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植祥
庙沟五号梁地,紧挨着公路的地方,有块最长处不过三尺,最宽处只有两尺多的三角形土地,种着点麦子。长势很好。
据说,大队和公社都在这里开过现场会。
这块巴掌大的地,很平整,边缘上的小圪堎,修整得很漂亮。
我问,这块地是谁种的,没有人告诉我,都说不知道。大家都明白,这是个人偷着种的。也有人小声说:“也就是私人自己家种,给老公家,也就剩下抛荒了。”没有人有异议,都点头。
这个开过几次现场会的现场,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不当回事了。大队也好,公社也好,开现场会的目的,不过是强调平整土地的好处。
土地平整,边堰完好,雨水能够留在地里,墒情好,水肥没有流失,庄稼自然长得好。这点道理大家都明白。不管开多数次现场会,都讲的是一个意思,说得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道理。
秋收的时候,队里每收割完一块地,就有专门负责耕地的社员,入场耕地。
最先成熟的,几乎都是坡地。莜麦也好,麦子也好,高不过二尺多点,亩产不足百斤。似乎产量越小,成熟越早。收割的时候,经常会提早收工。应该收割的那块地割完了,自然收工回家。为了回去得快点,有好几次我都走的小路。时常会遇到正在耕地的社员。其中有一位喜欢和我说话聊天。只要遇上了,总要说几句。那天我收工回来,路过,人家也在收拾犁具,准备收工。看到我,就说起那块屡次开过现场会的地,“小块地好闹,像这么大的梁地就不好闹了。最好的办法还是每次耕地,倒一犁。想一次平整出来,生土把熟土压住了,好几年都没有收成。每次耕地倒一犁土,别看不起眼,效果好啊。你看看,这几年,这块地平了多少了。”这块耕地的最高处,整整齐齐的,留下一道将近二尺高的土坎。“平整土地是好事,深翻土地也是好事,只要别把熟土压在下面,就是好事。淤土坝子,多好的地啊,那年让深翻土地,我们深翻了两尺,非说不行,一定要挖到五尺深。结果呢?连着两年种子都白扔地里了。你们不懂啊。”这一棒子打的,把我这个小知青,打到了干部的行列里去了。我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瞎点头。大概是说了想说的,心里舒畅了,居然嘴里哼了一句旋律,隐约间好像是:“种地要种那个压青的地”,后面却没了。我问唱的什么,却告诉我是随便瞎哼的。
队里的坡地,几乎都没有修整边堰。没有机器使用的年代,又是集体的土地,除非是生产队统一安排。“土工营生,可苦重啦”,没有点伙食补助,很难。别说生产队,就是大队也没有那个实力。
大概是受了那个现场会的现场的影响,遇到没有种上庄稼的边角地块,刘队长就说,这要是给了私人,拿个铁锹锄头的,几下就弄好了。也是,那些边角,也比那块巴掌大的地块大多了。还有人帮腔:“看看村里那些自留地,还有菜地,种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说着说着,似乎再没有什么可说,再说的话,话题很可能会过头。再也没有人说什么了。只是埋头干活。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赶紧把地里的庄稼收回去,落袋为安,才是眼巴前的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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