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西施”和她的大个子丈夫

一

20年前的小村里，只有一个小卖部和一个修自行车的大爷，除此之外没有做生意的。

有一天村里忽然多了一个炸油条的摊位。紧挨着村中心修自行车的大爷。

四根木桩支撑起一面草席，上面再盖上塑料布四个角用绳子系上一块砖头拉紧。一顶凉棚便搭成了。

摊主是一位年轻女人，皮肤白皙紧致，杏眼柳眉，个子不高，身材凹凸有致，配上短袖花衬衫，露出半截白藕似的手臂。

一双手在面团上飞快的揉搓，拿一柄小刀把面切好，两手一抻一拽，顺到油锅里。面块迅速膨大变长，颜色慢慢由浅黄变焦黄，再变成枣红的油条。

油锅翻腾，油烟在风里氤氲散开，缓缓飘在村里，炸油条的香味在村里散开。吃午饭的人们都忽然觉得手里的馒头不那么香了。

二

比起嘴馋的小孩子，大人们更关心摊主。女人丰润的身材，白皙紧致的胳膊，杏眼柳眉，一下子把村长媳妇都比了下去！

女人是谁，是哪里人？怎么会来咱们村卖油条？一下子成了村里人街头巷尾的主要话题！

有人觉得答案是明显的，帮着女人烧火热油锅的人那个就是女人的丈夫。

此话立刻遭到众人，尤其村里小伙子的反对！因为烧火的人是村里老张，“大个张”号称村里第一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三十多岁，看上去像五十多岁的老张，在那个年月，就是村里的老光棍儿！

二十年前，小伙子二十来岁就结婚了，老张的岁数有的人孩子都小学快毕业了！

随着众人议论纷纷，村里买油条的人很快多了起来。

女人不仅人漂亮，说话声音好听，还很会说话，大姐大哥的叫着，收麦子的秤低低的（那时候麦子换油条居多，现金买是少数），给油条的秤高高的，明显的多给，从来不缺斤少两。买油条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有时候我们看见，连村长都没事儿往村中心多转几圈！

村中心那片空地上，慢慢人多了起来。除了修自行车的大爷，村里的老光棍儿，地痞二流子，好多闲人都在此聚集，目的不言而喻。

“油条西施”名声渐渐传开了，流言蜚语也多起来。

三

有人说“油条西施”和村长有一腿，要不然村中心那块地能让她用？

也有人说她是老张花钱买的媳妇儿，别看着天天一块儿干活，晚上老张根本上不了她的床！她就是来骗钱的！

更有过分的，说她买油条是假，卖身是真！她炸油条用的油，用的面都不花钱，用身子换的！

总之说的有鼻子有眼。

都说村里人纯朴，善良，其实有时候真是。可是也有些人只是愚昧，不能见超过自己认知的东西。我妈常说的“恨人有笑人无”就是这些人。

有些事好歹想象就知道真假，村中心那块空地就是闲地。又不是市中心，修自行车的大爷在那里干了这么些年有人管过吗？

那卖油买面粉的不用过日子了，就天天拿自己家产睡人家老婆？好歹一想，谣言不攻自破。

至于骗钱，“大个张”以前穷成啥样？他们不清楚吗？！

可是就是没人去想，心理有数的人也不说。寡妇是非多，老张家是非也不少。

后来发展到有小痞子明目张胆去油条摊边调戏女人。

沉默的“大个张”终于爆发了！

据说那天有一群的小痞子，互相怂恿下，竟然有一个人去伸手摸女人。女人尖叫着哭起来。

做了三十年老好人的“大个张”一声大吼！抄起手中烧火棍，轮向众痞子。

“大个张”站起身来有一米九。站在凉棚下仿佛盘古巨人，手持烧火棍。打斗中，把凉棚点燃了，火光冲天而起！“大个张”仿若地狱阎罗！

四

那次斗殴轰动一时，“大个张”因打架斗殴进了拘留所。一群痞子也被收拾的安静了好久。油条摊没了。

好长时间人们都在聊“大个张”和“油条西施”。但是再也不说女人的是是非非。

嘴馋的小孩子念叨着要吃油条！其中就包括我。她家的油条外酥里嫩，非常香软可口！单说炸油条的手艺也十分出色！

“油条西施”出名了，“大个张”拘留一阵子出来后，他们又重操旧业，炸油条的香味弥漫村庄。外村也有人来买油条。

如今他们孩子都结婚了，“油条西施”也不再妖娆，但是她炸的油条依然香软酥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