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面军旗诞生记

95年前的9月9日凌晨，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及所属第一团在江西修水誓师起义，首次公开打出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工农革命军的第一面旗帜——镰刀斧头旗。9月10日第二团在安源起义，9月11日第三团在铜鼓起义，自此，毛泽东亲自组织和领导的秋收起义在湘赣边全面爆发。

为探索工农革命军第一面军旗诞生的秘密，笔者走进了军旗诞生地——江西修水。

在秋收起义修水纪念馆右侧，有一座古建筑，是当年修水商会会馆所在地，也是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部驻扎地，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工农革命军的第一面旗帜就是在这里设计的；它的旁边，有一座古祠堂——熊氏宗祠，就是当年修水群众秘密赶制军旗的地方，现为“军旗发展史陈列馆”，是江西省文物保护单位，随着修水县原文化局长戴嵩青的介绍，军旗诞生的秘密一步步揭开——

历史背景

1927 年夏秋之交，由于蒋介石、汪精卫相继背叛革命，血腥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整个中国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国共合作彻底破裂。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惨遭失败，使中国共产党人认识到掌握军队、以革命武装反对反革命武装的重要性。8月1日，震惊中外的南昌起义爆发。8月7日，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确定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的总方针，会后毛泽东以中央特派员的身份，奔走于湘赣边界，亲自组织和领导秋收起义。

8月初，原本准备响应南昌起义的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第二方面军警卫团在武宁县城与参加南昌起义受阻返回的平江工农义勇队相遇，途中得知南昌起义军队已于8月5日撤离并南下广东的消息，便改变计划分头南下广东。到达奉新时，警卫团接到中共江西省委书记夏曦的指示，要求部队追赶已到闽赣边界的南昌起义大军，团长卢德铭等三人立即离队赴武汉向中共临时中央请示。部队则交一营营长余洒度带到湘鄂赣交界“三不管”的幕阜山腹地、但工农运动基础较好的修水县整装待命。同时，平江工农义勇队已先期开赴修水，8 月12 日两支部队合力攻下修水县城。

8月下旬，根据中央军事部通告精神和江西省委指示，驻修水的警卫团、平江工农义勇队及驻铜鼓的浏阳工农义勇队负责人在修铜交界的修水山口镇召开建军编师大会，正式组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为麻痹敌人，对外用灰色的旗号称“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师部驻修水县城，警卫团被编为一团，驻铜鼓的浏阳工农义勇队被编为第三团，平江工农义勇队则分补一、三团，这就是“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雏形。

设计制作

秋收起义爆发前夕，驻修水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部接到湖北通城的中共党员刘基宋秘密转来中共中央关于两湖暴动计划和中央军事部关于积极准备秋收暴动的指示，师委会决定将灰色旗号换成红色旗号，并命令师部参谋处长陈树华、参谋何长工、副官杨立三抓紧时间设计工农革命军军旗。

三位同志接到任务后非常激动。因为上级没有明确军旗具体要求，而且设计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他们又没有设计经验，提出了几个设计方案都不满意。何长工想起自己在法国勤工俭学时，见过苏联红军军旗的样式，1922年旅法中国共产主义小组创办的《少年》杂志封面也出现了镰刀、锤子交叉叠加在五角星内的造型，便提出了工农革命军军旗设计方案：整个旗底为红色，象征革命；旗中央为白色五角星，象征中国共产党领导；五角星内镶嵌交叉的镰刀斧头，表示工农大众紧密团结；旗边白色涵管上写 “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字样，寓意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武装。

何长工在《难忘的岁月》中回忆：“这面新设计的旗帜用一大块鲜红的布制作，旗帜两面的中央各缝着一个五角星，在五角星的中心位置，画着象征工农的镰刀和斧头。靠旗杆有一条十厘米宽的空白，上面写着‘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番号。”

修水县委原党史办负责人刘烈根说，1976年11月6日访问时任军政大学副校长何长工，何老对告诉他：“（师委会）叫我们准备好秋收起义工农革命军的旗子、领章、袖章、印章等......因我在师部当参谋，又在留法期间学了点几何知识，师长就将设计军旗的任务交给我和参谋处长陈树华、副官杨立三同志。”

1985年6月4日，陈树华在接受修水县委党史办干部采访时说：“为了设计工农革命军旗帜，决定用镰刀、斧头的五角星旗……我记得在设计红旗时，画五角星画不合格，何长工帮助我画了又画，弄到半夜才定妥。”

军旗设计完成后，师委会决定连夜赶制100面军旗和起义时用的领带、袖套。裁缝出身的班长张令彬立即组织购买红布，修水县总工会委员长徐光华秘密请来裁缝和会针线的妇女。就这样在白色恐怖笼罩下，修水老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在师部附近的熊家祠堂内秘密赶制了大大小小100面军旗，1000多块红袖套和标识带。

军旗制作完成后，部队给每位裁缝发了十个铜板的工钱，体现了工农革命军队严明的纪律作风。现秋收起义修水纪念馆收藏有七枚铜钱，就是当年的裁缝朱菊英子女1976年捐赠的保存了几十年的工钱，现为国家二级文物。

刘烈根说，1976年采访何长工时，何长工曾亲口告诉他在中央党校上课时说：“秋收起义打出的工农革命军军旗与南昌起义打出的国民革命军军旗有着本质区别，它标志着我们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开始。”

公开打出

1927 年 9 月初，秋收起义前委书记毛泽东在安源张家湾召开军事会议，部署秋收起义进军路线和行动日期，决定从修水、铜鼓、安源会分三路攻长沙。9月8日，驻修水的部队接到中共中央“即率部由平江直攻长沙”的命令。

9月9日拂晓，在修水县城紫花墩，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及一团近两千名官兵，颈戴红领巾，臂佩红袖章，高举镰刀斧头旗，高唱 “红色领带系在颈，宁为死来不顾生”。随后起义部队鸣枪三声誓师起义，在数千群众夹道欢送下，浩浩荡荡挥师西进。紧接着9月10日第二团在安源、9月11日第三团铜鼓先后起义，并公开打出了我党领导下的第一旗。1988年11月3日陈树华给铜鼓县委党史办信中谈到：“翌日即交街上裁缝制作，并没有中央统一布置，这个图案当时由何坚、伍中豪带到铜鼓去了，是成为一致的原因。”

秋收起义部队在毛泽东的率领下，10月27日抵达井冈山茨坪，从此开创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中国革命道路。秋收起义的星星之火，从此燃遍了全中国。从修水扛起的我党独立领导武装起义的第一面旗帜，从此伴随着革命征程一路高高飘扬。

1962年中国军事博物馆出版的地图，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三面大旗分别在南昌、修水、广州。

文：丁苗 余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