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一词的由来和三个含义

古人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古人嘴里的“匹夫”，又有骂人的意思。

怎么回事呢？

“匹夫”，有三个含义。

最早，“匹夫”，与“匹妇”相对，指“一对夫妇”中的男人。这是“匹夫”的第一个含义。

后来，“匹夫”用来指非贵族的“平民”“庶人”，有“微贱”之意。这是“匹夫”的第二个含义。

再后来，“匹夫”用来骂人，意为有勇无谋的“独夫”，表示轻蔑。这是“匹夫”的第三个含义。

何时有了“匹夫”这个说法？

有人说此语出自《尚书·咸有一德》，所谓“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主罔与成厥功。”

不过，《尚书》中《咸有一德》篇早已佚失，流传于世的，是东晋梅赜所献的伪《尚书》。如此说，将“匹夫”一词归于商代，就不靠谱了。因为原来的《咸有一德》，是伊尹在商王太甲即位后告诫他的谏言。

可以确定的是，“匹夫”“匹妇”的称谓，春秋战国或更早就有了。

这是从古人训诂小篆“匹”字得出的结论。

《说文》曰：“匹，四丈也。从匸（xì）八。八揲（dié）一匹。”

许慎说，“匹”字本义，是四丈布帛。“匸”为“夹藏”之义；“八”是“八揲”之会意；“揲”指“双臂边夹持边计数”。

他的意思是，古人丈量布帛，一边伸展双臂丈量长度，一边把量过的布帛夹在臂下，量够“八揲”，就是四丈了。

“四丈”何以叫“匹”？

古时，二丈布帛为一“卷”，现在仍是如此。“一卷”又称“一端”。“一端”二丈，“两”个“一端”四丈，即为“一匹”。

所以，“匹”字从一开始，就既有“四丈”含义，又有“两”或“两端”含义。

“两”，用于重量单位，也是因为装满二个“黄钟律管”的粟粒，重二十四铢，才称“两”。

古人非常早的时候，因为观测日月，而形成了日为阳月为阴的“阴阳”哲学。“阴阳”，亦即后来所说的“矛盾”。据于此，古人也对“夫妇”有了代称。

乾隆年间大学者段玉裁说：“凡言‘匹敌’‘匹偶’者，皆于二个成两取意。凡言匹夫、匹妇者，于一两成匹取意。两而成匹，判合之理也，虽其半亦得云匹也。”

他说：“马称匹者，亦以一牝一牡离之而云匹，犹人言匹夫也。”

这说得很清楚了，“匹”从偶合而来，但是可以分开说，比如“匹夫” “匹妇”，也比如“匹马单枪”的“匹马”。

“匹夫”，最早指成年男人，后来又作为单个人的统称，于是有了“平民”“庶民”之含义。

《左传·桓公十年》：“匹夫无罪，怀璧有罪”，是一种表示身份低微的自谦。

《论语·子罕》：“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韩非子·有度》：“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这两个“匹夫”，皆指低贱的平民。

传为顾炎武所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是说即便“微贱”之人，对于国家兴亡这样的大事，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古时，“匹夫”亦称“匹士”。

《礼记·礼器》：“是故君子太牢而祭谓之礼，匹士太牢而祭谓之攘。”《疏》：“匹士，士也，……言其微贱，……故谓之匹也。”

“匹士”，就是低等的、非贵族的、属于平民阶层的“士”。

从“匹”包含的“低等”、“微贱”的含义，进一步引申出“轻蔑”之义。

《孟子·梁惠王下》“夫抚剑疾视曰：‘彼恶敢当我哉！’此匹夫之勇，敌一人者也。”

“匹夫之勇，敌一人者”，即“匹敌”一词由来，也是“匹夫之勇”成语的由来。

《史记·淮阴侯列传》：“项王喑噁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

这里的“匹夫之勇”，不完全是“敌一人者”之义了。韩信对刘邦说项羽“此特匹夫之勇”，实指其“不能任属贤将”，包含有“独夫”之义。

“独夫”，亦称“一夫”，即孤家寡人、独断专行、众叛亲离的统治者，语出《尚书·泰誓》，指商纣。

后来骂人的“匹夫”，往往就既有“匹夫之勇”之意，也有“独夫”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