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很多文人骚客都喜欢游历山水,还用诗词行记录了他们当时的感受。这其中也有一些参禅信佛的诗人,如唐代诗人王维,他曾经半官半隐,他时常徜徉在自己的辋川别墅,悠然地看云观水,还写下了很多首禅诗。
宋代也有这样一位名不经传的高僧,他的诗篇读过的人很少。有一次他云游四方回归山林之后,写下了十二首《山居》诗。淳藏主的《山居》诗,没有引入一句禅语,但在所描绘的山水景物与抒写的生活、志趣中,自然地流露出禅趣。
《山居》(其二)
淳藏主 〔宋代〕
屋架数椽临水石,门通一径挂藤萝。
自缘此处宜投老,饶得溪云早晚过。
淳藏主,生活于宋神宗年间,他自小孤寒,又无人领养,只好当和尚填饱肚子。可是后来他却非常勤奋,每次都认真聆听大师们的宣讲,又不断地温习那些佛经,最后终于成为一位受人敬佩的高僧。这首诗描写作者的山居感受,字里行间传达出一种恬淡的心情。
第一首的前两句描绘出一幅秀丽的山水画: 几间茅屋建造在山野里,屋前的山石间,流泻着淙淙的溪水; 通向屋门的曲折小径两侧,挂满了翠绿袅娜的藤萝,在轻风中微微飘拂。走在这样的小径上,令人感受到 “曲径通幽”与 “空翠湿人衣”的幽趣。
以上是静态景物的描写。诗的末句还写了动态的溪水与浮云。溪水常随晴雨和季节的变换而涨缩,或时是哗哗的欢歌,或时是叮咚的鸣琴。浓密的流云,清晨弥漫山间,或随旭日的东升而消散,或随轻风而远逝,或淡化为丝为缕,在落日的斜晖中,幻化为五彩的罗绮。这一切景象,尽可供主人任情饱览。因此,他把这里视为最适宜消闲养老的去处,为有缘生活其间而心惬意适。这种解脱尘嚣的怡悦安适的心境,正是 “禅悦”、“禅味”的体现。
《山居》(其五)
随身只有过头杖,饱腹惟凭折脚铛。
几度遣闲何处好,水声山色里边行。
这首诗通过描写日常的活动,展现出佛子的生活乐趣。。佛家在物质生活方面没有太高的追求。他们把乞食以自资身色,清净延命称作“正命食”,把种植田园和合药汤,以求衣食而自活命,以及仰观星宿、习咒语、曲媚豪势等以求食活命,均称为 “邪命食”。穿着的只是僧衲或袈裟,随行竹杖一根。
此诗选了两种典型物事来概括佛子生活:“随身只有过头杖,饱腹唯凭折脚铛。”过头杖即禅杖,用竹苇做成,长八肘,高过于头(有婆罗门以竹杖量释加牟尼身长的典故),泛指僧人使用的手杖,行脚僧多以禅杖随身。“铛”是釜一类的烹饪器具,即有三脚的锅。靠折掉脚的铛煮饭以果腹,看来这位僧人是靠乞讨来的 “正命食”以生活的。这样的生活虽然不时流徙,却能随意去寻找舒心适意的去处。后两句“几度遣闲何处好,水声山色里边行”,正道出了他的生活志趣与追求:而寻觅理想的场所,最好的还是那水声山色颇为优美的去处。
这首诗语言质朴自然,近乎口语,表现了释家诗人随遇而安、淡泊自适的生活志趣,和对美好山水的执着追求。诗人已把自身融汇到水声山色的景象之中,升华到物我无间的清净境界。正像黄宗羲所说的:“诗为至清之物,僧中之诗,人境俱夺,能得其至清者; 故可与言诗,多在僧也。”
《山居》十二首
其一
拙直自知趋世远,疏愚赢得住山深。
现成活计无他物,只有鳞傩杖一寻。
其二
屋架数椽临水石,门通一径挂藤萝。
自缘此处宜投老,饶得溪云早晚过。
其三
自笑疏狂同拾得,谁知凝钝若南泉。
几回食饱游山倦,只麽和衣到处眠。
其四
无心闲淡云归洞,有影澄清月在潭。
此景灼然超物外,本来成现不须参。
其五
随身只有过头杖,饱覆唯凭折脚铛。
几度遣间何处好,水声山色裹游行。
其六
瓦炉爇处清烟霭,铁声敲时晓歆寒。
一穿数珠粗又重,拈来百八不相谩。
其七
一瓢颜子非为乐,四壁相如未是高。
争似山家真活计,屋头松韵泻秋涛。
其八
数行大字贝多叶,一主粗香古柏根。
石室静延春昼永,杜鹃啼破落花村。
其九
渔父子歌甘露冷,拟寒山咏法灯诗。
深云莫谓无人听,万像森罗历历知。
其十
坐石已知毛骨冷,漱泉长觉齿牙清。
个中有味忘归念,身老无馀合此情。
其十一
幽严静坐来驯虎,古润经行自狎鸥。
不时忘机能绝念,大都投老得心休。
其十二
怕寒嫩剃发忪发,爱暖频添榾柮柴。
粟色伽梨撩乱挂,谁能劳苦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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