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高院：代书遗嘱仅有手印而无签名时应如何认定遗嘱效力？

裁判摘要

代书遗嘱虽无立遗嘱人签字，但有立遗嘱人所按捺之手印，结合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认定该代书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一般情况下是因为客观上立遗嘱人不具有写字的条件、不会写字、不擅长写字或不能写字等情形下所采取的一种处分财产的方式，立遗嘱人以按手印替代签名也应认定为是一种对遗嘱确认的方式。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2）京民申11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某1，女，195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某，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女，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一审被告：袁某2，女，195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

一审被告：袁某3，男，195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一审被告：张某1，女，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一审被告：袁某4，女，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

一审被告：袁某5，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

再审申请人袁某1因1与被申请人唐某、刘某及一审被告袁某2、袁某3、袁某5、张某、袁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民终1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袁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袁某1在一审及二审中有关于对袁某6名下300余万元理财产品和其他袁某6名下的存款、财产以及北京庄典隆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继承的诉讼请求，两审法院均判令驳回，而前述财产均是法定继承范围。被申请人提交的非法录音及所谓分配方案，从未提及过对上述财产的分配问题，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二）被申请人提交的以非法占有袁某6财产为目的所谓分配方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袁某6没有明确其立遗嘱的意思表示，且“分配方案”为复印件，袁某6没有亲笔签字，即使有手印，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其本人指印。袁某6四肢瘫痪无法按下如此有力的手印。唐某从未提交过分配方案的手写原件，用于质证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复印件上只有一个无法证明手印的指印，未知身份的三人只在最后一页有签名，也没有写明日期，故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一、二审判决中所依据的非法录音中袁某6所表达的意思，缺乏合法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唐某一直否认有病房录像，且当时被申请人唐某及刘某一直在房间内，在没有录像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书写该代书遗嘱时的情景”从何而来？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未经身份核实的“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相矛盾的地方。

（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在原审庭审中，并未对李某，万某、张某2的身份予以确认，三人的工作单位、与袁某6如何认识、关系如何等均未进行质证。见证人、代书人是否为利害关系人未经查明及质证。

（四）录音是由被申请人唐某非法录制，只是家属之间的谈话。原审法院不能将其作为定案的证据。该录音不符合录音遗嘱的法定形式，内容不完整。遗嘱应为被继承人有作出遗嘱的意思表示，但是该段录音，并不能体现袁某6有立遗嘱的意思表示，仅仅作为袁某6醒时家属间的谈话，无法作为判决定案的依据。

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判决遗漏诉讼请求、采纳虚假证据、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

唐某、刘某提交意见称，2019年2月17日，袁某6立有《遗嘱》一份，袁某6立遗嘱有万某、张某2、李某见证人在场见证，李某代书。见证人万某、张某2、李某均系袁某6的原同事、多年好友，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均不是继承人或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无利害关系，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应属合法有效。当时也是袁某6哥哥袁某3提出作遗嘱，和唐某说见证人由袁某6定。另有录音证据佐证遗嘱效力。唐某、刘某对被继承人袁某6扶养较多，袁某6对其极为信任，多年相处以来双方感情深厚，2019年2月17日袁某6立的《遗嘱》有对二人的遗赠，符合人之常情。一审及二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请求，上诉中袁某1也未提出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袁某1的再审申请。

袁某3提交意见称，我同意申请人袁某1的全部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我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一个关键事实，即代书遗嘱上“立遗嘱人”处的手指印是否是袁某6的指印。袁某6手指印的真实性问题，缺少鉴定依据或足以印证的材料。代书人和见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袁某6指印的真实性，因为证人证言不能排除是他人指印的疑点。

张某、袁某4提交意见称，同意袁某3的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本案中，代书遗嘱虽无袁某6签字，但有袁某6所按捺之手印，结合原审中唐某提交的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认定该代书遗嘱是袁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袁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遗嘱效力。一、二审判决认定代书遗嘱有效，并无不当。

（二）一审中，袁某1的诉讼请求明确请求按法定继承原则平均继承遗产。根据遗嘱内容，袁某1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的遗产均已由遗嘱进行了处分。针对袁某1一审诉讼请求中第四项依法定继承原则平均继承袁某6所遗留的北京庄典隆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询问，其明确是继承公司欠付袁某6的100万元和公司的车牌。该项请求实际是基于对公司的债权，无法在法定继承纠纷中一并处理。

在已认定遗嘱效力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对袁某1主张按照法定继承方式进行继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一、二审判决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以及其他程序违法应予再审的情形。综上，袁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袁某1的再审申请。

二〇二二年七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