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无存”的滑铁卢：古战场人骨或被卖作肥料

历史上，战争为人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杜甫曾写诗暗讽穷兵黩武的唐玄宗称：“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一幅尸骨相叠、鬼声啾啾的古战场景象跃然纸上。格拉斯哥大学(University of Glasgow)战场考古中心(Center for Battlefield Archaeology)的主要工作就是对这类古战场进行研究。他们最近正忙于解开关于滑铁卢古战场的疑团——这场死亡人数达数万人的战役，最后竟然只找到了不到三具遗骸。

滑铁卢战场 The Field of Waterloo exhibited 1818.

约瑟夫·玛罗德·威廉·透纳

将 士 枯 骨 杳 无 踪

1815年6月18日，一场举世闻名的战役在布鲁塞尔以南的滑铁卢小镇爆发。这是欧洲战神拿破仑的最后一役，威灵顿公爵指挥的英荷联军及普鲁士军队在滑铁卢与法军对阵，并最终击败了拿破仑。一度称霸欧洲的法国雄狮至此永远退出历史舞台，在大西洋的圣赫勒拿岛度过了他的风烛残年。滑铁卢也成为了影响欧洲历史走向的关键一战，甚至变成了形容失败的专有名词。据悉，双方共在滑铁卢战场上投入了约19万兵力，其中法国军队总兵力70156人，反法联军总兵力124836人。而一天激战下来，根据双方的记录，伤亡总人数竟高达5万多人，可谓流血漂橹。

历史上，大型战役产生的尸骨一般来说都是直接就近掩埋在战场附近。历史学家认为滑铁卢战场附近也应该存在类似的万人坑，每个坑都至少要掩埋近1.3万具尸体。但是这些万人坑一直没有被找到。目前滑铁卢附近发现的骸骨勉强有三具。其一是2015年，该地建造博物馆和停车场时发现的一具人类骨骼；2019年Waterloo Uncovered团队在当时的野战医院遗址处，发掘到了一根被截下来的人类腿骨；除此外，滑铁卢的博物馆里还有另一具来历不明的骨架。就滑铁卢这么大规模伤亡的战役而言，这些发现的遗骸简直少得可怜。那些神秘地消失的尸骨成了滑铁卢战役所遗留的最大谜团之一。

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

雅克-路易·大卫

格拉斯哥大学战场考古中心主任Tony Pollard表示，“虽然文艺作品对万人坑中尸体数量进行夸张确是常事，但阵亡者尸骨必定是在战场附近就近处理的，因此迄今没有找到万人坑着实是咄咄怪事。”Pollard指出，从 1820 年代起，至少有三篇报纸文章提到了一个事实：欧洲战场的人骨被大批卖作肥料。“欧洲古战场或许成了一种方便的骨头来源，人们可以将尸骨研磨成骨粉，当做优质肥料来使用。据文献记载，这些骨粉大多数被卖往了不列颠群岛。”

Pollard展示了一批新发现的文献资料，这些资料来自于滑铁卢战役后数周内到访过战场的人，包括他们对战场的文字记述以及根据回忆制作的战场地图。例如，苏格兰商人James Ker的来往信件及回忆录即包含在资料之中。战争发生时Ker居住在布鲁塞尔，在战斗结束几天后他前往了战场。这几位曾亲自前往滑铁卢战场的讲述人，都提到了战场上存在的掩埋尸体的三个万人坑，并且描述出了其确切位置。

但是，这些资料并没有帮助人们滑铁卢战役的万人坑。这可能是因为万人坑早就被人盗掘了。据文献记载，滑铁卢战役甫一结束，硝烟还未散去，就有许多不速之客到访。他们大多是为了偷捡死者的财物，甚而有人为了制造假牙凿取死者牙齿。当然，也有部分人是单纯好奇发生了什么。Pollard表示，“骨头供应商的佣工很可能专门冲着战场而来，他们的战利品就是大量人骨。因此集中掩埋的万人坑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这些“骨头猎人”寻觅万人坑的时候，很可能得到了当地人的向导。这些当地人不仅清楚万人坑的可能方位，甚至有可能参与盗掘尸骨。Pollard认为，“根据这些证据，再加上骨粉在当时农业中的重要地位，尸骨被大量盗掘是滑铁卢战场尸骨消失的最可能解释。”

雪 泥 鸿 爪 何 处 寻

为了解决滑铁卢的尸骨谜团，Pollard教授将领导一项周期为数年的地球物理调查任务，该任务计划招募退伍军人参与挖掘，找寻关于滑铁卢万人坑的考古学证据。Pollard表示，他们将根据新发现的文献资料，重绘战场地图，找到万人坑所在地。“即便战场遗骸真如此前推测的被大规模盗掘，万人坑里也不会毫无痕迹，总是能发现一些考古证据，表明这些万人坑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人们在寻找被掩埋的尸骨方面，发展出了系列技术手段，它们常常在刑侦案件中得到运用。其中最重要的方法之一是探测地表的变化，如果地面出现异常凹陷，那么此地可能被挖掘过。还有一些专业犬种可被训练用于寻找遗骸。而Pollard的任务中最主要采用地球物理方法，比如探地雷达，通过雷达脉冲对地下进行成像。而今年4月的一项研究发现，运用探地雷达结合侦测地层的电阻率，在寻找秘密坟墓时颇有奇效。这些先进技术也将被运用于任务之中。Pollard表示，他们将在未来几年对战场主要区域进行测绘，并进一步结合文献寻找相应的考古证据，揭示滑铁卢战役尸骨的去向。

参考文献：

1.https://phys.org/news/2022-06-bones-fallen-waterloo-soldiers-sold.html

2.https://phys.org/news/2022-04-potential-geoelectrical-methods-hidden-grave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