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回忆母亲二三事
王清坤
写了《回忆父亲二三事》之后，我就想再写一些纪念母亲的文字，由于种种原因迟迟没有动笔。近日，留在心底的那份愧疚让尘封的记忆渐渐苏醒，遂赶紧了却我久违的心愿。
至今，母亲离我而去已二十九年有余。这些年，母亲的音容笑貌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三四岁时，有一次二哥负责看护我。哥俩爬坡嬉戏，我不小心跌了一跤，右膝关节脱臼了。当时二哥急慌慌地抱我回家，却没敢和母亲说这件事。整个晚上，我哭闹不停，母亲认为是小感冒，没有太在意。等到第二天早上，母亲发现我的右腿膝关节肿得很大，她恍然大悟。
母亲虽没有文化，但她深知伤病一刻也不能耽搁。当时由于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为了争取时间，没走乡间小路，而是顺着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我，向离家一公里的车后王村关节复位家庭诊所奔去。
我依稀记得，半路上还下起了小雨，她脱下夹袄披在我的身上继续快速前行。到了诊所，她已上气不接下气，雨水和着汗水顺着头发流淌。至此，我一直感念那个初春的早晨，母亲那坚定的眼神和执着的信念令我难忘。
后来，她经常提起此事：“我太粗心，没有及时发现，以至于你的腿老是治不好。我背着你去车后王村看（治疗）了七八趟，唉，每次去了你不是人声的哭，我都不敢看。那时候，我和你爹都很愁得慌，就怕治不好成了瘸子，长大后说不上媳妇来。”听得出，那些年，她总自责。
多年后，我读高中。那是周末回家后该返校的凌晨，母亲早早就起床给我做饭，做熟后才把我叫醒。她在大锅里给我煮大米饭，还有两个荷包蛋。那个年代，农村的孩子不是随便就能吃上鸡蛋的。平时，我们在学校里吃的是玉米面窝头，就的咸菜是虾酱和咸萝卜条。昏暗的灯光下，母亲给我盛饭，我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花白蓬乱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酸楚。我推出自行车准备回校，她送我到大门口，再三叮咛：“路上小心，慢点。”此时，天上的星星依稀可见，一弯冷月斜挂在天上。我骑上自行车没敢回头再望一眼寒风中的母亲。看得出，那些年，她总挂牵着我。
再后来，我家脱坯盖房，当时我村时兴主家（盖房的人家）管一顿简单的中午饭。生产队会给帮主家盖房的人记工分。那时我们第四生产队有两家盖房的，另一家叫李常胜。有一天中午，我家想给盖房人蒸吊瓜包子吃，母亲说：“你常胜哥家不一定有吊瓜，你送几个吊瓜过去吧”。当时，知道这事的人都说我母亲想得周到，说我母亲心地好。一直让大家啼笑皆非的，因我家蒸的包子美味可口，一个庄乡吃了包子后，干活时竟把裤腰带撑断了。想得出，那些年，她总推己及人。
就在母亲离世的那年，她仍蹒跚着在麦场里翻场、起场，她是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告诫自己的儿孙，如何去对待生活。
有人说，父亲是山，没有了山，大自然就缺少一种巍峨，缺少一种豪放；我要说，母亲是海，没有了海，大自然就缺少一种辽阔，缺少一种博大。父母对子女之爱，给人类美丽壮阔的大自然增辉添彩。
任凭岁月悠悠，哪怕时光荏苒，近三十年来，想起离世的母亲，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伤痛。万般的情思，万般的想念，万般的回忆，如潮水奔涌，令我思绪万千。或许，只有经历了几多的生死离别，才知道人生是多么渴望美满的团圆。
我从没忘记过，人生这一路都是母亲陪着我。
作者简介：王清坤，高级教师。曾任乡镇中学副校长、校长，县教育工会主席等职务，现任无棣县第一初级中学党支部副书记。爱好写作，多篇散文和诗歌在市、县级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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