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 Heizer：用50年在沙漠里建一座不能住的“城市”

　　来 自：Offset建筑偏移（ID：offsetoffset)

　　本文已获得授权

　　Michael Heizer, 'City', (1970-ongoing) | Image © Jamie Hawkesworth for the New Yorker

　　2022年9月2日，大地艺术家迈克尔·海泽（Michael Heizer）的作品The City《城市》（1970-2022）终于向公众开放了。The City是 迈克尔·海泽最雄心勃勃的作品，从1970年起在内华达州的沙漠中历时50余年建造的一个巨大的户外构筑物和地标建筑群。

　　The City很可能是地球上最大的当代艺术品，它超过一英里半长（约2400米）、半英里宽（约800米）， 作品中的建筑和抽象 雕塑，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极具纪念意义的古代遗址 。

　　Michael Heizer ©nytimes

　　Michael Heizer at the site of 'City' | Image © Michael Govan

　　Michael Heizer, 'City', (1970-ongoing) | Image © Michael Heizer/Triple Aught Foundation. Photograph by Tom Vinetz

　　《Michael Heizer: Once and Future Monuments》（《迈克尔·海泽：曾经和未来的纪念碑》）这本书是由内华达艺术博物馆艺术+环境中心主任William L. Fox所著。这本书一部分是艺术评论，一部分是未经授权的传记，它将Heizer的独立作品放在一个艺术家的生活背景中。

　　Double Scoop的Josie Glassberg在19年对作者William L. Fox有过一次访谈，从访谈中也可以从另一个侧面了解迈克尔·海泽与他的大地艺术作品。原文标题《Land art legend Michael Heizer is a tough nut to crack》，现将其翻译如下与大家分享。如有纰漏，欢迎指正。

　　你认识迈克尔·海泽很多年了——作为作家、朋友，以及他的Triple Aught基金会的董事会成员。你会如何描述你们现在的关系？

　　Fox：这是一种随时间变化的关系。我想Heizer很早就知道，我是他工作的崇拜者，但也是他的支持者。当我在内华达州艺术委员会工作时，我试图找到帮助他的方法，而他知道我非常热衷于为他做任何事情。

　　在我写完《虚空、网格和标志》（The Void, the Grid, & the Sign.）后，这种关系发生了变化。这本书的前三分之一是在花园谷与Heizer一起写的，因为他正在创作 “The City”。他不太喜欢我写的东西，因为我坚持要写工作本身以外的东西。我真的想谈谈Heizer是谁，他的背景，他的父亲是人类学家Robert Heizer，这对他的职业生涯有什么影响。

　　我试图把与Heizer的谈话设定在一个特定的情况下——在他的卡车上开车或在牧场里，而所有这些他都不喜欢。我让他翻阅那本书的手稿，我让他把他不想要的东西拿出来，他还是不高兴。我在我的下一本书《layaWorks: The Myth of the Empty》中只是非常简短地写到了他，我把手稿寄给他。他打电话给我，他说，“我希望你把我从书中拿出来”。但我没有把他从书中删掉。

　　The City © Jamie Hawkesworth for the New Yorker

　　https://www.widewalls.ch/

　　你认为为什么Heizer希望把焦点完全放在他的艺术上，而不是他的影响上？

　　Fox：这并不是说Heizer否认他对作品的影响。他希望明确的是，他在这些影响下所做的事情是独一无二的，他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但他并不否认，比如说，他父亲带他到野外去的影响，以及他父亲在对待考古学或岩画或任何东西时的严格和科学的方法。他想说，“y请把我排除在外。我不希望你从空中拍摄它，或者只是看关于它的电影。我想你到现场来，亲眼看看它。”

　　你知道，他的工作室外面有一块石头，他已经拥有几十年了。这是一个为他写的墓碑标记，在石头上刻着这样的话：“艺术高于生活”（“Art before life.”）。这就是他对它的强烈感受。如果你真的认真对待你所做的事，你会牺牲你的生命来做这件事。基本上他已经做到了。他为了“The City”牺牲了他的健康。他已经做出了我认为一个艺术家可以为他的艺术做出的最大牺牲。他希望你也能以他那种严肃的态度对待他的作品。

　　所以，你可以在某天去“The City”看看，你可以在不了解它的情况下看看它，你会感到惊奇。而且它将是美妙的，你可以在那里有一个了不起的经验。

　　但是，如果你能打开他父亲在墨西哥拉文塔的古代奥尔梅克遗址的报告，并拿出Heizer团队绘制的地图，你会有什么样的体验？你可以看到欧洲和中美洲的形式在那个遗址上相互对话，在那本书里，Heizer告诉我那是他的圣经。知道这一点很重要吗？知道这些并不坏。我认为这些东西放在书里是公平的。

　　Michael Heizer, 'Complex One, City',Image © Michael Heizer/Triple Aught Foundation. Photograph by Tom Vinetz

　　Michael Heizer, 'Complex One, City', Image © Michael Heizer/Triple Aught Foundation

　　在你的书中，你把Heizer和他同时代的大地艺术家放在一起。你能谈一谈他在大地艺术运动中的影响吗？

　　Fox：Heizer是“大地艺术”的关键推动者之一（Land Art 有时候也叫 Earthworks 或 Earth Art，不过Heizer宁愿用 Sculptures ，也不愿意用 Earthwork 这个字眼）。我不太愿意称它为运动，但世界上有很多人——大约在Heizer工作的同一时期——开始对人类的物理足迹几乎遍布地球的事实作出反应，他们也想有一个足迹。这是很经济的，因为在不像现在这样富裕的时候，材料是很便宜的。

　　但Heizer发明了一个词汇，艺术家们从那时起就一直在使用这个词汇。他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20多岁的时候就这样做了，他与世界上最重要的画廊老板、最大的博物馆和最好的评论家合作，他使大地艺术在他们眼中变得很重要，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从中受益。……他在大地艺术中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你真的就是20世纪的最重要艺术家之一。

　　Heizer的作品可以坐落在很多地方并获得成功，但你以前曾写过，它真正受益于开放、稀疏的土地。这是为什么呢？

　　Fox：Heizer有句名言，对他来说，场所就是材料（place is material）。他说：“如果土地能够承受得起，我可以在新泽西州完成所有这些作品”。我不同意。当然，他可以在新泽西州的土地上做一个手势，但它不会产生相同的影响，因为你不会将“自然”和巨大的人工建造物并置在一起。另外，周边景观也会完全不同。

　　Heizer对火车运载核废料通过他所在的内华达州中部的花园谷前往尤卡山的建议感到非常不安是有原因的。他并不是因为害怕被辐射而感到不安。他担心这将破坏雕塑“The City”的体验。在内华达州，他能够买下一块足够大的地，然后再买下其他一些足够大的地来保护他的视野。在内华达州，在某些方面，他是大盆地国家纪念馆得以成立的原因之一。他是那个纪念碑中心的一个洞，永久地保护着他的雕塑“The City”。

　　Michael Heizer, 'Complex Two, City', Image © Michael Heizer/Triple Aught Foundation. Photograph by Eric Piasecki

　　Michael Heizer, 'Complex Two, City', © Michael Heizer/Triple Aught Foundation. Photograph by Tom Vinetz

　　你的书名《Once and Future Monuments》的灵感是什么？

　　Fox：我想到了Heizer对格曾·鲍格勒姆 (Gutzon Borglum)的崇拜，他是创造拉什莫尔山美国国家纪念碑的艺术家。……纪念碑是跟尺度相关的，它们的大小足以引起钦佩，即使不完全是敬畏。它们也应该足够大，以便它们能存在更长时间——拉什莫尔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Heizer做的另一件事是，他的作品会有一个精神层面的东西，他通过惊奇，甚至通过几乎是恐吓他的观众来达到效果。从他在洛杉矶LACMA的《悬浮巨物》（Levitated Mass）中可以看到这一点的微弱痕迹。这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这是自埃及人时代以来被移动过的最大的石头。因为它在洛杉矶，在地震区，它被两个巨大的钢支架固定住了，在那条沟的两边各一个，所以你在岩石下行走。

　　这就是那种感觉，真的很大很美，而且真的很吓人。这就是他处理精神层面问题的方式。所以，尺寸和规模对他来说是非常复杂的。它们牵涉到纪念碑的概念，以及创造一些将持续很长时间的东西。这就是这个书名的想法来源。

　　Mount Rushmore, Gutzon Borglum

　　《悬浮巨物》（Levitated Mass）手稿 2012年

　　《悬浮巨物》 © Levitated Mass 2012年

　　Q: 回到精神层面，众所周知，Heizer不是一个特别有宗教信仰的人，但他对准宗教体验感兴趣。这在他的作品中是如何出现的？

　　Fox：这是关于“敬畏”的问题。要体验《双重否定》（Double Negative），尤其是在它相当原始的早期，它就像走进一个大教堂。而我认为这正是Heizer希望我们体验的。当然，走在“The City”周围，或者在那个空间里，那么大的空间，那么大的雕塑，你在里面一样能感到敬畏。

　　《双重否定》Double Negative1969年

　　你也谈到了Heizer是如何提到“岩石的精神”的，以及他如何喜欢他的岩石具有较少的凿刻痕迹，但在“The City”里有那么多严重分级的、光滑的表面。你认为它仍然包含一些这种精神吗？

　　Fox：这是个好问题。我认为我们正在处理两类物体，尽管它们是相关的——大岩石和具体的形式。Heizer希望岩石尽可能具有野性，要保留岩石本身的特性。你知道，20世纪60年代他和他的父亲在秘鲁，Heizer的第一张照片出现在他的书《逆向雕塑》（Sculpture in Reverse）中，是他坐在印加石 Piedra Cansada 的角落上。

　　印加人从远在一条小河对面的悬崖上采石。他们把它滑到河边，以某种方式把它弄过河里（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弄的），然后他们把它带到一个非常大的山脚下，他们要把它拖到山顶，作为这个寺庙的一部分。岩石被修剪了一下，并在上面做了各种用途的标记。然后它就被搁置起来。我相信，如果Heizer的父亲与他的儿子谈论秘鲁印加人移动岩石的故事，这本是这些岩石的故事的一部分，它们的内在精神。因此，所以我认为这认知来自于他很小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青少年，他和父亲一起在野外工作。Heizer作品中最好的部分之一就是他能够让石头体现它的狂野本质。

　　但“The City”不是由岩石构成的，它实际上是由混凝土和堆积的泥土组成的，所以它的意图是非常不同的。它是欧洲古典几何学与更多的中美洲有机形式之间的对话。

　　Heizer，像格曾·鲍格勒姆一样，想为艺术发展一个独特的新世界词汇，他说我们不需要依赖欧洲的规范来做到这一点。我们实际上可以采用在这里发展起来的东西。因此，在“The City”的两端，它有这些大的欧洲几何形式，然后在中间是圆形的石碑和其他形状和土墩，指的是土著的做法，同时也是简单的抽象雕塑。

　　Piedra Cansada

　　Complex One and Complex Two © Michael Heizer / Courtesy of the Triple Aught Foundation / Photo by Joe Rome

　　你参观了印加人的岩石，对吗？

　　Fox：我去秘鲁寻找那块石头，并实际站在它上面，坐在它上面，思考Heizer在那里，以及它对他意味着什么。我还想思考一下，Heizer和他的父亲罗伯特•海泽去看那块石头有多难。我的意思是，从利马到那个地方是一个真正的跋涉。现在，对于去马丘比丘的人来说，它稍微偏离了路径。

　　Bill Fox on Piedra Cansada at Ollantaytambo, Peru. Photo: Courtesy of Monacelli Press

　　你以前曾将自己描述为一个 “合格的非专家”，我想知道这对你写这本书有什么帮助，又或者没有帮助？

　　Fox：我在大学时，我的英语教授说：“我们要和你做个交易。我们知道你想写作。我们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想上大学，你只是想写作。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们会和你做这样的交易。你每学期有一门课可以写。但这是有代价的，代价是你必须学习从人类学到动物学以及两者之间的所有课程，因为如果你要成为一名作家，你需要对很多事情都了解一些。

　　我所欣赏的大多数作家都是非专业人员。他们不是地质学家。约翰•麦克菲写了一些关于地质学的最佳作品，而他不是地质学家。严格地说，我不是一个艺术评论家。我没有艺术史的学位。处理事情的方法一个是深入，一个是广泛，而我恰好是后者。

　　Michael Heizer, 'Complex One, City', Image © Michael Heizer/Triple Aught Foundation

　　Michael Heizer, 'City', Image © Jamie Hawkesworth for The New Yorker

　　原文：

　　《Land art legend Michael Heizer is a tough nut to crack》，Josie Glassberg on September 24, 2019，https://www.doublescoop.art/land-art-legend-michael-heizer-is-a-tough-nut-to-crack/

　　References：

　　1.https://www.nytimes.com/interactive/2022/08/19/arts/design/michael-heizer-city.html

　　2.https://www.ignant.com/2019/05/16/mythos-and-monumentality-michael-heizers-city-stands-unseen-in-the-nevada-desert/

　　译者：林煜蕊

　　编辑：clare，wiku

　　内容仅供学习交流，不可商用

　　如有纰漏，欢迎指正

　　如需转载，请与后台取得联系

　　图片均来源网络，侵删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