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纹 | 灵芝生王地,朱草被洛滨

斗彩灵芝水仙竹纹杯 摄影 | 李冉@仓巴鹿人

灵芝，在传统文化中是一种神奇的植物，很多神话故事中将它作为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如此神奇的灵芝，在成为纹饰之后，又带给了我们怎样的感动呢？

灵芝图样 摄影 | 李冉@仓巴鹿人

灵芝—从菌类到奇珍

灵芝，原本为一种菌类，但其表面光滑如漆，纹路层叠如波纹，与传统菌类的样貌差距太大，导致从古至今人们对它都有一种深厚的感情。

灵芝可供药，也可观赏。《本草经》和《别录》说有丹芝、玄芝、青芝、白芝(玉芝)、黄芝(金芝)、木芝(紫芝)之分，除木芝外，均可配制补药，久服可“轻身”，甚至“不老延年”。

宣德款青花缠枝灵芝纹瓶

关于灵芝的来源，还有这样一个小故事：《山海经》记述天帝（炎帝）的女儿瑶姬死后葬于姑媱山，并化作了草，叶子都是一层一层相互重叠的，女子服用后就能变得妩媚讨人喜爱，这个草就是灵芝。

而关于灵芝的名字，首次出现是在东汉张衡在《西京赋》中云：“浸石菌于重崖，濯灵芝以朱柯。”自此，人们便一直将其流传了下来。

嘉靖款青花灵芝纹碗

作为陶瓷上的纹饰，灵芝的历史其实并不长，主要流行于明清时期。

明朝初，灵芝的寓意并不明显，多与竹石组合，而各个时期的灵芝也有不同的特点。洪武时期纹路较为舒展，以缠枝的形式表现，勾线、填色相结合。

点翠灵芝纹头花　

到了明朝中后期的时候，灵芝纹变得十分普遍，器型变化也十分多样。宣德时期的灵芝纹方式比较固定，画法变化较多，但少了永乐时期的秀美感，且灵芝肥厚，布局饱满。

明代成化时期官窑装饰有灵芝纹饰的器物并不多见，以缠枝灵芝纹较为流行，与宣德时期灵芝纹饰不同的是已不见有宽大的叶片，灵芝也较宣德时期更为圆润、饱满，花叶卷曲自然，叶片更为小而疏，画法为平涂，有如清代的没骨法。

李方膺牡丹灵芝图页

成化青花灵芝纹构图多为团状，表现形式为串枝和缠枝两种。画法为勾勒点染和单线平涂相结合，轮廓线多为粗重的线条，染色或填色有深浅两种色阶。

明后期官窑装饰有灵芝纹的器物较少，以缠枝的形式表现纹饰，其线条较成化时更为纤细，画意也更为柔和。

斗彩灵芝水仙杯 摄影 | 仓巴鹿人

勾线填色的画法也较成化时期准确，灵芝的形状趋于扁圆，不及成化时期肥厚，并在缠枝之中加饰竹叶。双勾内填色，留有白边。花叶卷曲自然，填色较准，灵芝重笔勾廓内填色，构图疏朗大方，竹叶瘦削劲挺。

清代装饰有灵芝纹的器物不如明代常见，整体风格上已渐趋写实，并一改明代的构图方式，少见有缠枝图案，多与水仙、竹组成统一纹饰。

斗彩灵芝云纹盅

康熙时期灵芝纹器物比较多见，叶片较小，灵芝扁圆，灵芝上有竹叶纹，已明显趋向写实风格。

雍正朝灵芝纹器物较康熙时期多见，装饰方式有斗彩、粉彩两种为主，其寓意较明代更为鲜明，多与水仙、寿石、天竺等组成完整的画面，寓意灵仙祝寿。其构图疏展大方，纹饰绘工精湛，以写实的笔法描绘物象，艺术成就极高。

掐丝珐琅勾莲纹灵芝足水丞

乾隆时代的灵芝纹绘画技巧进一步提高，取得了明代无法比拟的艺术成就，尤其是官窑器物画工细腻，色彩繁多，较前朝更显得富丽堂皇。

灵芝形态较大，或勾边填色，或平涂，寓意众仙，画风极为细腻。青花器物还有折枝灵芝纹采用勾线填色，或线描，富有清新雅致之感。

到了清朝后期，经济衰落，国家惴惴不安，连同着瓷器上的纹饰也变得僵硬无神，缺乏灵动感。

法国白釉金边灵芝式洗

灵芝—多种奇幻的表达形式

在古代，传说灵芝是吸取日月之精华而生成的，在灵芝生长的悬崖峭壁前，也必定会有一潭深水，而潭水面必须昼见日光夜见月，且日月光折射到崖壁上，才能长出灵芝。

因此，将它奉为灵丹妙药也就不奇怪了，在我国的很多传统志怪故事中，灵芝也充当了重要的角色。《搜神记》中的彭祖以长寿著称，传说他活了七百多岁，而长寿的秘诀之一就是因为他经常吃灵芝。

明洪武青花竹石灵芝纹盘

《白蛇传》中许仙因为看到了白素贞的原型而被吓死，白素贞为救许仙去昆仑山盗仙草，使许仙死而复生的仙草亦正是灵芝。因此就有了很多著名的戏曲片段《盗仙草》。

在传统器物中，灵芝更多的载体是在很多家具上出现，桌椅板凳、窗棂镇纸都可见其身影。

冬青釉釉里红灵芝竹叶图笔筒

在木器上装饰灵芝纹除了吉祥寓意之外，其实别有深意。因灵芝本身生于木上，故此做法实则暗示嘉木生仙草，更添雅意，可以说是把意境之美和匠心之巧推向了极致。

灵芝纹式样繁多，包括缠枝式、穿枝式、折枝式，还有和其他纹饰搭配成组合，分别有不同寓意，但都是祥瑞之意。

珐琅彩福果套杯 摄影 | 李冉@仓巴鹿人

有将灵芝、竹叶、如意方胜组合，寓意祝寿如意。以灵芝、蔓草组合象征延年长寿。

灵芝与连云组合象征仙寿。灵芝与“寿”字、竹子组合，象征灵仙祝寿，与竹叶、长春花、桃子等等还有多种组合方式，没有既定的法则，但都是同一个方向。

五彩灵芝暗花纹葫芦瓶

而与鹿结合，名鹿衔芝或鹤衔芝。鹿童、鹤童仙子是老寿星南极仙翁坛下的高徒，本身便带有长寿的吉祥寓意。其中“鹿”又与“禄”同音，鹿衔灵芝谐音为“禄显灵至”，寓意福禄双全。

而汉时商山四皓隐居山野，渴饮山泉，饥食灵芝，故灵鹿衔芝还能暗示隐士高人们的仙风道骨。

带皮青玉浮雕灵芝莲瓣纹四足洗

灵芝—神化的背后，是平凡的内心

或许是样貌实在特殊，又或许是确有奇效，灵芝从一开始，就被人们奉上神坛，开始了漫长的生命之旅。

益寿延年、起死回生，灵芝被赋予了太多神奇的意义，逐渐融入了我们的文化和生活之中。

珐琅彩福果套杯 摄影 | 李冉@仓巴鹿人

究竟是否真有那么神奇？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些故事中的主人公面对亲人的离去时，他的悲痛和眷恋之情或许不必灵芝玄幻的药效更少。灵也好，不灵也好，总之有了它便有了希望，比起药，它更像一座充满希望的灯塔。

它的样子留在了大大小小的载体上，带给了视觉和感情上的享受。无论是生于孤寂，还是荣于世俗，它始终没变，安静如斯。

仿佛告诉我们：拯救所爱之人的原因，不在于它，在于我们心中的爱。

主编／仓巴鹿人

撰文/阿森

图源／故宫博物院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