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坏事如果在开始的时候没有控制住,它就会像河堤上的一个小缺口一样,最终毁掉整个大坝,对于这个现象我们古人早就用一句话概括过,那就是“勿以恶小而为之”。
杂志里的奇怪味道
今天讲的事情发生在2009年7月26号,厦门机场的一个摄像头拍下了一个很奇怪的画面。这天傍晚7点左右,从香港飞来的一趟航班在机场降落,从飞机上下来了一个年轻女孩,她穿着红色衣服,名叫吴小萍。
吴小萍一直在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着什么,而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但是就在她过X光机的时候突然被拦下了。工作人员发现她的箱子里好像有点异常,然后就要求开包查验。
等到箱子一打开,工作人员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因为从箱子里飘出来一股很难闻的馊味。难道箱子里有过期食品吗?工作人员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一看,很奇怪,并不是食品传出来的味道,而是一堆杂志!
工作人员马上问吴小萍这些杂志是从哪里来的?而吴小萍回答说是捡来的。既然是捡来的,都发臭了为什么不扔掉呢?工作人员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马上就向上级汇报,一位经验丰富的科长知道后马上过来查看。
结果这位科长刚闻到这个味道脸色就变了,这个味道他很熟悉,这是毒品的酸味。这个时候吴小萍的脸色也变了,她满头大汗不停地说自己赶时间,要马上离开。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眼前出现的一切已经让吴小萍没有办法辩驳。
原来这几本杂志是被改装过的,在封面夹层里满满当当塞的全都是高纯度的海洛因,一共有2358克!
两千多克的海洛因是什么概念,要知道携带海洛因五十克就够判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吴小萍一次性带这么多,这辈子基本上就完了。她很显然也知道这层厉害关系,她吓得浑身颤抖,一五一十的就全交代了。
奇怪的凉鞋
吴小萍说这些毒品不是她的,而是一个叫黄思恩的朋友让她帮忙带的。但是让警方失望的是黄思恩居然出国了,这可就难办了,但是就在警方犯愁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惊喜出现了。
黄思恩居然从国外回来了,她要从马来西亚的吉隆坡回国,并且即将在厦门机场降落。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警方马上就行动起来,制定了一场抓捕行动。
从监控上可以看到,黄思恩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取行李的时候她很紧张,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在准备通关的时候被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工作人员同样要求开包检查,打开她的行李以后发现包里比较凌乱,有一些食品和几双厚底凉鞋。
这几双鞋子看上去挺正常,但是闻上去就有点奇怪了,鞋子上有一股浓浓的胶水味道。工作人员马上拿起鞋子检查起来,发现鞋子有改装过的痕迹,并且有粘合的迹象。
工作人员联想到黄思恩的背景,再看看这双鞋的鞋底,不由得就有了一个猜测。当他们把鞋底撬开之后,果然发现了里面的填充物,是4包粉末状的物品。
随后经过仔细检查,工作人员又在她的一些食品包装中发现了另外4个条状的粉末状物品,总共8包物品重1085克,经过鉴定这些全部都是高纯度的海洛因。
毒品网络后的黑手
又是一千多克的海洛因,看来这位叫黄思恩的年轻女孩不仅组织别人运毒,自己也在做毒品走私。黄思恩急得都快哭出来了,马上也交代出了一个人——毛苒。
黄思恩说她和吴小萍都是毛苒的下线,毛苒安排她们出国取货,然后回来交货领取佣金,至于这些毒品从哪来要运到哪去她们都一概不知。就这样,厦门海关又奔赴广州,在2009年8月份的时候找到了毛苒。
说实话在看到毛苒的第一眼警方纷纷怀疑是不是弄错了,这个女孩是大学生有人信,要说她组织贩毒恐怕怎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儿去。随着案情的展开,更多不可思议的情况出现了。
毛苒的父母首先就发难了,他们认为警方肯定是抓错人了。毛苒母亲的眼睛里满是质疑,别人家的孩子什么样她不清楚,但是说她女儿组织贩毒她第一个不信,因为在母亲眼里毛苒是个优秀的女儿,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天之骄女堕落的原因
原来毛苒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聪明,她还在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自学初中的英语。打好了基础过后,毛苒的英语天分就展露无疑,在激烈的竞争中毛苒一直都是赢家。
她在15岁的时候考上了西安一所重点大学预科班,在里面专攻英语专业。上了大学之后她一点儿都没有放松,她把本专业可以报考的资格证书一个不落的全部考了下来,捧着厚厚一沓证书她在求职市场上也是无往不利,她毕业后进了西安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工作刚满一年就被升职加薪。
母亲还补充到自己女儿不只是成绩好、能力出众,个人品格也没有问题,她从来不说脏话,就连吃完冰棍都要一路找垃圾桶,这样一个从小生长在阳光下的女孩怎么会贩毒呢?
但是毛苒接下来透露出的信息就让警方大跌眼镜了,她很痛快地就承认了自己确实组织了毒品走私,而且还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事实上从2008年起毛苒就多次组织毒品走私,经她的手流入国内的海洛因也有好几千克之多。
真是人不可貌相,毛苒才24岁,她手下的黄思恩和吴小萍也都是二十出头,可是这三个女孩俨然形成了一个贩毒团伙。
毛苒的母亲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她说女儿一直在外地工作,她是不是一直过得不好比较缺钱?但是毛苒的回答非常让人意外,她说自己根本不差钱,更不稀罕走私毒品赚来的钱!
毛苒说她贩毒每次到手的钱折合人民币大概三千到四千块不等,这些钱她觉得很少,也不稀罕,可想而知毛苒平时的收入有多高。那么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她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一切都因“情”字起
毛苒接下来讲了一个关于她的故事,一个让人挺不是滋味又莫名难过的故事。毛苒说事情的转折出现在2008年,那年她辞职了,只身一人来到了广州,年轻气盛的毛苒想自己闯出一番事业,自己当老板。
这个说法很有志气却并不容易,毛苒的新工作是给一家进出口公司当翻译,工作内容很合她的心意,她每天都要和很多外国人打交道,安排他们在中国的业务和生活。
也就是在工作当中,一个叫欧比的外籍男士走进了毛苒的生活。毛苒说欧比这个人很成熟,也有阅历,对她的帮助也很大。走得越近就越是喜欢,在毛苒看来,欧比见多识广,幽默风趣,最重要的是欧比是真心喜欢自己。
都说女人是注重细节的动物,这话用在毛苒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毛苒回忆往事的时候满脸微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交往了几个月之后,欧比带着毛苒出国旅游,回国的时候毛苒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欧比往自己的行李箱里放了一包东西,毛苒虽然起过疑心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但是渐渐地毛苒感到不对劲儿了,因为每次出国欧比都要往她的行李箱放东西。
这些东西很奇怪,包得非常严实,而且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呢?欧比老是回避毛苒的提问,毛苒多问了几句他还一反常态的生气了,这下毛苒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走向深渊的女孩
毛苒很害怕,她告诉欧比以后不会再帮他做这种事了。如果毛苒能够在这一步就此打住,如果这位欧比真像她所说的那样爱女朋友的话,也许事情都不会变得这么糟糕,但是欧比一番沉吟过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他让毛苒帮忙找一些人来做这件事情,他说这是为了保护毛苒,不让她继续承担风险,而面对男友的建议毛苒在考虑之后居然同意了。毛苒在事后说自己相信对欧比的判断,就因为他是自己的男友这么简单,他对自己的真心肯定不假,一定不会害自己。
就这样毛苒积极地替欧比张罗开了,她找到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黄思恩,说自己有一份工作,免费出国旅游,不仅不用自己掏钱还能赚钱,每次的酬金在一千美金到两千美金之间,当然缺点就是这种工作风险很大。
但是黄思恩被这么高的酬金吸引了,选择性的忽视了巨大的危险,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走私活动中。到了2009年,欧比的业务扩张了,黄思恩又自告奋勇推荐了自己的朋友吴小萍,就这样吴小萍、黄思恩、毛苒再到欧比,一条毒品走私链就成形了。
吴小萍和黄思恩负责出国购买毒品,然后带毒品入境,毛苒负责对外联络,欧比稳坐国内负责毒品销售。随着业务的娴熟毛苒的心态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她不再拒绝欧比递过来的所谓分红,而是把它当做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从这一刻开始毛苒就不再是不明真相的受害者了,她已经彻底成了利益链上的一员,短短一年时间毛苒就完成了这种转变,她看似生活幸福,享受着甜蜜的爱情,但是在别人无法察觉的暗处,她已经远远的冲出了底线。
既然冲出了底线,就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2009年7月,黄思恩和吴小萍落网,同年8月毛苒和欧比也在广州被捕。
为爱痴情的女孩
按照毛苒的说法她是在欧比的影响下才如此堕落的,换句话说欧比才是真正的组织者和指挥者,但是在抓捕过后,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警方在经过询问过后竟然把欧比放了,反而将毛苒作为主犯带了回去。
原来警方在抓捕现场曾经问过毛苒和这个外籍男子是什么关系。事已至此毛苒应该看清欧比的真面目,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爱她,真要爱她的话又怎么会愿意让她深陷罪恶呢?
但是在那一刻,毛苒却突然做出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毛苒为了袒护男友,居然说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是两三个月前在网上认识的。
这是毛苒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想要保护欧比脱身,可惜也很可悲,她在看守所里也承认她当时其实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毛苒接受过高等教育,她还曾经报考过法学硕士,可以这么说,对于走私毒品的量刑标准她连法律条文都能背诵出来,但明知道后果严重还是选择了袒护欧比,毛苒是不是太痴情了?
事实上毛苒事后回想起自己的做法也很茫然,我们没有办法走进毛苒的内心世界,也无法理解她的行为动机,但是毛苒的做法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警方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只能放走欧比,而欧比如惊弓之鸟一去不回。
直到失去欧比消息的那一刻,毛苒才知道这个人恐怕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而等待毛苒的将是她无法承受的重罚。
毁灭自己的要强个性
毛苒的故事很快就在媒体上曝光了,很多人震惊之余都在猜测原因,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为什么会突然丧失了最基本的是非判断?为什么在长达二十四年的时间里所有人对她的定义都是优秀,却没有人意识到她身上潜伏着的危机呢?
也许我们能从父母和朋友对毛苒的介绍当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父母最为自豪的是女儿的学习成绩,是她在专业上的进取努力。
毛苒每天都像陀螺一样,尽管她已经足够出色,可是她还是无法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在广州的那段时间里,毛苒兼职做英语翻译,甚至还每天熬夜准备法律硕士的考试,可惜最后以十几分之差落选。
毛苒在说到考试失败的时候突然眼圈发红了,这也是她第一次面带悲伤,之前的毛苒哪怕是在说到自己犯了重罪可能会死的时候她都是一直微笑着,这说明这个女孩怕的不是死而是输。
她的人生就像是在开运动会,一定要追求第一名,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失败,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失败。毛苒自己也说了她早就发现欧比不对劲了,只是她一直在掩耳盗铃,不敢面对这件事情。
毛苒不想看到自己的爱情变得那么不堪,她也很要强,一直坚信自己是对的,就连警察上门她也不假思索地维护欧比,可能在那一刻对于失败的恐惧甚至要多过于基本的是非判断,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必然要为此承担责任,只是这个责任实在是过于沉重了。
过于沉重的代价
在2010年4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毛苒的案子做出了一审判决,认为毛苒走私贩毒罪名成立,判处毛苒死刑。
这个结果一出很多人都被震撼了,一个履历优秀的女孩,父母呵护备至,自己也前途光明,却在24岁的时候被判处死刑。这是个悲剧,也实在是有些残酷,很多人都在呼吁能不能救救毛苒,给她一个生的机会。
有一些法律界人士还在网上列出了毛苒罪不至死的理由,比如说她没有明确的犯罪动机,她是被人蒙蔽的,再比如毛苒只是一个中间人,并没有直接参与毒品走私,一时之间很多人都发出了拯救毛苒的呼声。
在社会舆论的关注之下,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毛苒一案作出了二审判决,法院认为毛苒在没有受到任何胁迫的情况下主动参与走私毒品,并且数量巨大,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所以维持原判,判处毛苒死刑。
等待死亡的心理变化
判决结果下来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毛苒一直在看守所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她的脸上很少看到恐惧和慌张,更多的是微笑和平静。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毛苒想很多事情,但是她在采访中说得最多的就是“不去想”。
毛苒说不是不愿意想,而是不敢去想,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太悲伤,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得自己太脆弱。
她很想家,但是只要在人前她都会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流出来。执行死刑的日子近了,毛苒有一个最后的心愿,她想给父母录一段像,让父母最后看一看她,记者就把这段最后的录像带给了她的父母。
自从2008年毛苒离开家之后,她房间的陈设就一直没有变过,她的父母想用这种方式一直记住女儿,在毛苒的房间里,他们一起打开了录像。
毛苒说这个世界没了谁都一样,这句话说得是没错,但是对于她的家庭而言,对于她父母的皱纹和白发而言,如果没有了她这个家就失去了色彩。
很多人都说毛苒特别优秀,也特别可惜,因为我们在毛苒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父母呵护成长,望子成龙,自己寒窗十年,自视颇高,只是我们在相互比较谁飞得更高更远的时候,往往遗忘了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这个社会有规则,有是非,也有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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