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家属讲述庭审细节：劳荣枝否认杀人说要给全国一个交代，旁听的人都笑了

8月19日 ， “ 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 ” 二审 继续 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 因劳荣枝推翻了此前的大部分供述 ， 检辩双方一度对峙激烈。

19日上午的庭审结束后，南昌案受害人熊某义的弟弟熊先生告诉潇湘晨报（报料微信：xxcbbaoliao）记者，熊某义是他的二哥，1996年被害身亡，同时遇害的还有嫂子和年仅2岁的侄女。

熊先生说，案发至今已26年，父母早在1999年过世，连法子英被正法都没能亲眼见到，他在一年前得知一审判决劳荣枝死刑时感到高兴，认为告慰了哥哥一家在天之灵，但随后劳荣枝上诉，今天在庭审现场看到劳荣枝哭，他认为对方只是为了保命。

△熊先生在江西省高院门口接受采访

南昌案是劳荣枝和法子英共同实施的第一起抢劫、故意杀人案。南昌中院一审判决书显示，1996年6月初，劳荣枝与法子英来到江西南昌，劳荣枝化名“陈佳”在某夜总会从事陪侍服务，并与法子英共同确定被害人熊某义（男，殁年37岁）为作案对象。

同年7月28日，劳荣枝将熊某义诱骗至其租住处。事先躲在室内的法子英持刀威胁熊某义，与劳荣枝共同将熊某义手脚捆绑，从其身上抢走金项链、手表等财物及房门钥匙，威逼其说出家庭住址。后来，法子英将熊某义勒死并分尸。

当晚，二人携带尖刀前往熊某义家，在剪断熊某义家及对面住户电话线后进入房间，法子英用尖刀、绳子和皮带等物对熊某义妻子张某（被害人，殁年28岁）进行控制，劳荣枝在房间翻找财物。之后，法子英用皮带将张某勒死，用裙带将熊某义女儿熊某璇（被害人，殁年2岁）勒死。

“她在法庭上说着又哭起来了，在中院的时候也哭了，她就是为了保命。”熊先生说，现在家里还有妻子孩子、姐姐、哥哥、弟媳在关注此事，他希望二审能维持原判，能给哥哥一个交待。

【对话熊先生】

潇湘晨报：得知二审要开庭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

熊先生：我的心情没有怎么样，我的意见就是赶紧死刑。（死者）不止我们家的三口，还有其他四个人。中院判决是死刑，当时我就感觉很高兴。

潇湘晨报：当时一审判决结果出来以后和哥哥说了吗？

熊先生：说啊，当时我很高兴，但是现在她又上诉。

潇湘晨报：得知她上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熊先生：一审开庭到现在快两年了，又让她多活两年了。我看到她就头疼。你说啊，一家三口都出事了，除了我家的，还有别人家的，总共是七口人。这个女人心很毒的，她在法庭上说着又哭起来了，在中院的时候也哭了，她就是在骗人，没有悔改，就是为了保命。

潇湘晨报：昨天二审第一天开庭您也来了，来之前有做什么准备吗？

熊先生：昨天一大早我跑到中院去了，搞错了地方，中院离我们家比较远，高院就离得近了。

潇湘晨报：昨天上午听完庭审以后，回家想了什么？

熊先生：我回去以后就在手机上看新闻，说她还要上诉（申诉）到最高人民法院，她还要上什么诉啊？

潇湘晨报：今天上午庭审现场情况如何？

熊先生：劳荣枝全部都推翻了（此前的供述），和在中院的时候一样。上午说了常州案，下午可能会说合肥案。劳荣枝就是一直在那里哭，她做这个表情就是给人家看的。

△图为熊先生

潇湘晨报：劳荣枝有什么表现？

熊先生：她不承认自己杀人。她还说“我给全国人民一个交待”。

潇湘晨报：您听到这个说法是怎么想的？

熊先生：她完全是骗人的，我旁边的人都在笑了，连警察都在笑。

潇湘晨报：你感觉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熊先生：她现在变了个人样，她就是想保命。希望判决她死刑，我给我哥哥也好交待。我可以说：“哥哥，那个人已经被判死刑了，离她远一点，不要再遇到她。”

潇湘晨报：庭审看到劳荣枝家属了吗？他们有和您道过歉吗？

熊先生：我看到她的哥哥姐姐在那里，我和他们没有交流，打招呼没用。没有道过歉。

潇湘晨报：从案发到现在已经26年了，家里还有哪些亲人在关注这起案子？

熊先生：我哥哥、姐姐、弟媳，还有我老婆小孩。我家有五个兄弟姐妹，熊某义是我二哥，还有一个弟弟也走了，现在我是最小的了。我有两个小孩，一儿一女，我女儿也关心这个案子，她问我“二爸的案子判得怎么样”。

潇湘晨报：父母是什么时候离世的？

熊先生：我父母都是1999年就走了，就在我哥一家出事过了三年以后，如果没走他们也会来旁听的。侄女当时才2岁半，就被杀了。

潇湘晨报：1999年法子英被正法的时候父母还在吗？

熊先生：已经不在了。他们（法子英和劳荣枝）逃了很多地方，根本找不到人啊。

潇湘晨报：和小木匠的家人交流过吗？

熊先生：没有交流过，也没有来往。

潇湘晨报：今天下午的庭审您还来吗？

熊先生：下午我要去上班，就不来了，如果明天还会开庭，法院会打电话通知我过来的。感谢你们记者。

相关报道：

“我48岁，从未整容”，“我是傻白甜”，劳荣枝二审当庭翻供

备受关注的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二审18日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开庭审理，当日18时许，该案首日庭审结束，法庭宣布休庭，8月19日上午继续开庭审理。

庭上，劳荣枝强调自己48岁，从未整容，否认她和法子英是情侣关系。她认为自己是师范毕业，又是小学老师，是个“傻白甜”“挺诚实”。

劳荣枝还推翻了此前供述，否认犯故意杀人罪，并认为绑架、抢劫行为也是受法子英逼迫，她并未共谋，不是主犯，而是胁从犯。

庭审现场：

劳荣枝精神状态良好，吐词咬字清晰

9时30分，劳荣枝穿着疫情防护服在法警的带领下进入庭审现场。记者了解到，此次庭审，劳荣枝家人为其更换了辩护律师。

庭审伊始，检察员以及劳荣枝辩护人对庭前会议的相关内容发表意见。在庭前会议中，劳荣枝及其辩护人不申请回避，同意案件公开审理。劳荣枝及其辩护人对该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后被法庭依法驳回。

记者在庭审现场看到，劳荣枝精神状态良好，吐词咬字清晰，且语速较快。

在下午的庭审中，该案审判长表示本次庭审将主要围绕“一审认定的劳荣枝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是否充分”“劳荣枝应该被认定为主犯还是胁从犯”“一审量刑是否过重”等多项问题进行讨论。

劳荣枝当年的模样（右） 图据央视截图

劳荣枝不承认“故意杀人罪”

看过新闻中法子英被枪决的部分视频

“我不承认我犯了故意杀人罪，我只承认我被动参与了绑架罪。”劳荣枝在庭审现场多次表示且不承认“故意杀人罪”，在谈及与法子英交往的过程，劳荣枝不时掩面哭泣，声音哽咽，表示“后悔卷入这样的事情中”。

劳荣枝在庭审中说，“我今年48岁，未做任何整形。”她还多次提到知晓有媒体以及其他人员旁听，她知道自己的案件会上“今日头条”平台。劳荣枝多次未就法官指定的情节发言，被法官和她的辩护人提醒。

此次开庭，劳荣枝还提到，她曾在2000年的时候看过央视《今日说法》节目关于法子英被枪决的部分视频，但后面部分均未看，所以4起案件中，除合肥案知道法子英杀人外，前三起案件均不知道法子英杀人。杀人行为是法子英所为，她在厦门落网后才知道前三起案件有多人遇害。自己一直被法子英性侵、法子英以她家人的安危等言语胁迫她跟从法子英在各地流动。

在劳荣枝的描述中，法子英穷凶极恶、相貌丑陋、好逸恶劳、自以为是。她认为自己是师范毕业，又是小学老师，是个“傻白甜”“挺诚实”。公诉人问她温州案中，她为什么单独取钱，被银行工作人员认出不是本人还应对自如，她称是法子英教她的，她形容离开时两名被害人还“好好的”，她一直被法子英控制、胁迫，跟法子英在一起自己精神涣散。说到这里时，劳荣枝开始哽咽。公诉人询问劳荣枝，被害人被控制了，为何还称她们好好的？她再次强调法子英对她的控制，并称“我逃避他（法子英），我觉得天空都是蓝的。”

法子英被捕

劳荣枝否认和法子英是情侣关系

称被法子英“强奸”流产多次

检方以及合议庭分别对劳荣枝进行了讯问，辩护人对劳荣枝进行了询问。

劳荣枝在询问阶段，讲述她在九江生活期间被法子英“强奸”，半年之内两度堕胎，堕胎时法子英也没有陪同，小产期间还被法子英“侵犯”。此后还被法子英“强奸”怀孕过，堕胎的第二三天又被法子英“强奸”。

据劳荣枝讲述，她此前是一名小学语文教师。1995年初，她通过朋友认识了开公司的法子英，听法子英说过他曾因打架服刑。在认识且见面多次后，一次回家时间太晚，就被法子英“强奸”了，此后半年内两度堕胎。劳荣枝称，她很传统、单纯，认为自己不是处女就嫁不出去了，当时法子英告诉她，他犯了案，让她跟他一起逃，否则就会杀害她的家人，所以她就和法子英离开了九江。

劳荣枝称自己多次想要和法子英分手，她喜欢有学历、有正式工作的人，当时有名当警察的同学正追求她，她的家人也很支持。但法子英不允许，1995年她被迫停薪留职。

二审法庭上，劳荣枝否认她和法子英是情侣关系。公诉人提到，她在庭上回答辩护人询问时，说自己在温州案中租房回去要跟“家人”商量，公诉人询问她为什么称法子英为家人？劳荣枝在庭上反问称，“难道说他（法子英）是自己男朋友、情人？他都不是。”

劳荣枝还推翻了此前供述，否认犯故意杀人罪，并认为绑架、抢劫行为也是受法子英逼迫，她并未共谋，不是主犯，而是胁从犯。劳荣枝还否认一审认定多项情形，其中包括否认她和法子英系情侣关系，否认她在南昌案中捆绑熊某、温州案中捆绑两名被害人的行为，否认南昌案中她提出“放火烧指纹”“剪掉电话线”，称逃离南昌前熊某还活着，还否认坐台为物色“猴子”等多项细节。

检方认为，从法子英、劳荣枝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中，都能证明劳荣枝系南昌灭门案、温州出租屋杀人案的共犯，劳荣枝之前供述与今天当庭陈述互相矛盾。

此前，2021年9月9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劳荣枝一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以被告人劳荣枝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一审宣判后，劳荣枝当庭表示上诉。

记者了解到，劳荣枝二哥劳声桥及“南昌灭门案”被害人熊启义弟弟熊启重均旁听了此次庭审。熊启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不需要劳荣枝家属的经济赔偿，希望维持一审原判；劳声桥则表示如维持原判，将继续上诉。

劳荣枝案二审于19日继续庭审。

劳荣枝的辩护人18日表示，或将有新的证据提交法庭。19日的庭审，检辩双方将对“常州绑架案”、“合肥绑架杀人案”两起案件进行举证质证，双方还将展开新一轮法庭辩论。

18日晚21时，大象新闻采访了合肥被害人“小木匠”的代理律师刘静洁。

据悉，1999年夏，安徽合肥，法子英伙同女友劳荣枝，以色相勾引一名男性赴出租屋后将其装进狗笼实施绑架，勒索钱财后杀人。为恐吓人质，时年31岁的木匠陆中明被法子英以“做工”为名诱骗而来，并残忍杀害。

(劳荣枝现身二审庭审 视频截图)

怎么看待劳荣枝否认故意杀人?

对此，刘静洁认为劳荣枝“避重就轻”，“不是她(劳荣枝)否认就能否认的。她一开始就否认，法子英也死了，被害人也死了，所以她不承认，想怎么说怎么说。”

刘静洁表示相信证据。“一审公诉人提供了那么多的证据。只要有证据证明她参与了杀人，那么她就是共同犯罪。”

(陆中明生前)

劳荣枝曾在庭审现场辩解自己不知道法子英杀人。对此，刘静洁称，“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不知道，杀了7个人都不知道吗?而且当时杀害小木匠时她在场。她(一审)当庭讲的很清楚，说听到小木匠的惨叫声，怎么不知道呢?”

刘静洁认为，纵观整个案件，一审判决书认定的4起案件7条人命9个被害人，看出劳荣枝是非常主动的，并且劳荣枝不是没有逃跑的时间，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法子英，钱也都是劳荣枝保管，所以是他们两个共同挥霍。

刘静洁称，劳荣枝的所作所为不是像她辩解的那样，也不是她说的那么可怜。“一审判决书说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定性非常准确。”

一审死刑的结果会不会改判?

对于此次的二审，公众关注的焦点是劳荣枝一审的死刑判决会不会有变化，劳荣枝称其没有故意杀人能否成立。

对此，刘静洁表示，她认为改判不太可能。“我发现她在二审也没有什么新的东西，还是对一审证据的质疑。如果她没有新的证据，不足于推倒一审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二审改判的可能性不大。”

刘静洁认为，因为一审审理持续两天时间，给了劳荣枝充分辩解时间，“她所说的受到法子英恐吓威胁，没有与法子英同谋，是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

据媒体广泛报道，劳荣枝家属从劳荣枝被抓捕后，一直争取帮助劳荣枝聘请辩护律师，想自行委托辩护律师上诉。

刘静洁对此称，劳荣枝的家属表示一审没有自己的辩护律师，“一审时两个法律援助律师为其充分辩护，怎么可能没有提供辩护?我认为大家要尊重事实，尊重证据。”

刘静洁还透露，劳荣枝案有两位幸存的受害人，但是劳荣枝方面对其证词不承认，称对方不敢当庭对质。所以，她评价劳荣枝，“那么多证据摆在那里，硬是不承认。”

采访时，刘静洁向大象新闻表示，一审结束后，受害者小木匠一方没有上诉，也没有参与二审庭审，但是她在庭审前了解到，劳荣枝方面称有新的证人证明劳荣枝是被法子英胁迫的，所以一直关注。“今天二审首日庭审结束，我没有听到任何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