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建国：语文课本中的名篇《卖油翁》，文本误读有多少？

【建国悟语】

《卖油翁》的文本误读有多少？

颜建国

《卖油翁》是部编《语文》七年级下册第三单元散文群文的第四篇，这是一个写人记事的主题单元，《卖油翁》在这个单元是最后一篇，在全册中编排为第12课。

本来对这篇欧阳修的散文比较熟悉，近期又整理北宋任职郓州知州古人事迹，恰巧看到《卖油翁》文中的陈康肃公即陈尧咨，于是对他自然多了一些留意。

一个周末，参加几位七年级中学生的研学，随意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陈尧咨是一个文士还是武士？”几个同学全答：“善射，当世无双，当然是武士。”

过几日，又见几个高考综合评价复试大学文科的优秀高中毕业生，在问“唐宋八大家”有关话题时提到欧阳修，于是也顺便问道陈尧咨是文士还是武士的话题，几个同学以为是小儿科，均笑笑后回答是善射的武士。

后一日，到一个初中做阅读调查，我郑重地问七年级组的语文老师，通过备文本和课外阅读，你觉得《卖油翁》文中陈尧咨是文士还是武士，几位老师的回答和之前的初中生和高三毕业生如出一辙：是武士。

其实，很多年之前跟着老师学习《卖油翁》一文时，背来背去，课文可以默写了，因为其中的善射且当世无双，我均以为陈尧咨是武士。但是，当读了《宋史•陈尧咨传》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文中记载：“尧咨字嘉谟,举进士第一。”

对照史料，可知陈尧咨是1000年的科考状元，虽然他以“小由基”自称，是宋朝著名的神射手，但这都改变不了他是由文而仕的基本事实。何况在古代孔子推崇的“六艺”中就有“射”这一大类，虽然《六经》和《六艺》有一定差别，但古代儒士在学习之余练习一下射箭锻炼一下身体也是偶有为之的。只不过到了北宋，因为皇帝接受藩镇割据的教训，制定了以文制武的治国之法，武士的地位才被压制与降低。也正因为此，欧阳修才在此文中对文科状元陈尧咨在家圃里射箭让一个卖油老头睨之，且作结说：“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可见在文豪欧阳修的骨子里，也认为学文远远重于习武，可见一代文坛泰斗亦是不能超越那个时代的政策束缚，在自己的行文中打上了深深历史印迹。

《卖油翁》文本之后的积累拓展第四题设计很好，提出好箭法真的只是“手熟”而已吗？让同学们思考后置疑。我想：弓箭的材质、射手的臂力、甚至可以用外力辅助等，都可以是超出“手熟”的批驳话题。

至少，我以为，无论怎么指导《卖油翁》一课文本，都要让学生知道陈尧咨是一个全才文士，不能望文生义，让学生背熟了全文，还是弄不清主人公的身份，错把文人当武士，割裂了人物和史实。我们师生的语文阅读，可以更宽些，帮助学生理清文本的内容与本质，否则会让学生背熟了文本、分不清人物之身份，不是吗？

再者有关本文对比写法之妙，一般老师会分析陈尧咨和卖油翁的对比，很少分析本文高妙的手法在哪里。一般的对比是以小人物衬托大人物，这里则是以大人物衬托小人物，反其道而行，恰如骑着自行车过钢丝，有弄巧示险的成分在里面，这就是欧阳修作为散文大家的巧处与妙处，为不善文者所难知。

语文素养是一点一点积累的，看我曾经带研学的几个孩子，今年考上清华大学的语文全过了120分之上，因此，语文也是学生的生长线，希望同行们带着孩子们一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