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来仙岛｜每个人都可以做十五分钟艺术家

但当你脑子一热投身艺术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每天坐在《午夜巴黎》的 JAZZ 酒吧内，揣着腔调，聊着达利。而是要面对诸多 “庸俗” 的现实困境——搞艺术能养活自己吗？把艺术当工作还能享受创作的快乐吗？数字时代下，艺术的尽头又在哪里？

天真无邪 - 池磊

本期《膨来仙岛》，我们邀请到了 “天真” 的艺术家池磊，电影制片人吴亦否和跨界艺术出品人李子璇，一起来聊聊艺术，寻找艺术的尽头。

艺术是一种优质爱好，工作则是生活的必须，当搞艺术还能把钱挣了，不管你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当 “螺丝钉” 已久的青年，都会动那么一丝 “邪念”：要不，去搞艺术？

对于这个问题，“持证上岗” 的艺术从业者们会怎么看待？把艺术当工作是否还能感受到浪漫？让我们来听听他们怎么说。

重返街头 - 池磊

把 “搞艺术” 变成自己的赖以生存的东西，其实就是把爱好变成工作了。那么大家觉得 “搞艺术” 和 “上班” 一样吗？

池磊

把艺术当成工作的话，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消耗。之前一个膨友跟我说，你从事的工作跟你热爱的东西，尽量不要重叠，否则你会因为每天的重复工作而丧失热情。就我而言，我觉得工作和爱好是在一条线上的，它们之间的平衡你需要把握好，不要因为工作的繁琐烦心，从而影响创作。

吴亦否

其实艺术家都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吃饱饭。艺术这个事在现在的电影行业是比较被资本唾弃的一种形式，为什么艺术电影赚不了钱，这很现实，现在是商业片的天下，艺术是给那些吃的饱，穿的暖的创作者是一个向上追求的台阶。对于大部分电影工作者来讲，就是给资方一个交代，一旦你去计算收益，计算产出回报那就会跟艺术有一点走偏。

艺术行业会不会也有职场压力？

吴亦否

做电影的工作中会面临很多困难，在解决的过程中也会产生某种厌烦情绪。每天审片子需要一帧一帧看，一点一点抠，还要面对很多繁琐的流程以及和创作者沟通。你甚至还得面对短视频对整个电影工业体系的冲击，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巨大的压力。但后来发现我不干这个就难受，就算换了别的行业，心里总会有点遗憾。

池磊

我经常要处理一些工作事务上的问题，还有些关于展览的具体问题，所以有些时候确实比较疲惫。但是反过来想，我做的一切都和自己的热爱有关，相对于如果是为了生活生计而做着自己完全不热爱的事情，现在的我真的很幸运。

说到短视频，在抖音、快手等 APP 涌现出诸如手工耿的一帮民间艺术家。你们觉得这些民间艺术家跟职业艺术家的区别在哪里？

吴亦否

个人感觉，和很多民间艺术家相比，职业艺术家想象力具有局限性。大部分职业艺术家在创作时，或多或少会受到科班教育的各种条条框框的影响，但民间艺术家是可以放飞自我的，没有任何限制。要是从推动文明的进程上来看，我觉得二者都同样重要。

重返街头 - 池磊

“搞艺术” 这一词在近几年时间中成为了热门，如果人人都可以自称艺术家，是否会稀释艺术本身的价值？

吴亦否

我觉得这是好事。拿影视行业来说，当大家都在关注着艺术时，这推动着影视作品向更具质感、更具艺术性，更加精益求精的方向发展。对于影视从业者来说，你就很难再倒退回去。何况在这个时代，就算我们提再多次，艺术依然是稀缺的，所以鼓励大家参与进艺术创作中来，没准能诞生我们自己的独特艺术形式。

池磊

因为教育水平的提高，也让这一代人受到了更好的美术教育。大家都会想去表达自己的想法，展示自己的个性，艺术正好是一个突破口。而且在互联网时代下，到处都是灵感。所以我觉得为了展现自我去进行艺术创作，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搞艺术不就是玩个性吗？我期待看到更多新奇的创作与想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国内的创作环境还是有一定限制的。大家是如何在作品表达和社会实际情况中方面取得平衡的？

吴亦否

从客观角度来看，在哪个环境下都有限制。作为电影从业者来说，在满足了观众的喜好和社会的要求后，可以夹带一些自己关于艺术、关于审美的 “私货”，让大家知道，我是有意去做一些艺术尝试的，是在商业性和个人表达之间做了平衡的。

池磊

艺术的表达方式有多种。你对抗不了大环境，但是可以改变自己。就像一位老师跟我说的：“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做什么样的事，要是不愿意，你就去其他环境下创作”。任何环境都有它的规矩和规则，你得做出选择，庆幸的是我的创作方式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伙锅 - 池磊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总是那么残酷，或许艺术家与无数青年一样，也是在工作中面临挑战，不断寻求慰藉的 “天涯沦落人”。但我们也可以从中发现不同的观点，学会在制衡中寻找到取悦自我的方式。

如果你向百分之九十的人发问：你的工作快乐吗？得到的回答多半是否定的。但对于艺术创作者来说，他们总会有自己的办法，让有关艺术的工作变得愉悦。是因为创作的成就感？还是现实下无奈的苦中作乐？如何才能成为一个愉快搞艺术的创作者呢？

FLAG PANDA - 池磊

在不考虑收入这方面的情况下，你们搞过最愉快的一次艺术是什么？

池磊

2018 年的时候，我去日本做了一场展览。因为我很多作品都带有超现实主义风格，所以我并不知道观众会怎样去解读。记得当时有一个年长的阿姨，在展览中热泪盈眶。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说了：这些作品好疯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作品。当时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特别是在国外不怎么了解国内青年风貌的当下。

在 “因商业被动搞艺术” 和 “保持自我艺术性” 这两方面，你们是如何权衡的？

吴亦否

电影是妥协的艺术。我们在创作电影的过程中，肯定是按照想象中的一百分来进行的，最后到观众的眼中，可能只剩下六十分，这少去的四十分，就是我们与资方的妥协，和观众交互产生的理解偏差。当然我们要保证的，是我们一定尽全力表达了。

派对蛋仔 - 池磊 x 网易游戏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艺术行为开始往跨界方向走？

池磊

我觉得往跨界方向走是一件正向的事。它能够给在某一个行业从事很久的人，带来一些激发性的灵感。而且跨界意味着破圈，意味着会注入新鲜的血液，产生更多新鲜的东西。

现在想 “搞艺术” 的年轻人有很多，那你们觉得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艺术家，去愉快地搞艺术？

池磊

优秀的艺术家一定有自己的表达，自己的灵魂，这个是艺术家区别与匠人的最基本的区别。你的作品一定得有你的核心诉求，它是和你的生活融合在一起的，无法割裂开来，所以在成为艺术家之前，一定要在生活中找到你真正的样子。

破坏公司 - 池磊

由此可见，通往愉快的艺术之路上，并非一路坦途。需要做的，是从无数繁琐的事物中，找到那一根撬动苦闷的愉悦杠杆。在此之下，如果能在创作中找到自我，不被外界的种种困境给束缚，去探索自我的更多可能性与艺术的边界，就能成为取悦自己也造福他人的优质艺术家。

在元宇宙概念火热的当下，不少人认为那些靠笔杆子的艺术创作已经窥探到了尽头，那就是成为元宇宙中的一串不可复制的代码。当我们在谈论元宇宙艺术时，我们在谈论什么，是一个尚不清晰的概念？是一个可供炒卖的 NFT？还是一场逃避现实的梦境？对于艺术创作者来说，Web3.0 时代到来前的挑战，远比想象中多。

天真无邪 - 池磊

你们是如何理解 “元宇宙” 这个概念的？

吴亦否

元宇宙目前还处于一个高概念的东西。网络上有一句话形容得特别合适：元宇宙就好像在高中里谈论两性关系，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没真正体验过。

池磊

目前的元宇宙概念是我们关于未来 Web3.0 时代的畅想，一切东西我们都在探索。

虚拟偶像作为元宇宙的产物之一，为何受到无数人的追捧？

池磊

我觉得虚拟偶像弥补我们的很多缺点，满足了大家对极致美的一种追求。虚拟偶像给予了大家自由想象的空间，去实现很多我们无法在现实世界中无法看到的东西。所以我在自己的创作中也经常用一些卡通或者抽象的概念，去展现更多具有想象力的东西。

在元宇宙里 “搞艺术”和在现实世界有什么区别吗？

池磊

在元宇宙中搞艺术能够满足我对艺术的极致追求。比如我在线下无法执行的展览，可以在元宇宙中呈现出来。我可以在这里搭建自己的艺术生态，把自己的意识与想法都放入其中，也可以促成一个社交群体。在元宇宙中搞艺术，更多的是一种满足感。

天真无邪先锋队 - 池磊

在大家疲于面对物质生活的当下，将艺术转向元宇宙，是否是一种消费降级的表现？

李子璇

我觉得这是由时代流动性决定的，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如果不做出改变，可能会面临无法从线下艺术活动获取收益的情况。艺术转向元宇宙，对于艺术家来说，是多了一种生存方式的可能性与探索性。

池磊

根植于物质生活的传统艺术与元宇宙艺术是并行的两条线，传统艺术不会因此而消失。而元宇宙艺术则更符合这个时代的人对艺术的感知，它是属于这个时代独有的创作方式。

如何判断 NFT 的价值和艺术性？

池磊

对于艺术创作者来说，NFT 扩大了创作的疆域，形成了新的创作载体。而且 NFT 独有的代码保留住了艺术创作的独一性和稀缺性，它无法被复制，无法被盗版。从持有者角度来说，NFT 也赋予了持有者对艺术品使用的更多可能性。

无邪悟空 NFT - 池磊

显然，无论是传统艺术还是电影艺术，都受到了元宇宙这股未来之风的影响。而像池磊这样的创作者们，则选择将元宇宙化为己用，成为自己艺术表达的另一块新大陆。与其被迫等待着时代车轮从自己身边滚过，不如自己成为车轮的掌舵者，元宇宙只是艺术的新形式，而非终点。

在这个时代，安迪·沃霍尔的名言或许将变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十五分钟的艺术家。诚然，当下艺术自身的美感与信息获取的便利，让无数人想要通过艺术去表达自我，但艺术不会随着参与人数的变多而被稀释为 “易上手” 的大众玩物。

我们要做的，是去探寻自己与艺术所联系的那一部分，就如池磊在对话的开头就说：艺术的源头是灵魂，是一个人的血肉之躯。你需要去找到它，才能让自己在风头过后，仍然记得选择艺术的初心。

说到底，搞艺术的重点，在于 “搞” 字。不走在路上，又何来尽头？当你在艺术的道路上走了很久，克服了重重困难，艺术的尽头依然在告诉你：去创作，继续下去，因为艺术的尽头便是创作。

幕后膨友

监制|卡卡/甘甘

主编|捷伦

统筹|Sato

妆发|Jekun

摄像|小羊

音频后期|00

视频后期|佳鑫

撰文|Coa

设计|朋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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