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犁(暑日)家常
平常人日常事家常物;
云月美秋月满岁月长。
孙犁先生在《远道集-后记》中写下如下之言:“今年夏天热得奇怪,每天晚上我不开灯,一个人坐在窗前喝一杯凉开水,摇一把大蒲扇,用一条破毛巾擦汗。”读此段文字活脱脱平常人。若以名满天下名人观之,乃是活得最通透之人。
欣缘道人为孙犁先生谢世廿年作扇并联
《欣缘道人暑伏三宝吟》
暑伏三宝扇书茶,
竹影不摇懒鹊鸦。
展箑卧游犹海客,
听蝉坐定即禅家。
茗烟作篆难摹写,
书蠹咬文费齿牙。
邀日西窗共杯盏,
同天日月乐天涯。
正文:
进伏了,当然大暑节气也到了。大暑节气到了,说明夏季的六个节气都过了,下一个节气是立秋,是不是凉爽的天气到了?
非也,大暑过了不是秋,大暑来了天似蒸。
时到大暑节气,按照交响乐的说法,暑热交响曲刚进入髙潮,离炎热的尾声还远着呢?因为今年双中伏,大暑是头伏的第七天,“冷在三九,热在中伏”,炎热天还早着过去呢。
说起这个暑字,挺有意思。东汉刘熙说:“暑是煮,火气在下,骄阳在上,人恰如在蒸笼之中。”细细分析尤见精辟。
暑,就是一个日头当空照,在《释名》中这样解释:“暑,煮也,热如煮物也。”为什么暑是煮呢?一个“者”字可以理解为人,暑是上面太阳烤,煮是下面大火烧,煮下面的四点就是一个火字。所以《说文》有更精辟的诠释:“暑近湿如蒸,热近燥如烘。”
大暑称之为溽暑,溽是潮湿,在京津地区,一进伏感觉特别“卤”,读音鲁,《说文解字》:“(卤)西方碱地也。”当年上山下乡去的是津郊大港,很多盐碱地。因为土壤含盐碱,所以总是湿潮的。所以天津人对这种溽暑天叫“这天太卤了”,“身上卤的慌”。蒸就是像桑拿,天地蒸笼一样,是潮湿的热。此外空气燥热气温高,像有火在烘烤。这般文字表述太精准了。
在没有空调没有电扇的古代,夏天的大暑时节是很难熬的。但正是这大热大冷,才是构成四季,大暑才构成植物疯狂生长的最佳温度。
民谚说,不热不冷,不成年景。庄稼果蔬就是靠这炎热的夏天拼命生长,它是生命的旺盛季生长季,当然也是生活难熬的酷热季。
宋诗有云:“赤日几时过,清风无处寻。”说出来赤日炎炎日长高照,凉风到处寻也不见的无奈。元代诗人方回这样评价四季:“平分天四序,最苦是炎蒸。”就是这个大暑最苦最难过。
热到什么程度呢?也有诗,“炙床炉焰炽,黄野水波摇。飞鸟不敢度,鸣蝉应自焦。”床像炉中火焰一样炙人,野外的热气如浪在搖滚。鸟热得不敢飞,蝉鸣叫声像被烤焦一样。
在这个节气中,当属李白最潇洒,其暑天纳凉很有文士的倜傥高风,以下20字尤可一窥其溽暑状态:“懒摇白羽扇,裸袒青林中。脱巾挂石壁,露顶洒松风。”
看到了吧,既然摇扇子不管用,索性光了膀子露出肚皮,摘下头巾散开头发,在林中乘凉。想想看,一位曾经在皇帝贵妃面前侍驾的谪仙,这样的度夏,也是别一种豪放。
如今的夏暑有了古人做梦都没有的高科技,让我们能舒适安度酷暑。但是还要有所节制,对待暑热,宜以热制热勿贪凉,要记住,暑天无节制纳入的“凉”,身体是要“秋后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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