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寂寞如烟

寂寞如烟

文/姜诗华

一

窗外的月光娇羞地照进来，仿佛看透了汪雯的心事。尽管身边的庄贵早已鼾声如雷，但汪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渐渐喜欢上一个已婚男人？其实庄贵人对她挺好，相处了一年多，什么事情都顺着她，同学和朋友们都说她找了一位好老公。她深深地懂得：庄贵是深爱自己的。尽管与活泼顽皮的自己比起来，男友简直沉默的要死，但这些似乎不应该成为她喜欢另一个男人的理由。

毕竟，她喜欢的严之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已经注定了是没有结果的爱。与庄贵在一起，是应该。毕竟，庄贵人品不但好，而且长得还很帅。与严之在一起，则是愿意。看到他，她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严之尽管其貌不扬，但他的谈吐与幽默却十分彰显才气。而且严之在关键时候非常的沉稳，遇到事情总是很快就能想到办法，就连他发脾气的时候都透露着一种威严。如果说庄贵是个好人，而严之更像个男人。向左还是向右？站在爱情的十字路口，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庄贵翻转了一下身子，暂时打断了汪雯的思绪。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睡意朦胧的庄贵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接着，用力抱了下汪雯。汪雯顺从地把头放在庄贵的胸前，但她脑海中浮现的依然是严之。

月光，似乎渐渐地暗了下来，东方，已经渐渐发白了。

二、

矮矮的个子，小小的眼睛，这就是严之真实的光辉形象。每次照镜子前，严之总是这样自我安慰：连猪八戒都有勇气照镜子。自己要比猪八戒帅一点点吧！矮矮的个子，用他自己的话讲那是因为地球的吸引力太重了．小小的眼睛用他自己的话说叫眼小聚光。说来也奇怪。公司里的几个男士大都戴着眼睛。只有眼睛最小的严之例外。一次大家聊天的时候，汪雯曾当众对严之说：“严经理，你能不能把眼睛睁大点？”

严之回应道：“那你问问潘长江能不能长高点？”

在众人的笑声中，严之第一次仔细打量了一下汪雯，客观地讲，应该把她加入美女的行列。从那以后，每次汪雯请假不在公司上班不，他都隐约地感到有些失落。

但严之毕竟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好几次他总是在努力地工作的状态下，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对面的汪雯，只是，令他始料不及的是：有几次，汪雯的眼睛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眼中分明有一种火辣辣的热情。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逃避还是迎合？毕竟，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

这天一早，严之刚在自己的办公位置坐下。

“看，衣服好看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汪雯站在严之的面前。

严之眼前一亮：汪雯果然有一种清纯的美，虽然只是白衬衣、牛仔装、长筒靴的简单装扮，但却将汪雯的身材勾勒的前凸后翘，宛若一幅亮丽的风景画令人叹为观止。严之努力的地将口水咽下，嘴上却说：

“你们家和开淘宝店的是不是有亲戚？”

“别转移话题，我和嫂子比，怎样？”汪雯的话里分明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错，魅力指数8分，时尚指数9分，服饰指数8分，综合美女指数八九不离十，总之是比较好看。”

“我看你的审美指数也就2分，什么比较好看，那是相当好看。”汪雯完全放得很开，这种感觉也是之所以喜欢严之的原因，她不喜欢死气沉沉的日子。

“我晕倒，你的脸皮象一部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做防弹衣，可惜了。”

“你讨厌！”汪雯挥舞着拳头向严之扑来。正在这时，其他几位公司的同事也都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我昨天录入整理的资料，请严大人过目。” 汪雯赶忙转换了一下表情，但几丝娇羞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

严之很快就发现了一处错误，并装作生气的样子不时地把错误说给汪雯，但汪雯似乎并不以为然，还小声地说：“气死你，气死你。”

严之提高了声音对汪雯说：“猪是第二笨的。”

“那谁是第一笨？” 汪雯傻傻地问道，

“知道什么叫牛顿吗？”严之反问。

“不知道。”汪雯果然掉进了圈套里。

“牛顿，就是本人属牛，反应还很迟钝。简称牛顿（钝）”

大家一下子笑起来，严之干脆的回答顿时让汪雯无比的尴尬，也无比的生气，她干脆把文件夹扔在严之桌子上，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太伤自尊了，这严之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更别提放在心上了。”汪雯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严之也感觉玩笑开大了，感觉有点后悔。但他很快想出了一个弥补的方法，连忙用手机给汪雯发了一条短信：美女，不好意思，下午下班后请你吃饭，青年公园门口不见不散。

很快，就收到了汪雯回复的短信：“看我不宰死你。严大人，损人是不是损饿了。早餐在你第一个抽屉里。”

严之打开抽屉，心里一下子热乎乎地。

三、

吃过晚饭，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去公园里面散散步吧！严经理。”

“又不是在单位，叫我名字就可以啦！”

“小女子不敢！”

“就在这儿吧！”

两人在一片树林里的一个长椅边停了下来，风吹过，有些冷，树林里仅有的几个人也散去，两个人似乎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沉默了。

“你妻子对你好吗？”

“她人很好，对我，对孩子都很好？”

“那这么说，严大人你很幸福了？”

“说不清楚，有时候感到生活上有些平淡，我们有时候感觉没什么话可说。我的爱好很多，音乐、文学等，但她在这方面却和我没有共同语言。”

“我也是！”

“你男朋友不是挺好吗？”

“他人是很好，对我很好，可我并不十分喜欢他，我们之间没话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似乎有些话已经说了，而更多的话才刚刚开始。严之当然知道汪雯话中的意思，那种感觉使他既渴望，又不敢，毕竟，和妻子从恋爱到结婚已经8年了，已经走过了人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岁月。他还在坚守着自己已经脆弱的心理防线。尽管，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防线失守只是时间的问题。

“真羡慕你，有孩子有妻子有房子，在公司大小也是领导，不高兴还能发点脾气，哪象我，有时候感到自己真寂寞。”

“一个人不会寂寞，想一个人才会寂寞。”在汪雯听来，严之的话总是那么有哲理。

“对，我是在想一个人，而且很想。”

“谁？”这个问题的确太低级了，话一出口，严之突然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犯了致命的错误，防守的城门在刹那间已经被打开了。

“你！” 汪雯的回答果然不如严之所料！面对含情脉脉的汪雯，严之片刻间便褪去了最后一层防御的面具。汪雯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走到严之身旁，她那两片湿湿的，艳若桃花的嘴唇，如蜻蜓点水一般印在了严之厚实的唇上。严之紧紧的抱住汪雯，疯狂的亲吻汪雯的脸颊和耳垂，右手不停的在汪雯的胸部游走,片刻，汪雯便已娇喘息息。。。。。。爱的欲望使他们忘掉了一切。

激情的风雨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我已经成为英雄了。”

“哈哈！那我也是美人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你很特别，别的同事都说你是才子。”

“但我不是才子，我没有钱，而且脾气也不好。”

“你诚实，敢于承认自己缺点的人其实蛮可爱的。你如果不结婚该多好啊？”

“你说啊？你为什么要结婚啊？” 汪雯一边问，一边抓着严之的胳膊使劲地摇。

听了汪雯的话，严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似乎已经知道，汪雯才是自己一千年前应该等的人。

“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答复和承诺，在有限的时间内，你只要对我好就行了！我给你唱首歌吧！”

严之点了点头，汪雯轻轻唱到：

· 相爱的时候 再腻的话都不够
争吵的时候
不要头也不回地走
拥抱的时候
他们在我们身后
这是我们的爱情
要爱到最后

如果没有一千年的等候
就不会有今生短暂的邂逅
也许还要一千年的相守
才能换来今生的携手白头争吵的时候
总有太多的理由

分手的时候
总有太多借口

拥抱的时候
他们在我们身后
这是我们的爱情
要爱到永久

如果没有一千年的等候
就不会有今生短暂的邂逅

也许还要一千年的相守

才能换来今生的携手白头

一曲唱罢，两个人的眼里都闪着泪光。他们两人谁也说不清楚，这华丽的邂逅背后该是怎样的结局。难道是一千年前就已经注定要有今世的相遇？

四、

汪雯走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见庄贵在路灯下徘徊，她知道他在等她，每次她回家前他都会傻傻的等着。愧疚的泪水顺着汪雯的脸颊悄悄的流下来。星星不见了，天空中飘起了细雨，雨，可是星星的眼泪？

庄贵没有问汪雯为什么会哭？现在的两个人，曾经无话不说，现在无话可说。

五、

这几天，汪雯好象觉察到庄贵其实已经感觉到什么，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礼拜天没有上班，也没有收到严之的短信。庄贵回老家了，事实上这个可怜的男人已经感觉到曾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没有说出来。离开，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解脱，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华灯初放，汪雯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但不愿看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严之被一个女人挽着朝这走来，汪雯连忙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那女人正是严之的妻子，在他们走过的瞬间，严之一脸的茫然，但汪雯却清晰的看到了那女人脸上盛开的灿烂的笑容。直到严之和他妻子已经走远，汪雯依旧呆呆的站在哪里。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可怜与无助。她甚至说不清楚到底是恨那个女人还是应该恨自己？

心海的浪花澎湃起伏，她醉了，从不喝酒的她醉了。

该失去的，如同失去春天的一个梦，还丢掉的，如同落掉秋天的一片落叶。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拥有亦难长久，又何必为了它的失去而烦恼忧愁。“走吧，等不来什么的，离开这座城市吧！”她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心痛的代价，是自己先放下。伤已密密麻麻，只剩生命可践踏。情深缘浅不得已，只能来世再珍惜。其实也只能走了，尽管离开也许不会解脱，但对于汪雯来讲：在情感的旋涡里挣扎的确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树只是叶子灿烂的住所，但并不是叶子最后的归宿。走吧！时光可以冲淡一切。对于自己，对于庄贵人，对于严之和他的妻子，也许，一切都会慢慢地解脱。“萨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世间本无物，何处染尘埃？千年红尘为谁叹？爱恨往事皆如烟。事事若能随君愿，何必痴痴为我念？

第二天一早,汪雯一个人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六、

严之一路小跑进了公司，今天有些晚了，但汪雯的座位依旧是空空的。一种说不清楚的异样和不祥的感觉笼罩在严之的心头。打开QQ一看，很快就传来了汪雯的留言：

严之：

我走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不要问为什么。爱不是自私的，喜欢一个人未必就意味着无条件的占有，不知不觉在我的记忆深处写下最深刻的你，而我终究要去另一个没有你的天地，然而带不走的却是你装满爱的行李。说好了在分手的时候不会哭泣，却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滴。如果在心中已彼此深深相许，却还是要放弃，算不算可惜？

今生的情不能溶解前世的缘。如果没有一千年的等候，就不会有今生短暂的邂逅。也许还要一千年的相守，

才能换来今生的携手白头。

别哭，我最爱的人，记否我曾骄傲的说，这世界我曾经爱过。

别为失去而难过，为曾经的拥有微笑。

若能如君愿，勿以我为念。

记住，一千年的守侯！记住！今生华丽的邂逅。

爱过你的人：雯

严之呆呆的坐在电脑前，惋惜、惆怅甚至是痛苦都无法表达此刻他的失落。但他却没有勇气甚至是没有资格追逐，是的，自己真他妈的不是东西。爱就疯狂，不爱，就坚强。而自己的，既不疯狂也不坚强，只有道德范围内的虚伪。严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怅然若失。

窗外，阳光下一对蝴蝶在花丛中尽情嬉戏。它们可曾经历了一千年的守侯？

七、

南方某市的一个酒吧里，汪雯点燃了一支烟，一个又一个的烟圈放飞在空气中，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说好的你忘了吗？你很好，我呢？汪雯深深的懂得：以后没有严之的日子，寂寞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