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常冰/范凤阳：哪吒S惊艳的设计是如何实现的？

即将开始交付的哪吒S（参数丨图片）开辟了哪吒汽车的时代——在科技平权的价值观上，实现产品和品牌的向上升级。凭借过去几年在中低端纯电动汽车市场打下的基础，哪吒汽车目前进入了快速增长阶段，月销量已经在造车新势力阵营中名列前茅，尽管这是在牺牲利润的基础上实现的。

随着哪吒S在7月底上市，哪吒汽车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阶段。如果哪吒S能够一炮打响，那么哪吒汽车将成功进入20万-30万元的细分市场，就好像小鹏汽车从中低端车型G3成功切换到中高端车型P7一样。这对于提高哪吒汽车的品牌影响力，改善其经营状况都有极大帮助。如果哪吒S没能获得市场认可，哪吒汽车就需要重新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再次向中高端市场发起进攻。成败在此一举。

资料图片：常冰（左）、范凤阳

如此重要的一款车是如何设计出来的？过程中经历了哪些波折？这款车对于哪吒汽车后续的产品设计开发有何启示？带着这些问题，在8月底的成都车展期间，EV世纪采访了哪吒汽车首席设计官常冰、哪吒S首席设计师范凤阳，听他们讲述设计开发哪吒S背后的故事。

首先，简要介绍一下哪吒S。它是一款中大型轿跑，车身尺寸为4980mm/1980mm/1450mm，轴距达2980mm，售价为19.98万-33.88万元。它基于哪吒汽车自研的“山海平台”开发，同时提供纯电和增程两种动力。

不论是与哪吒汽车之前推出的产品相比，还是与市场上其他品牌的同类车型相比，哪吒S都是一台看起来非常惊艳的轿跑，它拥有完美的车身比例和线条、强劲的动力和达到行业主流水平的智舱和智驾功能。它的车身风阻系数仅0.216Cd，百公里加速时间最快3.9s。纯电版本续航715km，增程版本纯电续航长达310km。今年四季度开始交付时能够实现高速领航辅助、NTP记忆泊车等辅助驾驶功能，带激光雷达的版本未来还将具备城市领航辅助驾驶功能。

开发阶段改悬架、造型冻结前20天改前脸，还有这种操作？

哪吒S的整体造型令人印象深刻，比例协调、姿态优美又充满力量感。大车轮、长车颈、长轴距、宽车肩构成了极佳的车身比例和姿态。在保留轿跑的低趴和流线车身的同时，也为内部乘员提供了足够空间。但这个造型比例实现起来并不容易。

常冰在受访时透露，哪吒S的车头在设计初期是比较厚的，前轮胎上方的翼子板比较高，“后来强行给按下去了，代价是多花了两个月时间，多花了两千万元开发费。”

具体的做法是改变了最初确定的悬架结构。哪吒S采用的是前双叉臂后多连杆的独立悬架系统，但最终的前悬架并不是双叉臂结构。“原来的前悬架比较高，为了把车头做得再矮一些，形成非常低趴的效果，我们就换了双叉臂结构”，范凤阳说。

范凤阳说，前悬架换成双叉臂之后，整辆车的重心更低，低至470mm，车辆的视觉效果也更加低趴。2.98米的轴距让车身看起来非常修长，而且很稳健，“两个车轮稳稳地支撑着车身，跨度很大。一看就是很矫健很有力量感的车”。虽然是电动车，底盘上要安装电池，但是哪吒S的车身并不高，与普通燃油车相比看上去没有差别，而且内部空间也完全够用，这说明哪吒汽车自研的山海平台对空间的利用率非常高。

不过，常冰表示，改变悬架的结构并不是说（整辆车）开发完了又重新开发（悬架），而是开发过程中，在技术阶段换了悬架的路线。实际上，一台车的底盘包括转向、悬架这些结构在开发初期就是首先要设定好的。定好了之后，如果要改动，就要花额外的时间和金钱。

不只是悬架结构，即使是一台车最关键的前脸设计，在整个造型冻结前也更换过。这似乎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或者让人怀疑整个设计开发流程的科学性。但实际情况并非这样。

据常冰透露，“现在大家看到的哪吒S最终的前脸设计是在造型冻结前大概20天才决定要改的，原来是相对保守的方案，比较友善，比较平和一点”。虽然我们没机会看到原本相对保守的方案，但最终的方案是进攻性比较强的。作为一款主打运动和操控的轿跑车型，毫无疑问更具进攻性的前脸设计是适合的。

在常冰看来，在造型冻结前20天改掉前脸设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而体现了哪吒汽车的灵活性和机制优势。而且，“规范的流程和方法并不一定就能得到好的结果。不是说流程特别健全，每一步都做得特别到位，就能得到好的设计，在别的领域，这个法则可能成立，但在设定上不成立。好的造型设计一定是靠主创人员的热情。如果设计师对这辆车没有感情，对这个项目没有感觉，他的设计一定是枯燥无味的。”常冰说。

那么，最终的前脸设计由谁来拍板决定呢？常冰说“一把手拍板，因为这个东西每个人都有想法，但每家设计公司在造型方面都是比较专制的，即使是很大的公司”。言下之意，也就是由哪吒汽车CEO张勇最终决定。

家族风格重要吗？如何避免同质化设计？

算上哪吒S在内，哪吒汽车已经先后推出了四款车型（N01、哪吒U、哪吒V和哪吒S），但每款车型的造型风格都非常不同，与那些强调家族化设计的初创品牌（比如蔚来）形成了鲜明对比。为什么哪吒汽车采取这种策略？家族化设计风格难道不重要吗？面对电动汽车设计越来越同质化的倾向，哪吒汽车如何形成自己的独特性？

首先，对于设计的同质化，常冰表示，虽然比传统燃油车相比好一点点，但是同质化是电动汽车的设计面对的越来越严重的问题。“从设计师角度来说，我们非常抵触同质化这件事”。

在同质化时代，如何判断一款车有没有个性？是不是好的设计？常冰认为，如果把一辆车的细节部分都抹掉，比如车灯、中网、格栅这些都抹掉，这时候看这辆车仍然有个性，那么它的设计就是好的。相隔一百米以上，如果你能认出它是什么车，那它的设计水平就很高。而那些同质化非常严重的车，通过这些方法是无法区分的，要想区分，只能靠某个局部的细节，比如车灯的形状。

有些初创品牌在很短的时间里也形成了自己的家族化设计元素，以此来避免同质化的陷阱。对于哪吒汽车是否要通过家族化设计来避免同质化的问题，常冰表示，哪吒汽车在讨论家族化设计的问题，但目前的结论是不做特别强烈的家族化，新的车型仍然是一车一样，虽然有些车型的局部会有点像。

他认为，家族化设计的难点并不在技术层面，而是用户对你的品牌是否建立了足够充分的认识。当我们推出的新车足够多的时候，当有足够多的人开我们的车的时候，我们再讨论哪一种风格是我们认为足够独特，同时用户又接受的。

为什么要经历这个过程？常冰认为，一个品牌的认知应该是怎么样的不是品牌方一方说了算，车企可以提供选项，但最终需要用户来做选择。很多时候，车企觉得应该这样，但用户觉得应该那样，所以，这就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和足够多的产品，才能得到准确判断。

电动车内饰要取消所有物理按键吗？

从特斯拉开始，电动汽车的内饰设计兴起了极简的风潮，主要表现是在中控台安装一块大屏，车辆的很多功能通过大屏就可以操作，同时取消了座舱内的大量物理按键，有些用户非常喜欢这种设计风格，认为这才是电动汽车未来的设计方向，也有些用户觉得不习惯。同时，有些车辆的中控大屏并不好用，甚至在使用中死机，也影响了用户体验。

像很多激进的造车新势力一样，哪吒S的座舱内部也取消了大量的实体物理按键，就连座椅电动调节和车窗升降按键也取消了，座椅调节功能要通过中控大屏来实现，而且，车辆行驶中如果车速超过5km/h就不能调节座椅。车窗升降通过门板内侧的一小块触摸屏来控制。但有些用户反馈并不习惯，因此，哪吒汽车也会进行一些相应的功能调整，比如增加座椅调节的物理按键。

但实际上，通过中控大屏调节座椅并不是非常麻烦的事情，而且调节好之后，通过座椅记忆功能，也不需要每次上车都调节。此外，座椅调节也可以通过语音控制来实现。

不过，常冰受访时表示，他认为车辆行驶中如果车速超过5km/h就不能调节座椅的做法并不合理，虽然对安全的谨慎程度和技术提供的约束之间要取得平衡。“我们有专门负责体验的小组，这个细节没有关注到，我觉得应该要改”。

在采访中，常冰和范凤阳也坦言，智能电动汽车的发展确实正在极大的改变汽车设计的理念。常冰认为，新技术的出现给整车设计带来了全新的展现形式，设计的自由度突然变高很多，但未来的设计到底是怎么样的？还没有确定的结论，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这些想法有的好，有的不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验证。

范凤阳认为，虽然现在不能预测，但现在的设计理念和方法一定会改变或者被颠覆。比如中控大屏的出现就是颠覆性的，改变了内饰设计的底层逻辑，以前是先确定内饰的主题，然后设计仪表屏，确定空调、收音机的位置等等。当大屏出现后，内饰设计首先从屏幕出发，从人机交互出发，“人坐在这里，我希望操作哪些屏幕哪些按键，把这些东西定了以后，我才开始做设计。”

而且，现在的人机交互是多模态的，不光有触屏，还有语音、手势等，人机交互也从车内延伸到了车外，新技术的发展给汽车设计带来的变化未来将是爆发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