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6月24日清晨六点多,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公安局的值班民警在办公室接到一个报警电话,报警的群众急促地说再不来他们的村子就要出事了,民警们放下电话后赶紧组织一小队伍去往该村。
民警直接踹开了被反锁的屋子,也就是案发现场,发现一具已死透的女尸,现场极为惨烈。通过对村民和目击者的例行询问和调查,公安惊骇地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死在了丈夫的刀下。
这个女人是谁?她的丈夫是谁?丈夫和媳妇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要闹到出人命的地步?凶手也就是丈夫最后被绳之以法了吗?
警察在案发现场调查
1998年6月24日早上,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来自一个偏远农村的报警电话,事情紧急,公安局立即组织队伍迅速赶往案发现场。
从公安局到这个偏僻小村有几十公里的路程,达到目的地时已经早上八九点了。侦查民警联系到了报警的村民,了解情况。
“警察同志,村子里有人关门闹事,闹了一晚上。”同行的村民向民警解释。
“人在哪儿?闹啥事情了?”民警问道。
警察接到报警电话
“我带你们过去。”村民说。
根据报警村民的指示,侦查民警拿着警棍和手枪迅速来到一座村民的院子中,看到一所被锁着的房门外面围着很多人。看到民警的到来,大家都给他们让路。
民警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说:“我们是警察,里面的人开门,有什么事出来说话。”但房门里没动静。
“门早反锁了,你们得撞开。”旁边的村民说道。
“怎么不早说?”一个身型较为魁梧的民警退后几步,一脚把门踹开了。民警们持枪械和警棍慢慢走进屋内,围观的村民瞬间屏住呼吸。
警察在案发现场
只见屋内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地面上还有一大滩血迹,墙上和床上的被单褥子也有,床边倒着一具血迹斑斑的女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味。
随行的法医对女尸进行初步检查后,发现它身上有很多的刀伤,法医采集了周围的血迹进行检验后发现,现场所有的血迹都来自这名死者。
死者身上的刀伤很多都割到了主要的动脉上,刀刀致命,可以想见凶手用刀杀人时是怀着多么仇恨的泄愤心理,被害人的表情极其扭曲和痛苦,足以见证死者在生前遭到了多大的折磨。
警察在案发现场调查
民警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恶性杀人案件。
后来根据调查,民警发现死者叫李玉霞,害死她的人叫翟秀成。
但翟秀成和李玉霞的关系却让民警倒吸一口凉气,二人是夫妻。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造成了丈夫要对妻子下此毒手?
警察在案发现场调查
因为这段婚姻是被父母强迫下的包办婚姻,所以为这起杀人命案埋下了祸根。事情还得从当初这段婚姻的开始说起。
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老一辈人的婚姻观念还是很保守和传统的,他们认为适合结婚的女人就应该是一个勤俭持家的人。
而二十多岁正当风华正茂的翟秀成希望自由恋爱,自己谈了个女友,维持了两年,最后却在其父母的阻挠下被迫分手。
翟秀成是家中的老幺,自小深受父母的宠溺,即使如此,在婚姻问题上并不允许小儿子自己做主。
翟秀成
为了能让儿子有一个得力的贤内助,1985年,父母托人说媒,找了个老实的女人李玉霞,撮合他俩结合。
“给你介绍的这个李玉霞,是隔壁村里的,特别会干活,也懂事,老实,嫁到咱家来以后肯定能帮你把整个家打理好。比起你那个漂亮的女朋友不知道好多少倍。”母亲劝道。
“我不同意,我就喜欢我的女朋友,你们找的都是合你们意的,但结婚是要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我不想跟我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生活。”翟秀成表示反对。
“你还惦记你那个女朋友吧?漂亮又不能顶饭吃。”母亲不顾他的反抗,继续诱导他。
家庭谈话
知道自己无法劝服母亲,更无法主导自己的婚姻,翟秀成只能怀着痛苦的心情把这件婚事答应了下来。在这种妥协下,他认为,自己的婚姻成了为父母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为了尽快让贤妻嫁到家中,这一年,二人相亲没多久,双方的父母亲自操刀,帮助这对对婚姻的意义还懵懂的新人完成了闪婚。
但这段缺乏了解与感情的婚姻注定会为双方带来极大的痛苦,也为以后的家庭不幸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结婚
翟秀成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非常放荡和随性,没有受到过婚姻带来的束缚,结婚后,一时间被另一个陌生的女人牵制到自己的自由,就觉得无法忍受。
每天要和这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女人一起生活,心理自然生发出一些牢骚和埋怨。李玉霞性格是守规矩,守本分,是个老实的女性,也不多说话,就知道低头做家务,上地里干农活。
翟秀成性格却比较活泼好动,个性张扬,爱和自己的朋友到处吃喝玩乐,所以,对缺乏生活激情与情趣的李玉霞,他毫无兴趣。
这使得夫妻之间只算得上共同搭伙过日子的陌生人,根本没有机会沟通和交流,所以培养感情就无从谈起,他们唯一的交流就是李玉霞叮嘱翟秀成外出早点回来。
农村夫妻
除此之外,这个婚姻看起来没有半点生机。翟秀成每次出去和朋友们花天酒地很晚才回来,就是为了躲开这个让自己觉得尴尬的妻子,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婚姻和家庭。
婚内还不到一年,他想到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到死,就痛不欲生,三番五次向自己的父母和姐姐说自己要离婚。
“你要离婚?我不同意,你看玉霞人多好啊,洗衣做饭干活哪样不行?你到哪找这么贤惠的人?”母亲对他的离婚要求立即反对。
“我也不同意,婚姻就那么点事儿,差不多就得了,有什么事相互忍让一下,日子就过去了。”姐姐也劝他道。
翟秀成的二姐
“唉,你们都不懂我的感受,每天面对一个我没有感情的女人,我心里很折磨......”翟秀成非常懊恼。
但无法怎么说,大家都对离婚持反对意见,翟秀成见家人无法理解自己,只好继续承受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就这样,经过了一段时间,李玉霞为这个家生添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有了孩子后,离婚的成本就增加了,翟秀成在家人的劝说下,逐渐断了离婚的念头。
翟秀成的儿子
由于翟秀成和李玉霞无暇顾及孩子的教育和安全保护,便引发了一场悲剧,这场悲剧又将这段本就不稳固的婚姻彻底动摇了。
1991年6月,正是麦收的时节,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翟秀成忙着在麦地里收麦子,留下两个四岁的儿子和三岁的女儿在脱粒机旁边玩耍。
但翟秀成忽然听到女儿的一声叫喊,问:“怎么了?”
女儿边哭边跑过来对他说:“爸爸,哥哥的手受伤了,流好多血!”
农村小孩哭泣
翟秀成一听到这句话,眉头紧锁,赶紧随着女儿跑到事发地点,一看他简直要吓得瘫倒在地上,只见儿子哇哇大哭,双臂已经断了,无力的垂下,上半身都是血,旁边脱粒机的机器上也有很多血。
“怎么搞成这样子!你赶紧去叫妈妈,我带你哥哥去医院!”翟秀成心里非常焦急,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儿子的胳膊包好,然后抱起儿子往县医院赶......
县医院的抢救病房内,大夫看到孩子受伤的胳膊后,都摇摇头,对他说:“伤得这么重,胳膊是保不住了,要截肢才能保命!你签个字,我们就开始手术。”
“截肢怎么行?大夫,你想办法保住我儿子的胳膊啊!”翟秀成恳求道。
医生和家属谈话
“我们的医术有限,做不到,你快签吧,要不就来不及了。”大夫说道。
知道结果是挽不回了,这个父亲只好咬牙签了字,然后瘫坐在走道的长椅上等待儿子的手术,心里都是没照顾好自己儿子的愧疚。
十几分钟后,李玉霞一脸焦灼地赶过来了,听到自己儿子要被截肢的消息后,这个母亲顿时痛哭流涕,“儿子没了胳膊,以后可咋活呀!”
后来,有村民跟他们说,县医院水平太低,如果去市区的医院可以把受伤的断臂接好,丈夫听到后非常后悔。
医生做手术
但他没有反省自己,反而埋怨妻子没有看管好孩子,妻子也是一肚子委屈,他们为此争吵不已。
儿子失去了胳膊,成了终生残疾。翟秀成此后彻底放纵自己,整日酗酒解愁变得堕落,对这个家不管也不顾,也不从事农业劳动,即使有点积蓄也拿来买酒喝。
对于丈夫的颓废,做妻子的劝不动就只能忍受,丈夫每次酗酒后都会对着家中的东西就开始打砸,骂出一些难听的话,好像要借助酒劲把这几年对婚姻压抑的苦闷心情发泄出来。
李玉霞对丈夫的举动无法理解,只能劝说他不要再喝酒不要再砸东西了,但越是这样,丈夫就越闹得凶,甚至动手打了她。
“你少喝点酒吧。”李玉霞对他说。
男人喝酒
“你少管我,我爱喝多少酒就喝多少酒......”翟秀成红着脸说着醉话。
李玉霞想要夺走他摔东西的手,却被他扇了一个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李玉霞毕竟力气小,面对丈夫的打骂没有力气反抗,只好逆来顺受。
儿子从小就被截肢,有着不幸的童年,对经常酗酒的父亲早已失望至极。
每当父亲酗酒打骂完母亲,母亲就到儿子和女儿面前诉苦,三个人相拥而泣。
男人打妻子
面对丈夫的打骂,李玉霞最初选择了忍耐,本以为忍一段时间丈夫发泄完了事情就会过去,但是丈夫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于是,她逐渐开始对这种家暴说不。
1995年秋,家里准备盖新房子,翟秀成联系了一家木材商,用车捎回来一些木板,搁在院子里。拉完木板后,翟秀成又去喝酒。
“还知道回这个家,木板是你拉的,你自己盖吧!”看到一身酒气的丈夫回来,妻子埋怨道。
这是翟秀成第一次听到妻子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讲话,立即生气了,“死婆娘嘴硬了是不是,还敢指挥我了,看我不打死你!”
拉木材
李玉霞又被打得遍体鳞伤,鬼哭狼嚎,听到声音的孩子们赶过来想阻止父亲,但都没有能力阻止,只能心疼地看着母亲被打。想不到,第二天李玉霞不辞而别,行李都没拿。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几天后,翟秀成见到妻子离家出走还没回来后,也急了,叫着自己的姐姐帮忙找,后来,还是在电话里把她劝回来了。
“玉霞,你回来吧,秀成说他知道错了,只要回来他就改掉喝酒的毛病。你们还有两个孩子呢。”姐姐电话里哀求道。
听到孩子李玉霞心软了,但回到家后,丈夫并没有改掉酗酒的毛病,反而打得更狠了。这下她对丈夫彻底失望了,打算离家出走,永远不回这个家,以摆脱丈夫对她的毒打。
男人打女人
第二次出走是1996年五月,在一次家暴后,李玉霞铁了心走出了这个门,此后便是一直没有回家,留下两个孩子和丈夫。
翟秀成委托自己的亲朋好友四处打探消息,最终,1997年收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李玉霞去了安徽谋生,还跟当地一个男的住到了一起。
知道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翟秀成又气又恼,这让自己以后怎么在亲戚朋友面前抬起头来!
但为了叫她回家又强忍着愤怒,只能求着自己家人帮忙向李玉霞求情,求她回家。毕竟是亲生骨肉,李玉霞想念自己的孩子,经不住想念,为了孩子她决定忍耐,再次回到了家。
出轨戴绿帽
这一次回家,翟秀成的表现确实与以前大不相同,不仅不再喝酒,而且开始正常上班,甚至主动把工资给李玉霞。
生活一切好像恢复正轨了,李玉霞对丈夫的改变非常满意,觉得生活总算是有了奔头。但这个平稳的正常生活只持续了半年,谁也无法得知,翟秀成的改变是装出来的。
他没有原谅妻子和他人的同居,之所以表现出改变是为了讨好妻子,放松她的警惕,然后寻思报复。
感情很好的农村夫妻
1998年6月23日的夜晚,戒了半年酒的他再次拿起了酒杯,喝了个烂醉,在醉酒状态中,自己的心事被潜意识放大,他仿佛看到妻子和人通奸的画面。
愤怒的情绪忽然被点燃,再也压制不住,醉意中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他和自己的朋友打了一晚上麻将,输得差不多了。24日早上,他一身酒气地往家赶,敲了敲门。
妻子见到一夜未归的丈夫,心里有些不高兴,闻到他身上还有酒气,就更反感了。
“昨晚上打麻将都输了。你给我五千块钱。”翟秀成说。
二姐接受采访
“不给,给你你又去打麻将。”李玉霞拒绝了给他钱。
翟秀成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马上就上来了,“你给不给?我还治不了你了,今天不把你腿打断我就不姓翟!”说着就把她拖到厨房,还把门反锁了。
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打砸声,李玉霞声嘶力竭的叫喊声,翟秀成恶狠狠的叫骂声......妻子的叫喊声引来儿子,儿子却面对反锁的门无能为力,只能在外面焦急地向父亲求情。
但好不容易抓住了报复机会的翟秀成此时怎么会放过妻子,对着妻子就是一顿毒打......打完后还不解气,他看到案板上的切菜刀,拿起刀......
男人打女人
听到哭喊声音的村民们赶过来,却打不开屋门,情急之下,村民们只好拿出手机报警:“警察吗?我们村有人打人,快把人打死了,你们快来吧!”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马不停蹄地赶到现场......却为时已晚,李玉霞已经被丈夫翟秀成乱刀砍死。
民警来到案发现场时,翟秀成就在家里,没有逃离,面对警察的询问,他从容不迫的伸出手,任由警察给自己戴上手铐。民警对他进行了审判。
审讯
“我就是杀人犯翟秀成,杀的人是我媳妇,我就是来自首的。”翟秀成长舒一口气,冷静地说。
“你为什么要杀你的媳妇?”民警疑惑地问道。
“因为她给我戴了绿帽子,这叫我怎么在亲戚朋友面前做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不喜欢她,早都想跟她离婚,但离不了,一直忍到现在,我实在忍不了,就把她砍死了。”翟秀成说完,表情很轻松,像是这件事有自己无关一般。
警察审讯
“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沟通呢?好聚好散,为什么非要走上这一步,你......就等着接受法院的审判吧!”民警愤愤不平地说。
1999年1月,在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庭现场,审判长一脸严肃,认真审理这起案件。审判长根据各种证据材料和审判结果,进行了最终的判定。
判定翟秀成犯故意杀人案,但因为其有自首的行为和认错的态度,又判为死缓。翟秀成被押送服刑的路上显得轻松无比,好像一辈子的重负卸下来一样。
杀人者是该偿命,但这起案件引发的悲剧还在持续,没有人为它买单,翟秀成亲手毁了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他的父亲受不了儿子的罪罚也离开了。
警察审讯
两个孩子还未成年,只能由姑姑来代养,但不久,他的女儿带着歉疚自杀了,儿子也默默出走。这个曾经的家就这样彻底破碎了。
对于这个案件背后所引发的婚姻家庭悲剧问题,我们应该反思,两厢情愿的婚姻才有存在的意义,为人父母也要有自己的责任,才能避免让悲剧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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