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长耶伦上周出访日本、韩国，并在访韩时积极推销其“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战略，呼吁韩国等“值得信赖的盟友”加强与美国的贸易关系和供应链合作，减少对中国等所谓“非友”国家的经济依赖。21日，美国《侨报》就此发表社论并提出质疑，耶伦访韩时提出的概念越来越多出现在美国政治场域里，被视为美国政府提升供应链弹性的新抓手。但是，这个看上去充满地缘政治意味的经济词汇，是重塑美国供应链的好选项吗？文章认为，拜登政府打出“近岸外包”“友岸外包”等新概念，有将供应链问题泛政治化的意味，用意识形态思维解决贸易问题，不仅不经济、不划算、不符合市场规律，也未必能够真正解决供应链问题。
▲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港口拍摄的货运集装箱。（图片来源：新华社资料图）
文章开头解释，“友岸外包”是指把生产设施转移到美国所定义的友好国家，如欧洲、日韩等传统盟友，以及拉美、印太等美国认为掌控感比较强的地区。类似的表述还有“近岸外包”，指推动美国制造业回流到离美国更近的拉美等区域。
从贸易自由化的视角出发，企业选择通常是哪里便宜就在哪里设厂，成本最小化、收益最大化，即传统认知里的“离岸外包”；但美国现在主张，投资地点的选择，首先考虑友好安全与否、地缘风险程度，成本与效率却被置于之后。
文章指出，供应链脆弱问题的确长期困扰美国，但需要分清楚，哪些部分是真正的困扰，哪些部分是想象的困扰。
美国供应链脆弱，首先要放在美国经济发展的大背景下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去工业化”浪潮下，美国经济脱实向虚，形成了金融业突飞猛进、制造业转移到廉价地区的局面。进入21世纪，经济全球化推动全球制造业分工格局改变，美国占据市场、研发等价值链高级端，低附加值的制造端继续外迁。2007年次贷危机后，美国意识到制造业空心化问题的严重性，此后历届政府开始聚焦制造业回归、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
美国对供应链问题的担心不断被放大，则与近些年多次突发事件给美国经济带来的冲击有关。2020年以来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反弹，美国在抗疫初始阶段经历了防疫用品短缺难题，医疗物资产业链脆弱问题凸显；疫情持续影响下，2021年下半年，全球物流体系遭遇压力测试，港口拥堵、运力受限、集装箱短缺……美国人的圣诞季过得一言难尽。再加上2021年3月苏伊士运河搁浅危机导致大宗商品运输问题等，美国对疫情下的供应链瓶颈问题越来越敏感。
除此之外，2021年爆发的芯片短缺危机，更是加快了美国将关键物资尤其是高科技产品的供应链安全问题纳入国家安全范畴的节奏。芯片短缺危机虽然与芯片产业的周期性波动、疫情掣肘紧密相关，但是美国对中国科技公司采取的措施、全球芯片供应体系因政治原因“变形”等，也是必须正视的因素。美国同样担心竞争对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关键零部件上被“卡”。今年4月，在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的演讲中，耶伦指出，美国在一些稀有资源领域过于依赖中国，随着俄乌冲突爆发，美国迫切需要降低重要战略资源等供应链的地缘政治风险。
文章认为，美国供应链脆弱，是历史因素、疫情因素、突发因素、产业周期因素等叠加作用的结果。但在国际关系紧张尤其美中关系僵持不下的世界格局下，在贸易保护主义加剧的风潮下，地缘政治风险这个未必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反倒被政治精英渲染成了影响美国供应链安全和国家安全的第一位因素。
不管是特朗普政府时期通过加征关税等手段倒逼企业回流到美国本土，还是拜登政府时期打出“近岸外包”“友岸外包”等新概念，都有着将供应链问题泛政治化的意味，用意识形态思维解决贸易问题，不仅不经济、不划算、不符合市场规律，也未必能够真正解决供应链问题。
一方面，美国把生产线迁到“友岸”国家，如墨西哥，当地可能不具备生产条件或缺少原材料、设备，兜了一圈，生产资料依然需要从中国等地进口，相当于增加了企业成本。一项针对美国制造业高管的调查研究显示，尽管70%的美国制造业高管已经计划、正在考虑或预期将制造业迁往墨西哥，但只有17%付诸行动。另一方面，美国舆论也担心，“友岸外包”可能迫使各国“选边站”，甚至可能导致世界经济进一步分裂为两个对抗的阵营，全球化进一步倒退。
文章最后呼吁，如果把供应链问题置于经济的框架、国际贸易的框架下解决，以协调合作的姿态共同面对疫情、战争等普遍性的干扰因素，美国也许会发现更多更有效的解题思路。（完）
责任编辑：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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