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江湖驰闻望,慷慨聚英雄。——《水浒传》第十一回
那一年,林冲冒着风雪离开了沧州大军草料场。在柴进的推荐下,他决定到济州境内的水泊梁山入伙。这一天,他来到了梁山脚下的李家道口。雪越下越浓,天色愈发晚了,林冲在不远处的一家酒店休息。
几碗水酒过后,往事蓦然涌上心头。“以先在京师做教头,禁军中每日六街三市游玩吃酒,谁想今日被高俅这贼坑陷了我这一场,文了面,直断送到这里,闪得我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受此寂寞。”
有感于此,林冲挥毫落墨,在粉皮墙上写下了这首诗。林冲这人自认为十分仗义,可是很多读者朋友对此却并不买账。最主要的证据就是,林冲曾经出卖了义兄鲁智深。
一
那一年,林冲因为“恶了高太尉”,而被寻个借口发配沧州。其实,发配并不是高太尉的最终目的,他本想借开封府府尹的手杀死林冲。只是府尹不从,只能改成发配罢了。
高俅并不死心,他决定在半路让林冲“意外”死亡。
林冲的好友陆虞侯亲自出马,他找到负责押解的董超和薛霸二人。在陆虞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后,薛霸立刻表示可以在距离东京不远的野猪林里动手。
听了薛霸的话后,陆谦很满意:
“还是薛端公真是爽利,明日到地了时,是必揭取林冲脸上金印回来做表证,陆谦再包办二位十两金子相谢。专等好音,切不可相误。”
而身在牢狱之中的林冲对此毫不知情。他对前途还抱有幻想,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到沧州老老实实地服刑,过不了几年他就能再次回到东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所以这一路上林冲很是配合,即便董超、薛霸二人刁难他,他也依旧忍耐,大有唾面自干的架势。
到了野猪林的时候,走累的三人都急忙靠着大树休息。可是刚过了不久,董超、薛霸二人就跳了起来,林冲看得一头雾水,连忙询问情况。二人说:
“俺两个正要睡一睡,这里又无关锁,只怕你走了。我们放心不下,以此睡不稳。”
林冲却表示自己是好汉,绝对不会逃走。二人不放心,表示“要我们心稳,须得缚一缚”,林冲坦然应允。二人把林冲绑起来后,立刻就变了脸。他们拿起水火棍就要打死林冲,为了让林冲死得明白,他们告诉林冲:
有那陆虞候传着高太尉钧旨,教我两个到这里结果你……休得要怨我弟兄两个,只是上司差遣,不由自己。你须精细着,明年今日是你周年。我等已限定日期,亦要早回话。
林冲求饶无果,只能闭目等死了。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条禅杖飞了出来,二人的水火棍被击飞。紧接着,一个胖大的和尚跳了出来,他提起禅杖,轮起来打两个公人。
林冲此时挣开了眼睛,他急忙制止鲁智深。鲁智深见他执意不肯逃走,只能一路上护送他去了沧州。
一直走了半个多月,离沧州只有七八十里的路程。一路去都有人家,再无僻静处了。鲁智深打听得实了,就松林里少歇。
前面已经没有危险,鲁智深决定离开了。在离开前,为了警告董超、薛霸二人不起歪心思,他指着一颗松树对他们说“你两个撮鸟的头,硬似这松树么?”说着他抡起禅杖就把松树拦腰打断了。
做完这一切,鲁智深就如同侠客一般,飘然而去。
只留下一脸呆傻的董超、薛霸,二人吐出舌头来,半晌缩不入去。他们都惊叹:
“好个莽和尚,一下打折了一株树!”
林冲却在一旁淡定地说:
“这个直得甚么,相国寺一株柳树,连根也拔将起来。”
林冲不知道的是,他的这句话成了他出卖鲁智深的直接证据。
二
为什么说这句话出卖了鲁智深呢?原因很简单。
林冲这句话有两个关键信息,“相国寺”和“拔起柳树”,“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这件事恐怕在东京街头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故事。
在鲁智深救下林冲的时候,董超、薛霸二人就私下里对鲁智深的身份有过猜测:
薛霸道:“我听得大相国寺菜园廨宇里新来了一个僧人,唤做鲁智深,想来必是他。”
此时的二人对鲁智深的身份还只是猜想阶段,并没有十分确认。等到林冲说了这句话后,他们就更加笃定此人是鲁智深了。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了鲁智深无法在东京立足。
董超和薛霸二人在回到东京后,立刻向高俅汇报了这件事,并且把锅都甩给了鲁智深:
正要在野猪林里结果林冲,却被大相国寺鲁智深救了。那和尚直送到沧州,因此害他不得。
高俅立刻吩咐相国寺的方丈不允许鲁智深在此挂搭,然后又派人去抓鲁智深。幸亏有泼皮们及时报信,鲁智深才得以逃脱。
从这点上来看,林冲“出卖”了鲁智深,是肯定无疑的。
那么,林冲的做法是主观故意还是无心之失呢?
三
很多人认为林冲是故意的,因为他们认为林冲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他懂得说话的尺寸,不是轻易说错话的人。
不信你看他在柴进庄上的表现,无论洪教头怎么挑衅,他始终选择隐忍。但是,当他从柴进的话中揣摩出柴进对洪教头也有些不满的时候,他立刻就抡起大棒将洪教头打倒。这样的人怎么会说漏嘴呢?
当然,仅仅这一条是无法支撑这个论点的。很多人都说,林冲和鲁智深之间的关系自那之后冷淡了,二人在梁山再次见面的时候,只有一段简短的对话:
“洒家自与教头沧州别后,曾知阿嫂信息否?”
很多人说,在这里鲁智深没有称呼林冲为兄弟,而是叫他教头,这关系明显疏远了。问林冲妻子的消息更是在“羞辱”林冲,说他没有担当,故意让他难堪。
对于林冲“出卖”鲁智深一事,我更倾向于相信这是林冲的一次失误。
林冲这个人虽然有的时候表现地比较懦弱、委曲求全。但是,他还是有一定道德底线的。
作者在《火烧草料场》的情节中曾说: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这里的善人义士指的就是林冲。
此外,林冲也没有出卖鲁智深的理由。他出卖鲁智深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恐怕没有,除了背负骂名之外,恐怕他什么也得不到。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既然无利可图,那么就没有出卖的可能。林冲的话更像是替自己的好友在吹嘘,只是他忘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忘了那个好友刚刚帮助自己脱离险境,忘了自己的好友因为帮助自己而得罪了高太尉。
至于二人在梁山上没什么交流,这不过是作者无暇顾及这些生活中的琐碎罢了。梁山好汉之间,没出现过对话的何止这两个人。
朋友们,不知你们对林冲“出卖”鲁智深一事怎么看,林冲真的就如此卑劣吗?欢迎各位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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