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武汉最野公交521，如今怎么样了？

在武汉，最野的公交线路，毫无疑问是521。

读大学时领教过521极速狂飙的学生，多年来以百万计。“要想不迟到，请坐521！”和“集齐四辆521在洪山广场上转圈，可以打开时空之门！”的传说，早在十余年前天涯论坛鼎盛时就名扬全国。直到今天仍在以各种形式流传。

时光荏苒。这些年，随着多条地铁的开通，武汉公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521虽得以保留，却也经历了数次线路更改，运营合并，据传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当风驰电擎的521传奇迈入第20个年头，我们决定重坐一次521。回望它的过去，也试着了解它的当下和未来。

车从起点站——中山路凤凰山起步。

而521的传说起点，是15年前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武汉魔鬼公交之521传奇》。如果把传说的内容仔细研读，有些阅历的人不难判断，许多521的“极速狂飙”故事，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发生。

▍武汉上世纪末的老式公交 图/湖北经典音乐广播

这还得说回1985年，武汉公交线路试点私人承包制。私人承包车队按月交租，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拉的客人多，跑的次数多，公司和司机拿到手的钞票就越多。

由于当年单次票价极低，这一模式广受司机好评，公交分公司效益提升显著。1990年后，公交私人承包制逐步由远城区推广到主城区，521也不例外。

▍2000年前后的521路 图/新浪湖北

那是一个没有时间规划，测速亦不完善的年代。缺少规则的约束，只有对按次计算的收入与无尽效益的追逐。在传说中，司机们的竞速游戏似乎是因武汉这一码头城市多年来的江湖气而起。可最吸引他们的，还是加速背后的钞票。

▍由于途径重要路段，521常年拥挤 图/武汉公交集团

每一趟车载人越多越赚？那就前门塞，后门塞，挤不下的再往里头走点噻！路段车多太堵？那就凭借多年练就的好车技，见缝插针，一路疾驰。碰到同线路的好手？那更要一脚重油，急刹甩盘都用上，上演一出武汉版的速度与激情。

▍武汉公交中的AE86，就是521。图/微博@CTP-2W

于是，江湖上有了“521飙车飚得车轮起火”，“521司机去开F1绝对强过舒马赫”，“521超的士那不叫什么壮观，壮观的是521超521”的段子。

可与之相伴的，还有“521刹车的时候有个人把一根直的铁扶手拉弯了”，“坐在521最后一排中间的人，直接顺着走道滚到汽缸盖”的乘客悲惨故事。乍看让人会心一笑，细想却多少有些后怕。

▍旧闻|521路急刹，乘客情急之下拽断椅背 图/新浪湖北

竞速逐利的背后，是乘客时刻紧绷的神经和挥之不去的安全隐患。521的公交传说之所以能传播开来，也和当年乘客的感同身受有关。而这样的状况直到2008年后，才算有了些改善。

车到珞喻路。

从中山路到珞喻路的途中，521的车速确已不复当年。途径洪山广场时，我们并未体会到过转盘“打开时空之门”的传说速度；通过中南路时，司机和前车隔得老远，几乎有三倍的安全距离。

即便经过最耗时的珞喻路，整辆车依然开得四平八稳。让人不禁感叹，曾经风风火火的521，好像到了中年，开始追求平平淡淡才是真。

其实，近些年521之所以慢下来，更多是因为武汉公交2008年后的管理日益规范。与其说521代表了武汉公交，不如说武汉公交的管理一直影响着521。

▍521现归属武汉公交光谷公司管理，每10分钟一班

▍武汉公交混改时间线 图/澎湃新闻

2003年，武汉公交集团挂牌成立，武汉三镇的公交线路逐步取消私人承包制。2009年，521路集体回归武汉公交五公司运营。野蛮生长的时代就此作古。

尽管当年玩惯了真人版《极品飞车》的司机师傅习惯尚在，导致接下来的几年，521的乘客仍能在某些路段感受到一点彪悍速度的余波。

但521的“辉煌”传说从那时起日渐褪色，95后们已经很少有过亲身体验，大多数都只是在段子中听说。

师傅介绍，2013-14年间，521路集体换了一批东风扬子江出产的新式汽车。曾经让人神经紧绷的小型普线车退出江湖。新车加装了监控，GPS；2015年又跟随智能化的潮流，加装了测速仪与智能报站器。

车队每月都要对司机进行考核。装满水的塑料杯放置在驾驶台上，行驶30公里司机不能溅出一滴水。

“现在飙60,70码，满车厢都能听到‘您已超速，您已超速’，还是大功率循环播放，老实点开40码，虽然慢点但是安全。”

2017年，521路从公交五公司处并入武汉公交光谷公司管理，全线改造为无污染的纯电动清洁能源汽车。

无现金时代必备的支付宝乘车码和新款刷卡机也在近两年悄然“上车”，为乘客带来不少便利。

今年遭遇疫情，521路全线调度人员车辆，帮助运送援汉医疗人员和商超抗疫物资，因此获得官方表彰。现在的521路，不仅没了当年的风驰电掣，还变成了武汉公交集团官方评选的“文明公交模范车”。

转眼，车到终点站，关山大道汽发社区。

终点站不设调度室，直接换向开回中山路。我们决定坐一个返程车，毕竟521这条经典线路穿越了武昌新旧城区，路途里藏着太多值得称道的美食去处。

华科南三门鸡蛋灌饼

鲁磨路鲁巷美食街B5

光谷片区永远的美食高光，武汉初代美食网红。疫情后华科封校禁止外来人员出入，现在的主营门面移到了光谷广场鲁巷美食街。

到访时饼叔不在，老板娘的操作依旧熟练。面饼在油锅里鼓胀到微黄，戳破表层打入新鲜鸡蛋，卷入煎好的里脊、火腿，刷上纵横光谷的独门酱料，夹上几片爽脆的生菜，还是那个事！

雷克斯披萨

广八路62号附10

广八路不缺美食，登上必吃榜的不多。雷克斯是新晋的2020必吃榜餐厅。店不大，做的是披萨和意面，但店里的招牌是传统那不勒斯披萨，店主靠这个拿到三个制作大奖。

进口的Caputo 00面粉，不断调试面团水分比例揉出饼底。初级特榨橄榄油和马苏里拉芝士配上罗勒、番茄汁，再加上自选配料。薄底烤制出焦黑边缘，面团的麦香味彻底释放，与番茄的酸甜和香肠的肉汁一同在唇齿间迸发，难怪是洪山披萨第一名的美味。

顶屋咖喱

街道口流行视窗3楼/东湖村25号

扎根街道口大学城多年的顶屋咖喱，店主岛田爷爷和他的武汉咖喱故事早已人尽皆知。尽管今年经历了疫情关店四个月，店内的餐点和价格都没什么变化。

咸甜兼具而味浓的咖喱鸡肉饭总能让人回味许久，进店必点，吃过无数次都是光盘。如果配上布丁，将是武大学子的午餐绝杀。

小秋水饺

司门口大成路66号

1978年开张的小秋水饺，如今已经是司门口大成路上的金字招牌。这里的水饺只有鲜肉馅的，一种专业口味独步江湖，始终占据江城水饺榜的前列。

汤底除了虾皮、紫菜和胡椒，最重要的就是一勺自己熬出的猪油。原汤倒入后迅速化开，香味扑鼻，再将煮好的水饺捞出入碗，鲜肉香，猪油浓，二者融为一体，在口中久久回荡；这一口浓香，让武昌老杆馋了40年。

建建枯豆丝

司门口青龙巷49号

既不是炒豆丝，也不是煮豆丝，建建在青龙巷跟户部巷相爱相杀18年的招牌是大火油煎的“枯豆丝”。

每天花8小时手工现做的新鲜豆丝，在油锅中煎炸至金黄。撒上自家腌萝卜，一口感受豆丝的香脆，二口品出萝卜丝的咸鲜；油的余温榨出些许萝卜丝的淡甜，配上豆丝的嘎嘣口感，够味！

从司门口淅淅沥沥的细雨中滑过，回程也接近尾声。

一趟平稳温和的来回，让我们见识到如今的521，早已褪去传奇色彩，彻底告别那个极速狂飙的混乱年代。

它的变化，是20年来武汉公交的缩影。有些人或许会怀念那时因规则缺失而特有的奔腾与活力，但我更喜欢它现在的样子。

回首20年前，武汉公交因飙车，赤膊，甩盘而全国闻名，知名度的背后是乘客的惨痛经历，是发达地区的嫌弃与揶揄，也是文明城市的敬而远之与不屑一顾。

现在，它变得敦厚而稳重，带给乘客舒适的乘坐体验，也更像一个文明城市的象征。它尽职敬业地将乘客运送到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再斗气与逐利，只为让人们的生活更美好。

而这，正是公交对一座城市最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