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4万8招扛尸工？殡葬行业真相：上市企业毛利超80%，但员工没有高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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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财通社

作者：王鑫

随着#上海殡仪馆回应月薪4万8招扛尸工#的话题刷上热搜，讳莫如深的殡葬业再次引起广泛关注。

“暴利却难以招人”，“中国人死亡焦虑”，似乎成为常见的观点，但最新数据显示，两家主要上市殡葬业公司中报业绩下滑，殡葬业的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呢？

行业高薪仅仅是传说

昨日，#上海殡仪馆回应月薪4万8招扛尸工#的话题刷上热搜。

起因是，近日，河南新乡一名年轻女子在网上发布视频，说：“（晚上）十点了，去殡仪馆上班了，又是1600的一天，开心。人都问我害怕不害怕，我想问问还有比穷更可怕的事吗？” 该视频很快引起大量关注。

随后，新乡市殡仪馆发布辟谣声明，称该女子是冒充的新乡市殡仪馆职工，编造不实言论，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相关部门已向平台举报，并协调律师进行下一步处理，必要时将法律诉讼！

8月21日晚，该女子发视频道歉：“只是拍段子，不要当真。”

虽是辟谣了，但该事件再度激起了大众对殡葬行业的求知欲。不同于此前对金融行业炫富的声讨，不少人表达的看法是，“1600又怎么了”“两千六我也不去，害怕”“工资不高谁会去”，也有网友透露，“工资真不高，别问我怎么知道”。

可见人们吐槽殡葬业暴利的同时，并不排斥从业人员拥有较高的收入，这倒是符合亚当斯密的补偿工资理论。

8月25日下午，“上海网络辟谣”发布的一篇报道把该事件推向了热搜高潮。

文章针对女子所说的“日薪1600”，从求职角度提醒殡葬行业 “工资日结”“高收入”背后可能存在陷阱。

例如，2019年5月，网上曾流传消息称“深圳市宝安区殡仪馆招聘流动式扛尸搬运工，要求胆大的男性。白班800／天，晚班1600／天，日结。”

但深圳市民政局对此公开辟谣，宝安区未设立殡仪馆，接运遗体的单位也未向社会发布网传招聘信息。

文章还进一步举证，记者在知名搜索网站和招聘网站上输入“上海殡仪馆”“上海火葬场”，搜索栏会自动匹配出相应的历史搜索记录，包括“上海殡仪馆招聘扛尸工月薪4万8”“上海殡仪馆招聘守夜20000”“上海火葬场招聘1300一天”等内容。

但点击进去，或是无法找到相关信息，或是普通的白事服务公司广告，根本不是招聘信息。记者还咨询了上海几家白事公司和殡仪馆，均表示没有对外招聘，也没有发布过类似“一天xx元”等网传招聘信息。

看来，所谓行业高薪或许是不规范的职业中介用来吸引求职者的“诱饵”。

那么殡葬行业真实工资待遇究竟在什么水平呢？

据殡葬科普博主、殡仪馆一线员工“殡葬人老王”的介绍，殡仪馆一般都是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一部分已改制为国企，还有一部分被私人承包。

殡仪馆编制类员工的工资待遇和当地普通公务员工资水平是差不多的，但是现在殡仪馆绝大多数都是编外合同工，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劳务派遣，这类员工工资就更低了。

从该博主贴出的当地学校招聘会信息来看，平均也就五六千一个月。

据其所述，最近江西某殡仪馆招聘编外遗体火化工，月工资7000+，还要求会电工电焊，以及PLC、电瓶器等维修，这个工资水平在全国来看已经是中等偏上了。

该博主甚至提醒，对于网上有人自称是殡仪馆遗体化妆师，工资达三四万一个月的，肯定不可能是殡仪馆的员工，殡仪馆的工资待遇不可能这么的。还有网传日结白班800、晚班1600的招聘信息也是假的，很多殡仪馆陆续辟谣了，大家不要上当受骗。

这也难怪，曾经国内对应届毕业生做过一次问卷调查，其中发现殡葬行业成了毕业生们最嫌恶的工作。

暴利的殡葬业：上市公司毛利超80%

虽然从业人员收入不高，但并不妨碍殡葬业老板闷声发大财的事实。

“墓地越来越贵”、“殡葬花样越来越多”、“死者钱比活人好赚”……是行业中对于殡葬暴利的声音。

殡葬业市场确实大。据国泰君安研报，2021年，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为2.6亿人，占18.9%，同比增加329万人，老龄化程度进一步加深。预计到2030年，中国65岁以上人口比例将达到18.2%。

另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人口数据显示，2021我国年死亡人口1014万人，人口死亡率为7.18‰。自2013以来，除个别年份略有下降以外，我国死亡人数总体上保持着稳定增长的态势，殡葬行业“钱景”可观。

英国人寿保险机构SunLife2020年一份调查报告显示，中国的丧葬费用全球第二，人均约为37375元，占全年平均工资的45.4%，仅次于日本。按照中国殡葬协会预测，2023年中国殡葬产业规模将达到10000亿元。

面对广阔的前景，资本早已登场。行业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底，全国共有殡葬服务机构4201个，较上年增加141个，同比增长3.47%。

所有生意中，殡葬的高利润和茅台相差无几。远高于金融、互联网、房地产等行业，并且因为行业的特殊性，也是唯一不会用来讨价还价的行业。

具体来说，2021年贵州茅台的毛利率为91.54%，算的上是一个非常神话般的数字了，一般行业有茅台一半的毛利率都算得上是极高的利润。

而殡葬行业，却可以做到接近平分秋色。

2021年，港股殡葬行业巨头福寿园营收23.26亿，净赚7.2亿，其毛利率为84.11%，净资产收益率常年维持在15%，够滋润。而A股中，从食品、餐饮到殡葬一条龙服务的福成股份，其殡葬业务的毛利率为87.36%，远远高于其他业务。此外还有一家港股上市的殡葬服务企业中国万桐园，2020年毛利率为82.81%。

对比来看，屡次被资本市场贴上“泡沫”标签的泡泡玛特毛利率也不过在63%左右。而同样是和“地”打交道的房地产公司，其毛利率和从事殡葬业的公司相比，也是望尘莫及。地产寒冬之前，TOP30房企2020年平均毛利率仅为25%左右，与殡葬业差距甚远。

这个角度来说，殡葬的确是闷声发大财。

不过，由于深受疫情影响，今年上半年福寿园墓园服务收入7.28 亿元，同比减少约25％，殡仪服务收入1.64 亿元，同比微增1％。福成股份同期殡葬服务业板块收入约4760万元，较上年同期减少近四成。两家公司股价也一路下跌。据了解，目前福寿园与福成股份均推出了“云祭扫”服务。

事实上，由于管制和进入门槛高等，暴利的殡葬业背后也藏着不少乱象。

2020年8月，河南驻马店市汝南县的一起 “天价停尸费”案刷屏。起因是2019年2月底，唐先生妻子在汝南县人民医院病逝，双方发生医患纠纷，后唐先生妻子遗体被运至汝南县殡仪馆。8天后，医患矛盾得到解决，其间产生2万元停尸费，殡仪馆向两方讨要停尸费未果，于是告上法庭。但在庭审中，殡仪馆方面无法出示相关收费依据，辩称系协商收费。随后，河南汝南县发改委称，当地殡仪馆停尸费定价每日不超100元，县殡仪馆收费超标20多倍，系乱收费。

2020年福寿园总共卖出了 13083 个经营性墓地，平均每个墓地售价高达 10.8 万元，同比上涨5%。墓地超过了绝大部分城市的房价涨幅。

市场规律是，必需品的价格一旦走高，焦虑情绪便会随之涌来。很快焦虑转化为商机，2021年3月，某银行与昆明一陵园合作，推出了“墓地按揭贷”，最高可贷20万元，贷款期限可达10年。但最终，这款贷款产品被叫停，央行表示，其触及社会公序良俗的底线，脱离了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本质。

面对冰冷的“死亡收割”，近些年“骨灰房”在一些城市悄然出现。

中国人向来有厚葬的习俗。如何使殡葬业发展得更加有序、从业人员得到尊重，“逝有所安”，需要企业、监管部门与资本市场、消费者的共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