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KRAS是在癌症中发现的最常见的突变致癌基因之一,但长期以来一直被认为是“不可成药”靶点,缺乏有效治疗手段,存在极大的未被满足的医疗需求。2021年5月,KRAS G12C抑制剂sotorasib率先获得FDA批准用于局部晚期或转移性KRAS-G12C突变非小细胞肺癌(NSCLC)。KRAS G12C抑制剂adagrasib已显示出显著的疗效,有望年内获得FDA批准。
然而,KRAS G12C 抑制剂的耐药性可能限制它们的临床应用。主要包括对 KRAS 信号依赖性低等引起的固有耐药性,以及药物作用过程中 KRAS 再次突变、或旁路代谢途径的反馈性激活等引起的获得性耐药。固有耐药性在使用药物治疗前就已存在,获得性耐药是在最初对治疗有反应的患者中发展起来的1。了解 KRAS G12C 抑制剂的固有耐药和获得性耐药机制,对于最大限度地发挥其治疗潜力至关重要。
一篇发表在Nature的研究,通过评估 43 例接受 sotorasib 治疗患者的配对液体和组织活检结果,观察患者的临床反应和耐药等情况,发现了多种耐药模式2。适应性耐药可能是由于同时发生的基因变化引起的,例如继发性KRAS突变和其他基因突变。
图1 与sotorasib耐药相关的遗传突变
该研究在43例患者中发现了27例存在治疗引起的突变,其中有几例患者检测到高度同源的KRAS 或 NRAS突变,称之为继发性RAS突变,其中4例具有其他KRAS 突变(G12D、G12V、G12F 和 V8L),3例低水平 KRAS 拷贝数增加(cfDNA 估计拷贝数为3.4-5),3例具有 NRAS 突变(Q61L 和 G13V),另外在3例患者中发现了非 V600E BRAF 突变(K601E 和G596C)。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也发表过一项研究,对KRAS G12C抑制剂的获得性耐药机制进行了探索,研究发现多种基因组学和组织学机制均在KRAS G12C抑制剂耐药性中发挥作用,需要新的治疗策略来延迟和克服癌症患者的这种耐药性3。
该研究对38例接受adagrasib单药治疗时出现疾病进展的KRAS G12C突变患者进行了组织学以及测序分析,其中27例为非小细胞肺癌,10例为结直肠癌和1例为阑尾癌。结果发现,在38例患者中,有17例(45%)确定了adagrasib的潜在耐药机制,其中7例(18%)存在多重耐药机制。获得性KRAS突变包括G12D/R/V/W、G13D、Q61H、R68S、H95D/Q/R、Y96C或KRAS G12C扩增;获得性旁路耐药机制包括MET扩增,NRAS、BRAF、MAP2K1和RET的激活突变, ALK、RET、 BRAF、RAF1和FGFR3的致癌融合,以及NF1和PTEN中的功能缺失突变;在可获得配对组织活检样本的9例肺腺癌患者中,有2例观察到组织学转化为鳞状细胞癌。
图2 Adagrasib潜在的获得性耐药机制
鉴于联合用药是目前临床较为认可的克服耐药的策略,而最新的临床研究结果已经证实 KRAS G12C 抑制剂如 adagrasib 和 sotorasib 在临床患者中耐受性较佳,提示基于耐药机制将 KRAS G12C靶向药物与其他药物进行联用可能是解决耐药问题的关键策略之一。
KRAS G12C 抑制剂联合抗PD-1疗法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方法。KRAS突变肺癌通常与吸烟史相关,因此肿瘤突变负荷较高,而这是正是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应答的积极预测因素之一。此外,KRAS突变肺癌与免疫逃避表型密切相关,KRAS信号传导被认为在协调免疫抑制环境中发挥作用,抑制KRAS可以暂时缓解这种免疫抑制,并为T细胞活化提供机会。临床前证据表明,PD-1抑制剂可能与KRAS G12C 抑制剂协同作用以增强CD8阳性T细胞浸润并抑制肿瘤生长。
Ib期研究CodeBreaK 100/1014探索了KRAS G12C 抑制剂sotorasib与PD(L)-1抑制剂(帕博利珠单抗/阿替利珠单抗)联合治疗的安全性和疗效。研究纳入58例既往未接受过KRAS G12C抑制剂、无活动性脑转移的晚期KRAS G12C突变阳性非小细胞肺癌(NSCLC)患者,其既往接受过(或拒绝接受)标准治疗。入组患者每日口服不同剂量的sotorasib(120-960 mg)联合阿替利珠单抗(1200 mg)或帕博利珠单抗(200 mg)每三周静脉注射一次,直至出现不可耐受的毒性或疾病进展。给药方式分为导入治疗和同步治疗两种。研究的主要终点是药物的安全性,关键次要终点是客观缓解率(ORR)、持续缓解时间(DoR)、疾病控制率(DCR)和药代动力学(PK)。
2022 WCLC发布的研究结果4显示,在sotorasib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同步给药的方式下,治疗相关不良反应(TRAE)发生率高于任一药物单独治疗。sotorasib导致肝毒性事件的发生率很高,其中大部分为肝酶升高。不同剂量水平≥3级TRAEs发生率均大于75%,安全风险显著增加。sotorasib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安全导入的给药方式下,未观察到剂量与安全性的关系,可能样本量比较小。在所有治疗组中,与同步给药队列相比,导入队列的总体TRAE、3/4级TRAE、导致停药的TRAE以及肝毒性更少。因此正在开展的剂量扩展研究使用先行低剂量Sotorasib引入,然后将低剂量 Sotorasib与帕博利珠单抗联合用于初治患者。
有效性方面,在所有接受治疗的患者(n=58)中,ORR为29%(95% CI: 18%-43%),包括2例完全缓解和15例部分缓解;DCR为83%(95% CI: 71%-91%);中位DoR为17.9个月(95% CI:5.6-NE)。免疫初治和免疫经治患者的治疗反应相似。
CodeBreaK 100/101研究结果显示,sotorasib与PD-(L)1抑制剂联合使用可能会诱发更多和更严重的肝毒性。与同步给药方案相比,导入队列显示出持久的临床活性和更好的安全性。降低sotorasib用药剂量和导入给药是实现更好的耐受性的优选。
小结
KRAS G12C抑制剂将改变 RAS 驱动肿瘤的治疗前景,但也会出现新的挑战和问题。目前对于 KRAS G12C 抑制剂耐药机制的认识尚不完全,需进一步展开深入系统的研究,寻找与其耐药密切相关的靶点蛋白和信号通路。
参考文献:
[1]刘可欣, 吴瑞琳, 袁涛,等. KRAS^(G12C)抑制剂抗肿瘤耐药机制及克服策略研究进展[J]. 药学学报, 2022, 57(2):6.
[2]Zhao, Y., Murciano-Goroff, Y.R., Xue, J.Y. et al. Diverse alterations associated with resistance to KRAS(G12C) inhibition. Nature (2021).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1-04065-2
[3]Awad Mark M,Liu Shengwu,Rybkin Igor I et al. Acquired Resistance to KRAS G12C Inhibition in Cancer.[J] .N Engl J Med, 2021, 384: 2382-2393.
[4]Li BT, Falchook GS, Durm GA, et al. CodeBreaK 100/101: first report of safety/efficacy of sotorasib in combination with pembrolizumab or atezolizumab in advanced KRAS p.G12C NSCLC. Presented at: 2022 World Conference on Lung Cancer; August 6-9, 2022; Vienna, Austria. Abstract OA03.06.
编辑/排版:江舟
执行: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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