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直聘再曝“情色招聘”

雷达财经出品 文|李亦辉 编|深海

掩藏在BOSS直聘中的招聘陷阱，似乎从未真正消失。前有“李文星事件”、媒体暗访“招助理实为‘拉皮条’”，后有近期舆论关注的“情色招聘”。

事情曝光后，作为平台的BOSS直聘，往往封禁冻结涉事公司及招聘账号。但对此外界仍有质疑声，认为数次出现“情色招聘”，证明其安全监管特别是信息审核还是存在漏洞、瑕疵。

也有评论指出，平台和用户之间是契约关系，招聘平台不但应当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且应当承担更高的审慎义务、采取必要的措施避免求职者被欺诈、被伤害，否则就必须与不法招聘方承担连带责任。

雷达财经注意到，身处争议漩涡中的BOSS直聘，凭借2018年世界杯期间的洗脑营销，成功跻身在线招聘赛道第一梯队，2021年6月在美国纳斯达克挂牌上市。但此后公司经历了近一年的困境，包括接受网络安全审查、业绩连年亏损，近期传出将实行变相“末位淘汰”的绩效制度。

多次出现招聘陷阱

“找工作，我要跟老板谈”，求职者希望在BOSS上找到一份安心的工作，但有些“老板”却不是普通用户理解的老板，而是一些别有用心者。

据媒体消息，近日有网友发文反映广州一公司在Boss直聘中发布vip助理秘书的招聘信息，工作职责为做客户的助理负责工作和出差事务。与该公司人事联系后，人事称私人助理是和客户做男女朋友关系，并需要陪客户睡觉。

随后，该网友报警，涉事招聘信息已停止招聘。Boss直聘客服回应称，该公司发布的职位应该是符合平台的发布规则，但以招聘正常求职者的名义要求陪睡，是违反了平台的使用规则的，会严格核实处理。

另据新浪科技，今年7月下旬，研究生李苗（化名）在BOSS直聘上，看到一家名为“国正博学国际教育”的企业在招聘院长助理一职，工作内容是负责研究院日常事务、协助院长开展工作；负责研究院商务、财务、总务等事务处理，看起来相当正规，于是投递了简历约好了面试。

但面试当天，该面试官却称招聘的是生活助理，频频询问有没有男朋友等感情问题，甚至直言“成为我的女朋友，我可以无条件地帮你。”在面试结束时，面试官还对该网友做出搂肩等亲密行为。

无独有偶，今年6月，李苗在BOSS直聘上找工作时已经遭遇过一次性骚扰。当时她投递了某公司的项目管理岗位。不过经理告诉她，只有前台岗位会招实习生。

于是该经理便未经其同意，就把她的微信推给了另外一位招聘者。而这位微信名为“楚留香”的招聘者，上来就问“yp吗？”

对于这两家涉事公司，BOSS直聘称“国正博学国际教育”已被暂停招聘权限，而另一家公司由于“核查后证据不足，相关举报未生效。”同时“鼓励、提倡求职者通过平台进行沟通和约面。在跨平台的调查、核实及处置上，客观上存在较大难度。”

面对这样的回应和处置结果，网友们并不买账，认为与其关注事后的处理，不如关心平台在源头审核上是否做到位呢？公开资料显示，BOSS直聘上的招聘陷阱并不少见。

2020年11月，新京报暗访披露，记者通过Boss直聘得到的助理“面试机会”竟是为老板提供性服务，由“专门为客户物色女孩的‘猎头’”带记者进私家车“谈面试”，甚至当场被对方要求“摸胸”。

更早的2017年7月，大学毕业生李文星通过BOSS直聘投发简历，被传销人员诱骗至天津静海，之后被发现溺亡。随后BOSS直聘被监管约谈，责令网站立即整改。

彼时，BOSS直聘CEO赵鹏对界面创业表示，2015年以来平台执行的“只发一个职位，资料合规可以先发；不触发举报，可以招聘”的机制存在很大问题，教训很惨痛，希望今后能够做得更好。

但如今看来，不断出现的“情色招聘”说明，令赵鹏感到“惨痛”的教训还在作痛。

有法律工作人士指出，用户在招聘平台上发布的情色招聘信息系违法信息，平台具有监管责任。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条规定，相关单位具有预防制止性骚扰的义务。

另外去年3月1日施行的《网络招聘服务管理规定》明确要求，从事网络招聘服务的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应当建立完备的网络招聘信息管理制度，依法对用人单位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同时还须健全用户信息保护制度。

依靠大笔营销推动增长

BOSS直聘创始人赵鹏，是一位连续创业者，其自身也是浸淫招聘行业多年的“老江湖”。

北京大学毕业后，赵鹏最早在国家机关（团委）工作，后来于2005年加入智联招聘，2009年成为智联招聘的CEO，2010年离开智联招聘并连续创业。

据媒体报道，在2013年年底，赵鹏被介绍给了雷军，在没有产品、没有注册公司的情况下，赵鹏和雷军聊了40分钟，雷军决定投资赵鹏。

2014年，赵鹏创立了BOSS直聘，团队成员很多都来自智联招聘。当时还处于移动互联网兴起的开端，BOSS直聘避开了网页版，直接推出移动版APP，同时借助技术手段来进行智能匹配，迅速卡位互联网垂直招聘平台。

2016年9月，BOSS直聘宣布完成C1、C2轮融资，分别由华映资本、高榕资本领头，原投资方策源创投、和玉另类投资、今日资本、顺为资本全部跟投；两轮融资共计2800万美元。

除了差异化打法，真正让BOSS直聘声名鹊起的事件，是2018年的世界杯营销。

当年的世界杯上，BOSS直聘投放了大量广告，“找工作，上BOSS直聘。找工作，直接跟老板谈，升职，加薪。”的广告语反复播放。

尽管免不了被广大网友吐槽，但这1亿多营销费用没有白花，这些“洗脑广告”帮助BOSS直聘走入公众视野。据赵鹏透露，世界杯后BOSS直聘用户数量翻了一倍，之后用户关注度稳定处于行业第一梯队。

2019年，BOSS延续过去“大手笔”做营销的策略，聘请了汪可盈为品牌代言人。2019年和2020年，BOSS直聘的营销费用分别达到9.17亿元和13.48亿元，营销投入在营收中的占比分别为91%和69%。

2021年6月11日，BOSS直聘在美国纳斯达克挂牌上市，发行价19美元，开盘价33.5美元，市值134亿美元，成为国内第四家上市的互联网在线招聘平台。

值得关注的是，BOSS直聘的广告语，从先前的“找工作，直接和老板谈”变为后来的“找工作，我要跟老板谈”，宣传的核心一直围绕“跟老板谈”这一表述，也引起不小争议。

有网友发文质疑BOSS直聘“找工作，我要跟老板谈”的广告语涉嫌广告欺诈。因为一些公司的招聘者是人力，并非老板。随后BOSS客服解释称，平台对BOSS的定义是在企业中所有有资格招人、用人、决定一个人薪资以及工作内容的人，并表明HR也是BOSS的一员。

目前，沈腾代言下的BOSS直聘广告词已变成“找工作，上BOSS直聘，直接谈”，隐去了过去跟老板谈的表达。

亏损三年，被指开启末位淘汰

上市之后，BOSS直聘的高光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

2021年7月5日，国家网信办发布公告，为防范国家数据安全风险，维护国家安全，保障公共利益，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对运满满、货车帮、BOSS直聘三家公司实施网络安全审查。在此期间，被审查机构要停止新用户注册。

一边忍受着停止新用户注册之痛，一边BOSS直聘的亏损在持续扩大。

同花顺iFinD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1年，BOSS直聘分别实现营收9.87亿元、19.27亿元和42.19亿元，同期净利润分别亏损5.02亿元、9.42亿元、10.71亿元，亏损金额有持续扩大之势。

2022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BOSS直聘今年一季度实现营收11.38亿元，同比增长44.3%；净亏损为1220万元，而2021年同期为1.76亿元，亏损有所收窄。经调整后，一季度其实现净利1.211亿元，去年同期为净亏损1.275亿元。

一季报公布后不久，今年6月29日，BOSS直聘宣布，经报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同意，公司即日起恢复新用户注册。

就在外界以为BOSS直聘要迎来反转时刻时，公司却被指开启了361绩效考核制度，绩效后10%的员工或被末位淘汰。

报道称，赵鹏在日前的一封内部全员邮件中公布了这一制度。具体而言，每年进行两次绩效分布，将员工绩效分为前30%、中间60%、后10%。按照国内互联网企业的惯例，这一般意味着，后10%的员工则可能要被末位淘汰。

值得一提的是，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2月30日公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明确，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期限内通过“末位淘汰”或“竞争上岗”等形式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支付赔偿金。

不过对BOSS直聘而言，实行361考核制度意味着，公司或许要学习大厂走上“降本增效”的路子，但对普通员工来说，面临的却是被优化掉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