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研究| 中国神话作品的影视化探索与价值分析④

在本月的华谊兄弟研究院（ID：HB research）行业专栏中，我们将带领大家一起探究中国神话故事的发展起源和影视化探索。上期文章，我们一同回顾了改革开放初期至千禧年时期，中国神话影视化作品随着经济与社会的快速发展在创作和改编方面的特点。本周，我们将聚焦新时代中国电影黄金时期，看神话题材电影如何通过实践摸索展现更多元、更具有时代意义的新风貌。

进入21世纪，中国内地电影市场开始进入高速发展时期。2003年，党的十六大将大力发展文化产业写进了报告中。华语电影的中心，也正式开始从香港地区转移至内地，中国电影大步走向世界。逐渐开放的文化环境让中国电影市场吸收了新的思想，传统的神话改编电影形式已无法满足观众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神话改编电影面临着发展转型的需要。

工业化视听潮流

随着时代的发展，电影本身的摄制技术也在进行着革新。数字技术的发展，再一次打开了电影的创作的空间，让神话改编电影能够在故事本身的虚幻世界中自由驰骋。新世纪之初的2001年，《哈利·波特》《指环王》等作品的相继问世也在全球掀起了一波奇幻电影热潮。受益于日臻成熟的电脑生成影像技术和日渐整合的全球电影市场，短短几年的发展，便使带有奇幻和神话元素的电影迅速成长为生命力强大的主流。

在这股“奇幻潮”的冲击下，中国神话改编电影又一次迎来了新的创作高潮。比如2008和2012年，取材清代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的《画皮》《画皮2》系列分别上映，影片以“东方新魔幻”的外衣和颠覆性的改编赢得了2.3亿和7.0亿的高票房收入。

特别是《画皮2》，影片进行了高度原创性的改变，除了画皮、换心这些元素之外，该部影片剧情与原著相去甚远。《画皮2》可以说是一个结构化创设、工业化创制和市场化运作的电影工业产品，在当时以1亿人民币的制作预算，打造了1317个特效镜头，电影为了制作3D版，还设计了大量景深空间，大量纵向动作。《画皮》系列掀起了一股电影特效的风潮，更多的电影运用最新技术展现视听奇观，在主题表达上也更多地融入了现代意识，以大制作、大投资的大片形式展现。

此外，吸收了诸多神话和玄幻元素的电影《狄仁杰》系列，也可以被看做是神话题材电影的工业化水平代表。2010年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中，1000多张设计图精心打造了影片的十大经典场景，其中著名的通天浮屠的设计和搭建就耗费了10个月之久；地下鬼市则是在剧组在一处溶洞中由多达2000吨水灌注而成。第二部《狄仁杰之神都龙王》直接采用了实景3D拍摄，并和后期CG特效相结合，给观众呈现了宏大而精细的场景。在第三部《狄仁杰之四大天王》中，来自中、日、韩的6家团队的一众工作人员共同合作，采用先进的电影工业技术，让“白猿、瞻波伽及怒目天王”在银幕中栩栩如生。

传统文化的时代新意

从千禧年至今的神话改编电影，依旧主要集中于《西游记》《聊斋志异》《封神演义》《白蛇传》等神话经典作品之上。其中由《西游记》改编的电影有《西游降魔篇》（2013年）、《大闹天宫》（2014年）、《大圣归来》（2015年）、《大话西游3》（2016年）、《三打白骨精》（2016年）、《西游伏妖篇》（2017年）、《悟空传》（2017年）、《西游记女儿国》（2018年）等；由《聊斋志异》改编的有《倩女幽魂》（2011年）、《画壁》（2011年）、《画皮2》（2012年）等；由《封神演义》改编的有《封神传奇》（2016年）、《哪吒之魔童降世》（2019年）《新神榜:杨戬》（2022年）等；由《白蛇传》改编的有《白蛇传说》（2011年）、《白蛇·缘起》（2019年）《白蛇2：青蛇劫起》（2021年）等。

不难看出，近年来动画电影对中国经典神话传说进行改编创作接连不断，传统文化的现代化呈现已经成为动画电影主流。而这些动画电影，都选择了以片段式继承中国神话的方式---即以神话中的一段情节为蓝本，通过充实或改编故事发生的前因，实现对神话故事的再次塑造，为更丰富的二次设定与人物形象创造了更多可能。以《大魚海棠》为例，贯穿影片始终的“鲲”“椿”“楸”实际就是对《逍遥游》中的“不知其几千里也”的鲲与“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的人格化塑造。而鲲飞翔于海底，少女椿化身为椿树的情节则是对原文的艺术化还原。

这些神话题材的动画电影也都对神话中的经典人物进行了改编和重塑，比如《新神榜：杨戬》中的主角二郎神杨戬，一反传说中所向披靡、震天撼地的英勇神将形象，瞎了第三只眼，失去所有功力，沦落成为了一点小钱去抓偷药小妖的“赏银捕手”。随着故事的进展，影片又借杨戬劈桃山救母的神话与封三圣母入华山的传奇，将其转变成被自己的师父为了守护权力而欺瞒利用的一枚棋子。最终杨戬奋起抗争，破解所有谜团，消灭了恶神，显示了与当今观众同样的向真向善追求。

还有在《哪吒之魔童降世》里，哪吒通过种种曲折遭遇获得精神上的觉醒，认为除了天命外，自己的命运更应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当今顶住压力顽强成就自我的年轻人在动画电影中的艺术折射。《白蛇2：青蛇劫起》中的小青则反映了部分女性的成长过程。她从相信、依赖别人到逐渐自我成长，越来越独立、强大、坚韧，从而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动画电影中全新的人物改编，既是经典角色的现代化呈现，也反应了当下青年遇到的问题，体现出时代新意。观众可以从中找到自己的“替身”，那些在影片中艰难跋涉的人物，就像在生活中努力的自己。艺术源于生活，人们可以从影片中发现生活，这些经典人物故事也能给观众带来启迪。

总结

电影作为工业革命的产物，是最能体现现代性的文化媒介。传统文化在用电影进行表达时，不可避免地要经历一个“现代转化”的过程。神话故事重构的魅力，除了故事本身引人入胜之外，还在于其精神内核迎合了时代的要求和观众的心理需求。神话故事的改编只有联系当下的语境，挖掘符合现代人精神和审美需求的内容，使之适合全人类的审美需要和心理诉求，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无论是神话故事现代化改编还是经典人物重塑，近年来的神话重构作品都体现出中国文化内容创作者将焦点从中国化的形式转向中国化的内核的情况。中国慢慢通过实践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叙事策略，创造出更加多元的具有时代意义的文化作品，使得中国影像表达展现出蓬勃生机与新的智慧，也为文化输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参考资料：

①胡文逸.《传承与再生——中国神话故事的电影改编研究》

②刘藩，江美燕.《国产动画电影对神话传说的创造性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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