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史探幽：周夷王上台第三年，为何烹杀姜子牙后代齐哀公？

西元前883年，周夷王继位的第三年，因为纪国纪炀侯的谗言，随后周夷王竟然毫不留情地烹杀了齐哀公。

所谓烹杀，就是将犯人衣服脱光，然后放在成人高的大鼎中烹煮，最后犯人往往死于灼伤，乃至全身烧焦，是一种非常残忍的酷刑。

齐哀公是姜子牙后代，姜子牙是周朝建立的最大功臣，又将女儿邑姜嫁给了周武王，后来是周成王的外公，因此齐哀公不仅是最大功臣之后，与周夷王还是甥舅关系。按理说，以齐国与周王室的关系来看，即便齐哀公有错，也不至于被如此惨无人道的烹杀。更何况，只是区区纪炀侯的谗言，就如此烹杀齐哀公，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从常理上看，周夷王无疑不该烹杀齐哀公，但现实却是周夷王下手无情，那么周夷王烹杀齐哀公的背后，到底有何深意呢？原因其实很简单，政治人物的一举一动，往往都有深意，周夷王此举的背后，大概可以用“杀鸡骇猴”四个字来概括。

欲要搞清楚周夷王反常举动的原因，需要从周夷王之父周懿王谈起。

周穆王（周懿王祖父）在位时，因为喜欢游览天下，导致国库空虚，晋朝时还挖出一本叫《穆天子传》的书籍，其中就讲述周穆王畅游天下的经历，据说还与西王母见过面。

周共王继位后，因为国库空虚，不得不将部分王室直属土地出售给了诸侯与大夫，于是王室收入越来越少，周朝国力开始衰落。这时，周共王采取战略收缩，裁军休养生息，对外一改之前强势压制狄夷的做法，采取和平稳定的外交政策，尽量避免武装冲突。

周懿王继位后，由于他生性软弱，于是大臣们蹬鼻子上脸，贪腐越来越严重，国力也急剧下降，《史记》有云：“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诗歌）刺（讽刺）。”更为严重的是，狄夷看到周朝实力下降，于是开始南下侵犯，逼得周懿王无奈迁都。

《竹书纪年》记载：“懿王七年西戎侵镐，十三年翟人侵岐，十五年，王自宗周迁于槐里。”

值此存亡之秋，周朝内部爆发了一场革命性的政变。

按照周朝制度，嫡长子继承王位，周懿王去世后应该周夷王继位，但实际上却是周懿王弟弟姬辟方继位，史称“周孝王”，这是西周建立之后第一次破坏继承制。

《史记》记载：“懿王崩，共王（周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对于周孝王，司马迁只有这么一句程式化的简略记载，周孝王如何上台、有何成就一概未提。

《竹书纪年》记载：“懿王之世，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共其职，诸侯于是携德。”其中的“诸侯于是携德”，道出了周孝王上台的大致原因，大概是诸侯大臣对周懿王不满，周夷王生性软弱，周孝王联合诸侯趁机夺权。

至于如何绕开“嫡长子继承制”，竹书纪年中说得很清楚，就是说周孝王更有“德”，天下有德者居之嘛。

当然，虽然司马迁刻意回避破坏继承制的周孝王，对他只是一笔带过，但根据竹书纪年的记载，周孝王在位时反击狄戎，取得了一系列的成功，一定程度上挽回了颓势，差一点就中兴了周朝，是一位大有作为的周王，可惜英年早逝壮志未酬。另外，周孝王册封非子于秦地，让其成为周王室的附庸，开启了秦国崛起之路。

周孝王去世之后，继位的不是周孝王的后代，而是周夷王，史记中记载的是“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

问题在于，诸侯拥立周夷王继位，到底是因为道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周夷王继位后，在一次与诸侯的见面会上，他直接破坏了等级森严的周礼。《纲鉴易知录》记载：“周夷王元年，天子始下堂见诸侯，觐礼废。”周夷王为何“下堂见诸侯，废觐礼”？仔细品一品，大概率是周夷王“贿赂”了诸侯，从而得到一批诸侯的支持，才得以上台，于是在酬谢功臣时才会破坏周礼以拉拢诸侯。

当然，无论如何解读周夷王“废觐礼”，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背后折射出周王室的衰弱。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的是，《史记·楚世家》记载“当周夷王之时，王室微，诸侯或不朝，相伐”，诸侯已经不听周王命令了，乃至不去朝拜周王与向周王进贡，乃至互相征伐兼并。其中，楚国最为嚣张，楚国国君熊渠僭越，仿效周天子，将其三子分封为王，三子与周天子平起平坐。也就是说，礼崩乐坏、诸侯兼并不是东周才开始的，而是在西周就已经开始了。

由此可见，周夷王面临的局势非常严峻，内外交困，外部狄戎虎视眈眈，内部诸侯不听号令，在这种情况下，周夷王烹杀齐哀公，最大的可能是为了震慑国内诸侯，而齐哀公撞到了枪口上。

至于为何选择齐哀公下手，原因应该有三个：

1，拥立周夷王上台的诸侯中，可能没有齐哀公，或者说齐哀公支持周孝王一脉。因此，周夷王烹杀齐哀公，可能是为了清除曾经的反对者。

2，周夷王上台之后，包括齐哀公在内的部分诸侯还是不听号令，其中以齐哀公为甚，于是周夷王选择对齐哀公下手。

3，齐哀公地位特殊，他是姜子牙的后代，因此周夷王连姜子牙的后代齐哀公都敢烹杀，对其他一般诸侯冲击力何其大也。

周夷王烹杀齐哀公之后，册立齐哀公之弟为君，史称“齐胡公”。因此，齐哀公之死，可能还存在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阴谋。

周夷王虽然烹杀了齐哀公，但并没能挽救周朝的颓势，更加剧了诸侯对周王的戒心，于是在接下来的百年中，周朝内部混乱不堪，最终在周幽王时，诸侯几乎没有提供什么支持，任由西戎灭掉了西周。

其实，任何一个王朝的灭亡，往往都不会是突然的，而是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西周灭亡就是如此，儒家将之归咎于周幽王，但实际上早在周懿王、周夷王时，西周就已经进入灭亡倒计时了。

参考资料：《竹书纪年》、《史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