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劫机犯卓长仁抵达台湾，风光无限，8年后绑架撕票成死刑犯

1983年5月5日上午11点32分，一架中国民航的三叉戟飞机从大连上空掠过。

几名男子踹开驾驶舱的门，将手枪枪口对着驾驶舱中的众人，逼着飞行员将飞机迫降到了韩国。

次年，6名匪徒被台湾方面接走，大张旗鼓地宣传为“六义士”，给他们巨额“奖赏”和“体面”的工作。

讽刺的是，7年后台湾岛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绑架撕票案，主犯正是当年的劫匪头目卓长仁。

为何一度在台岛名声鹊起的卓长仁，最后会铤而走险犯下死罪？

卓长仁（左三）

与时间赛跑的5小时

1983年5月5日早上6点半，沈阳体育学院的校领导安国瑞准时进入办公室。当他端着茶杯坐下后，却发现桌子上有一封儿子安卫健写的信：

“爸爸妈妈，我到远方做生意去了。永远忘记我吧，就当你们没有我这个儿子。”

看到信后，安国瑞在心中暗道不妙，儿子安卫健虽在学校保卫处工作，却在任职期间因盗窃、流氓、持械斗殴等恶性事件，多次被警察带走。

再结合信中诀别的语气，安国瑞担心儿子又做傻事，急忙将此事告知院长，请院长帮忙想个办法。

得知此事后，院长立刻警觉起来，连忙派保卫处副处长检查保险柜中的枪支弹药。副处长很快传来消息，4支手枪和30发子弹全都不翼而飞了。

同时，他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安卫健的室友姜洪军也失踪了。时间刻不容缓，院长让副处长赶紧带人去火车站和汽车站拦下安卫健等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众人忙着寻枪找人的节骨眼，副院长侯鹏在八点多沏茶喝茶时，突然感觉嘴里有一股怪怪的苦味。

他以为茶叶变质了就吐到垃圾桶里，打开茶叶盒仔细一看，茶叶上附着了一层不太起眼的白色粉末。

正当他纳闷时，就听到走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跟同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安卫健等人失踪、保卫处枪被盗了。更邪门的是，保卫处也有一名工作人员在茶叶中发现了白色粉末。

警方在9点10分接到报警后，火速赶往学院调查。经过化学分析，茶杯里的白色物质为氰化钠，被下毒的两人，都与安卫健关系不睦。

案情上报给市局刑侦大队后不久，警方一边对安卫健两人下达通缉令，一边抽调警力赶往汽车站、火车站、机场拦截安卫健两人。

只可惜当警方赶到机场时，安卫健两人早已搭乘上了296号航班，和其他4名同伙在山东半岛上空准备劫机。

“你以后叫我老大就行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时间回到8点20分左右，就在“毒茶事件”发生的当口，沈阳机场296号航班机长王仪轩登上飞机。

本次航班有96名乘客和9名机组人员，计划从沈阳飞往上海。飞机刚发动没多久，就突然停了下来，因为王仪轩发现了一处故障，不得不暂时停止起飞。

直到十点半左右，飞机的故障才被排除，19分钟后飞机正式起飞。由于延误了2个小时，王仪轩便叫一名领航员去找乘务员弄点吃的，否则到了上海就没时间吃饭了。

那名领航员回来后，心有余悸地跟王仪轩说：“后面第三排的那6个人好像不太对劲儿，看起来不老实，一直在嘀嘀咕咕的。”

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毕竟前一年上海刚发生我国第一起劫机案。从那之后，民航局还专门给每架飞机配备了一套“反劫机工具”。

王仪轩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但是为了安抚同事们的情绪，便半开玩笑地招呼道：“准备好！准备好！ 把咱们反劫机的工具拿出来！”

说着，众人把消防斧、绳子等工具准备好，并把机舱门从里面锁了起来。心里一边祈祷那些人不是劫匪，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驾驶舱里的警报突然响了。王仪轩不确定是乘客误触还是真的有劫匪，准备联系下乘务。

说时迟那时快，驾驶舱在受到一阵撞击后，紧接着就传来枪声。随后“咚！”的一声，门被几名拿着武器的男子撞开。

正当机组人员准备拿着木棒和消防斧反击的时候，两名机组人员中枪倒地，黑洞洞的枪口又对准了其他4人。

为首的劫匪让机长王仪轩和副机长长林留下来操控飞机，其他两人抬着伤者出去。

王仪轩准备趁机偷偷将飞机往回开。谁料航向刚变，劫匪头目就冲过去争抢操纵杆，大声命令王仪轩：“148度！148度！汉城！”

王仪轩这下才明白，原来这劫匪头目会开飞机。他谨慎地打听对方身份，得到的却只是一句：“你以后叫我老大就行了！”

事后王仪轩才得知，这名劫匪头目名叫卓长仁，虽是一名汽车计划员，却是从辽宁省航校毕业的。

儿童节，惊魂夜

此时驾驶舱里气氛沉闷且压抑，卓长仁等人在闯入驾驶舱后，就顺势把通讯系统中断了，王仪轩和长林眼下只能先按劫匪说的做。

期间，王仪轩几次趁卓长仁不注意，将航向偷偷调回去，但很快就被卓长仁发现了。

卓长仁一边怒吼着“不对！往东飞！”一边用手枪猛击王仪轩的头，卓长仁甚至还红着眼猛推操纵杆。

飞机在他的影响下忽上忽下，一度降落到距离海面仅600米高的位置。他看了看头破血流的王仪轩，把一条毛巾丢给王仪轩：

“你要不听我们的话就是这个下场！我们6个要是不在汉城落地，回去肯定被枪毙！不听命令，我就叫全机同归于尽！”

下午2点，飞机飞过“三八线”抵达汉城上空。说时迟那时快，驾驶舱的众人看到旁边出现了几架战斗机，作势要拦截他们。

王仪轩和长林赶紧往下方观望，看到了不远处美军专门停放直升机的春川机场。不过这里的跑道对于这架三叉戟来说有点短，而且三面环山。如果冲出跑道，复飞后很可能会撞上山。

万幸，43岁的王仪轩有着丰富的飞行经验，一接地就踩了刹车，接着反推、反喷，有惊无险地让飞机平安落地。

飞机停下后，四周立刻围上了美军部队。卓长仁扯着嗓子叫嚣：“这里是韩国还是朝鲜？我要见台湾当官的，我们要去台湾，否则就将飞机炸掉！”

这一天正好是韩国的儿童节，这天韩国人都会公休一天。可飞机上的人质听到这话，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了漫长的8个小时。

韩国KTV国民放送电视台画面

他们不知道卓长仁会不会杀掉自己来威胁韩国，也不知道韩国方面会如何对待自己。看着日落西山，人质们的心里也愈发不安。

晚上10点多，卓长仁等6名歹徒和韩国方面达成交涉，卓长仁等人缴械后，将飞机上105名人质交给韩国方面。

我国外交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络韩国方面，开始制定解救人质、引渡劫匪的方案。此次劫机事件，倒阴差阳错成了我国与韩国关系破冰的重要节点。

撞破中韩“冷战之墙”的劫机事件

自抗美援朝后，我国与韩国的关系一直处在冰点，双方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当时我国大多数人依旧称其为“南朝鲜”，韩国也一直和台湾的国民党关系暧昧，因此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即将到来的外交谈判。

当天下午5点左右，韩国交通部航空局局长金哲镛，双手颤抖着阅读一封中国寄给“大韩民国”的电报：

“闻听中国一架民航客机遭劫持，紧急迫降贵国军用机场，请务必确保飞机和机上乘客安全。”

金哲镛清楚手中这封电报的价值和意义，连忙上报给青瓦台。正当韩方思考如何回复时，第二封电报也发过来了：

“中方将派协商代表团访问贵国，准备就争取圆满解决劫机事件直接与你方协商。届时乘坐的飞机将通过韩国飞行限制区域，如果你方愿意提供更便捷的空中走廊那就最好了。”

察觉到我方释出的善意，韩方也不敢马虎，为我方乘客安排了汉城最豪华的酒店，还请他们观看了韩国的民俗表演。在乘客们回国前，韩国方面还专门给每个人送了电子产品。

5月7日上午，韩方公开表态，同意我方人员进入汉城，并会为此次访问专门开辟一条空中走廊。

当天中午11点左右，由我国民航总局局长沈图亲自带队的33人代表团抵达汉城，而这也是新中国官员首次踏上韩国国土。

代表团下了飞机后，眼前是以金哲镛为首的欢迎人群，接着双方就进入宾馆进行协商谈判。后来有人评价此次会面时，称双方见面时“冷战之墙”就已经被打破了。

当中国代表团进入韩国后，韩国的一些媒体突然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指责韩国政府“事大媚华”，“亲美反华”的媒体更是要求将我方人质关进收容所或者交给台湾国民党。

在这种舆论压力下，中韩双方经过为期4天的交涉，5月10日沈图与韩方外交部首席代表孔鲁明握手，正式签署9项协议，主要内容有两点：

一、除一名重伤员外，韩国会尽快将飞机和乘客全部送回中国；

二、中方做出让步，同意韩国根据自己的法律程序审判卓长仁等6名劫匪。

沈图与孔鲁明握手

1983年12月20日，韩国汉城高等法院判处卓长仁6年有期徒刑，姜洪军等两人获刑5年，安卫健等三人获刑4年。

劫机事件到此看似画上了较为圆满的句号，可谁也没有料到，过了不到一年形势却急转直下。

多行不义必自毙

1984年8月13日，韩国方面突然宣布卓长仁等6人停止服刑，并在当天将他们送给了台湾岛方面。

原来，早在劫机事件发生后，国民党一边放话“欢迎机上人员赴台”，一边派出18人“律师代表团”到汉城，狐假虎威地向韩方施压。

最终韩国迫于国民党和美国的压力，撕毁与我国的协议，释放了卓长仁等人。

卓长仁等人抵达台湾后，受到了蒋经国的亲自接见，六人被国民党赞扬为“投奔自由的反共义士”，后来台湾方面便以“六义士”称呼他们。

蒋经国不光赏给他们每人1000两黄金，还把匪首卓长仁送到“政战学校”学习。这些匪徒们摇身一变，成为台湾岛上的“社会名流”。

国民党对六名劫匪的优待，让本就猖獗的“劫机热”变得更为疯狂。1900年，蒋晓峰劫机赴台不成，导致三架飞机相撞、128名乘客不幸遇难。

在此次空难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后，台湾不得不公开表态，未来将对劫机赴台者一律判刑，刑满释放后直接“哪来的回哪去。

同时，岛内民众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开始谴责国民党之前对劫机事件的态度，并调头批评曾经的“六义士”。

很快，国民党不光停止了对卓长仁等人的资助，还把卓长仁从“政战学校”赶了出来。

本就花钱大手大脚的卓长仁，没了收入来源就只能去开出租车。可当乘客认出他后，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嫌“晦气”不坐了。生活难以为继的卓长仁，面子上也越来越挂不住了。

1991年7月，气急败坏的卓长仁联系上负债累累的姜洪军，两人以“还钱”为由，让台北市国泰医院副院长之子王俊杰到卓长仁家取钱。

等王俊杰一到，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将他绑了起来。在以残忍的手法撕票泄愤后，卓长仁两人开口找其父索要5000万新台币。

台湾岛警方在经过4个月的调查后，才将穷凶极恶的卓长仁和姜洪军缉拿归案，并向当地法院提起公诉，被判死刑。

期间不服判决的卓长仁两次上诉，均被台湾当局驳回。

2001年，53岁的卓长仁和41岁的姜洪军才被执行枪决。行刑当天，卓长仁执意要穿着劫机那天的衣服。

多行不义必自毙，倘若像卓长仁等人一样死性不改，无论身处何方，即便能出一时风头，最后也必将迎来惨淡收场。

更为讽刺的是，卓长仁这个绑架撕票的恶魔，还是国民党亲手“打造”出来的，可谓是自食恶果了。

参考资料

[1]大众网，2009年7月1日，《卓长仁劫机事件始末》

[2]《新民晚报》，2008年12月11日，《亲历者讲述卓长仁劫机案内幕》

[3]《华西都市报》，2014年4月1日，《亲历1983年卓长仁劫机案》

[3]《国际先驱导报》，2010年2月1日，《1983年卓长仁劫机案：戏剧性开辟中韩外交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