，例如长远愿景、强大的财务韧性、利益相关方的忠诚度以及致力于创造积极的社会影响，都将助力其在这个新时代获得成功。不过，其他一些特征，例如对隐私和掌控的坚持，对管理的狭隘定义，更加看重家族和睦而不是家族团结，以及他们在做出重大变革、调整发展方向方面的缓慢进程，都需要改变。

要想在当前这个动荡时期存活并发展壮大，那么家族企业就需要采取新的思维、策略和实践。要确保企业在未来获得成功，企业所有者必须身先士卒，由内而外地进行调整，并坚持新的方向，采取颠覆性的行动。

在2022年9月发布的一项历时两年的调查中，剑桥家族企业集团（Cambridge Family Enterprise Group ，简称CFEG）探讨了家族企业获得成功的新要求。该调查由花旗私人银行（Citi Private Bank）赞助。我们的研究包括一项对企业所有权家族的全球调查、对年长和新一代家族成员的采访，以及广泛的二级研究，所有这一切均受益于CFEG过去33年中对全球家族企业的咨询、教育和研究。随之而来的白皮书分享了我们的发现以及对度过这一新时期的建议。下文列举了一些亮点。

企业型家族面临的变革新现实

家族及其企业自始至终都需要让自身适应不断变化的时代，然而总体来讲（除了动荡期之外），他们在以往面临的变化比现在更少，而且也比现在有更多的时间去适应。在当今这个复杂、快节奏和超级互联的世界，变革本身的性质已经改变。市场波动的增强、深远的涟漪效应，以及近些年更加频繁的业务中断，都让未来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除了良好的企业经营所需的其他所有要求之外，我们如今还要对所有者说，他们必须像未来主义者一样思考，并像变革支持者那样行动，而不是一味地追求稳定，或像过去那样看待家族所有者群体。

为了帮助家族对变化未雨绸缪，CFEG跟踪了影响家族企业的四大全球性宏观趋势：1）环境退化和生态破坏；2）技术进步和数字化颠覆；3）全球化/去全球化；4）社会政治经济力量。我们还跟踪了企业型家族和家族企业不断变化的特征。我们会结合上述视角，定期评估对社会、企业、家族理财室以及家族的影响。

已为转变做好准备的家族会采用由外及里和由内而外的思维方式，并以此来适应外部和内部的变化。这两者对于打造长期生存和繁荣所需的韧性和灵活度至关重要。成功的家族会集结强大的内部支持，以便在所有者、家族成员以及董事会和家族理事会等治理部门内部推动必要的变化。

家族和家族企业是否为变革做好了充分准备（例如意愿和能力）？我们的调查所揭示的差距令人担忧：企业型家族提前预见了这个动荡的时代，并意识到为适应这个时代而做出变化的必要性。然而，他们对自身按照所需方式进行变革的能力没有把握。受调对象认为，其家族在变革方面的准备程度并没有家族企业那么充分。

然而，一些家族确实看起来已经为这些新环境做好了准备。一位第三代家族所有者分享了其家族应对“近些年波动和中断”的经历，并提到了他们遇到的挑战和机遇。

“动荡会迫使你挑战传统业务模式。我们相信自己的企业能够支撑下去，但我们必须做好改变的准备，并经常问自己‘潜在的隐患都有哪些，该如何进行转变’，我们最大的机会便来自业务中断的有利面，它会迫使我们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并为我们带来新的投资机会。”

这种态度十分鼓舞人心，然而说到应对未来的挑战，很多家族则需要更加强烈的紧迫感。为了实现这一点，我们在下文提出了新的家族企业模式以及五大转型策略。

助力家族企业成功的新模式

传统的家族企业管理模式，也就是发展家族现有的家族企业，曾推动了对家族传承业务的再投资，此举支持了家族企业在行业内的增长。即便从历史上来看，这种聚焦家族企业本身的举措不仅不利于多元化，还限制了家族企业长期增长和成功的可选方向。在当今充满动荡的环境中，企业乃至整个行业都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兴起、衰败，因此这种管理理念会加速企业的倒闭。

如今，优秀的管理应被更广泛地定义为创造多种类型的价值，包括财务、声誉、关系网、知识产权、社会影响和代际人才。长期成功的关键是打造和重新构建一系列具有吸引力的资产和活动，并在这一过程中秉持新颖、有说服力的家族企业使命和共享价值。

我对当今家族的新建议是：按照自身的价值来创造价值。然而，家族该如何实施这一新的模式，才能让家族企业获得成功？

企业型家族转型策略

“家族企业未来”调查揭示了五大转型策略，这些策略对于贯彻新价值和价值驱动型模式，继而在动荡年代获得成功至关重要。我们的白皮书为每一条策略提供了可执行的实用建议，简要介绍如下。

重新定位并重新武装企业所有者

有能力、步调一致、忠诚的所有者一直都是家族企业成功的重要基石。在动荡时期，企业所面临的风险甚至更高，因此企业需要大幅提升其灵活性，而且所有者必须迅速做出明智的抉择。家族如何才能确保企业所有者理解其职责，并获得成功应对新时期所需的思维、技能和关系网？

家族必须认真对待所有权这份职责，而不是将其看作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利。投资企业所有者培养计划会在很大程度上让更多的所有者支持其公司职业和财务需求。一项重点工作在于，要进一步培养一支强大、活跃的所有者团队。通常来说，这支团队的规模不用大，但其中的所有者都能够做出关键的战略决策。

在这个新时期，我们应该做好态度方面的转变，而这一点最具挑战性。所有者们习惯性地认为他们必须完全掌控所有权和重大决策，然而，他们必须更多地进行合作，并减少控制。家族需要在所有权结构、持股比例以及与外部集团合作方面变得更加灵活，所有这一切对于获取知识、资本和新机遇的渠道至关重要。

做好转型准备

应对威胁、及时把握机会的能力将成为赢家和输家的分界线。你无法预测未来，但你可以而且必须能够预判并迅速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所有者如何确保家族企业和家族已做好准备？

所有者应站高望远，关注变化的信号，并形成对未来的看法。如今的家族企业必须不断地探索，并着眼于未来。作为实现这一目标的宝贵工具，战略性预判需要采用规范的基本面观察流程，并跟踪重要趋势，开发未来的替代场景，然后树立目标，明确所有者的战略愿景和选择，而且这个目标可以随着所有者阅历的增长发生变化。

家族企业还需要培养创业型文化，以及尝试新理念、业务模式和价值创造方法的机制（例如“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快速扩张”）。所有者必须愿意而且能够轻易、快速地进入和退出业务、资产和活动，从而为其家族企业资产组合与机构注入灵活性。

加速数字化转型

最近的研究显示，对于家族企业来说，强大的数字化能力会转化为强劲的财务业绩，然而，家族企业在这一方面处于落后状态。家族企业以及家族理财室如何迎头赶上，并更快地获取数字化带来的收益，同时规避数字时代的风险？

所有者需要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紧迫感，并亲自过问数字化进程。所有者必须成为数字化的有力支持者，并主导数字转型路线图的开发，而该路线图可能涉及渐进和激进的创新。所有者还必须确保其家族企业和家族能够前瞻性地管理网络安全风险，包括财务、运营、声誉和隐私风险。

将创造社会影响力作为工作重点

我们呼吁企业型家族利用其在社区服务方面的长期经验，在应对严峻的社会和环境问题方面发挥领导作用。家族如何将创造社会影响力作为工作重点，从而巩固其传承，调动家族成员的积极性，并在全球范围内创造积极的影响力？

对整个家族企业进行审核，以了解它们如何巩固其长期社会影响力。应动员家族成员树立其社会影响力目标，并制定相应的实施计划。作为这一举措的一部分，所有者在经营公司时应推广和支持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理念。

如今，很多家族企业都加入了有社会责任心的投资行动，其中包括各类带有资金回报和社会公益双重目标的投资载体。家族理财室和私人投资者曾是影响力投资领域的先驱。如今，这类投资在家族成员的年轻一代中尤为盛行（而且也是调动积极性的好方式）。

动员并重振你的家族

家族是家族企业的基石，然而，与其他任何机构一样，每一代人都应凝聚在一个令人信服的使命周围，并重振旗鼓，为之贡献自己的力量。保持家族团结、充满干劲并为家族企业做贡献，在眼下尤其具有挑战性，因为家族成员如今在价值、生活方式和地域分布方面越发多元化。家族领导者需要接纳和利用家族的新多元化特征，以维持家族的团结，并利用其丰富的人才池。个人关系、对新理念的开明态度、规范的包容政策以及让家族成员通过担任不同职务为家族企业做贡献，都会有所助益。

家族必须动员和激发新生代的干劲，相对于长辈，他们有着不同的期许而且在生活中有更多的选择，同时也有可能会失去这种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我们需要采取前瞻性的灵活策略，包括尽早地邀请他们去参加有关公司未来、人才开发计划以及跨代际合作机会的重要讨论。

要实施这些能够在动荡时期获得成功的大胆举措，家族企业需改善家族治理规则。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家族治理工作的主要打理机构——家族理事会，应提升战略眼光，并被赋予更多的权力，从而让家族为未来做好准备。

企业型家族行动起来

抛开成功不谈，哪怕只是在这个新动荡时期生存下去，家族企业都得近乎持续不断地去改变自我，并在某些方面大刀阔斧地转型。每一个家族都需要向外看，了解他们所面临的挑战和机会，同时还要向内看，洞悉其家族企业的实力和弱点。然后，家族成员有共同的责任来定义其期望的未来，并规划其转型历程。

“家族企业的未来”不仅是行动口号，也是企业型家族宝贵的资源，对于所有者来说更是如此。采用我们新模型和转型策略的家族路线图可能涉及渐进或更加激进的转变，或者更有可能是兼而有之。不管你制定了哪种变革路线，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乔恩·卡巴特-辛（Jon Kabat-Zinn）有一句名言：“你无法阻止浪潮，但你可以学习如何冲浪。”浪变大了，而且来得也更迅猛了。

冲浪愉快。

约翰·戴维斯（John A. Davis） | 文

约翰·戴维斯是家族企业、家族理财室和家族财富主题的权威人士。他在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M.I.T. Sloan School of Management）主导家族企业项目，也是剑桥家族企业集团的董事长。该公司为全球多世代家族提供咨询服务。他出版了新书《审视商业家族的未来》（Looking Into the Future of Business Families）。

刘隽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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