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将士归玉门：耿恭以数百将士抵御匈奴近一年，归国仅剩十三人

2019年，电影《大汉十三将之血战疏勒城》上映，影片所讲述的，便是两千年前“十三将士归玉门”的故事，然而真实的历史远比电影更为悲壮。东汉重新收复西域后，率兵镇守车师的耿恭，遭到北匈奴大军来犯，在守军不足、救兵不至，车师反叛、缺粮缺水的艰难情况下，坚守西域长达一年时间。等到汉朝援军抵达，耿恭率领残余军队返回玉门关时，整支军队仅仅只剩下了十三人。

汉明帝重新收复西域，耿恭率兵驻守金蒲城

西汉末期，由于与西汉的长期战争，再加上内部分裂，匈奴已经极度衰弱。然而，随着两汉交际时期中原混乱，无暇顾及匈奴和西域地区，结果不仅匈奴重新抬头，西域更是分裂为了55个小国，其中北道诸国更是受制于匈奴。

东汉初期，匈奴再度分裂，其中日逐王比率四万多人南下依附东汉，被安置于河套地区，称为南匈奴，而留居漠北的则被称为北匈奴。虽然北匈奴已经极度衰弱，但由于其接连遭遇天灾和战争，经济极度衰退的他们，还是不断出兵袭扰东汉渔阳至河西走廊北部的边塞地区。

永平十六年（73年），汉明帝派窦固、耿秉、祭肜、来苗等兵分四路，大举进攻匈奴，北匈奴呼衍王战败，汉军攻占伊吾卢。与此同时，窦固派班超出使西域，招降西域诸国，并成功“劝说”鄯善国重新归附汉朝，但同时也得知了匈奴使者同样在西域活动的消息。

当时，西域的车师国不仅在新莽时期已经转投匈奴，而且又兼并了临近小国，已经算是西域大国。于是，汉明帝为了重新控制西域，在北匈奴已经败退的情况下，于永平十七年（74年）又派窦固、耿秉等出兵车师，车师前后部不敌，皆投降。

在出兵西域的同时，汉明帝又以班超出使西域，摄于汉朝的兵威，西域各国再度纷纷归降汉朝。

平定西域之后，窦固上书建议重新设置西域都护和戊己校尉，以便加强对西域的控制，于是汉明帝任命陈睦为西域都护，命耿恭、关宠为戊己校尉，各自统领数百人，分别驻扎于车师后王部金蒲城及前王部柳中城。

匈奴重新南下攻打车师，耿恭以少战多率兵固守

耿恭所驻守的金蒲城，不仅牢牢卡住了天山通往北匈奴的咽喉通道，同时还可与驻守在柳中城的关宠互为援助，进而防止匈奴侵入西域北道。当然，匈奴也不愿西域重回汉朝掌控，毕竟如此一来，自己的活动范围将更加狭小，因此在汉朝大军撤回之后，匈奴军队便再次南下，意图重夺西域。

永平十八年（75年）三月，北匈奴单于派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攻打车师，耿恭派司马领兵三百前往救援，结果途中遭遇北匈奴大军，因寡不敌众导致全军覆没，而车师后王安得亦因战败被杀。车师兵败后，匈奴大军掉头围攻金蒲城。

耿恭手中不过数百守军，却被两万多匈奴人围的水泄不通，形势十分危急，以致耿恭甚至不得不亲自登城作战。可即便如此，面对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敌军，战争形势仍然十分危急。

为了打击敌军士气，耿恭命人将毒药涂在箭上，传话给北匈奴说，“这是汉朝神箭，中箭者必出怪事”。当匈奴人见到中箭的士兵伤口处血水沸涌后，果然大为惊慌，再加上当时恰好出现狂风暴雨，耿恭率军趁雨偷袭，杀伤大量匈奴兵，导致匈奴人十分惊恐，只得解围撤退。

虽然此战获胜，但耿恭知道，匈奴大军休整之后必然还要来攻，而金蒲城根本无法固守。于是，他便将军队带到了汉军当时修建的要塞疏勒城，此地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更利于军队固守。

同年七月，匈奴人果然来攻，然而面对凭城坚守的耿恭，匈奴人虽然付出了极大代价，但就是攻不下来。无奈之下，匈奴人只得变强攻为久围，并命人将河流上游截断，切断了守军水源。耿恭则命人打井取水，结果“飞泉奔出，众皆称万岁”，得知消息的耿恭便命人站在城头，朝匈奴人泼水，进一步打击匈奴人的士气。

就在耿恭率军抵抗匈奴大军之时，朝廷虽然收到了消息，奈何恰好汉明帝于此时驾崩，朝廷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派遣大军前来救援。与此同时，车师人也再度改投匈奴，还与匈奴一起参与攻城，耿恭的形势开始变得更为困难。

在战争持续了几个月后，疏勒城中已是“食尽穷困，乃煮铠弩，食其筋革”，士兵们甚至不得不把弓弩上用动物筋腱做的弦和盔甲上的皮革等都拿来煮了充饥，而比饥饿更加可怕的是，本就兵力有限的他们，在士兵持续伤亡的情况下，已经很难再继续坚持。

汉军这边不好受，匈奴那边也是一样，眼看着每天都付出惨痛伤亡，可依旧没有丝毫破城的希望，匈奴人也是有些有心无力了。于是，匈奴人便派人告诉耿恭，只要他能投降，便可以让其担任白屋王，金钱美女随他挑选。

耿恭表示可以，然而当匈奴使者进城之后，耿恭却将其抓到城头处死，然后用火烤其肉。此举无疑极大地激发了匈奴人的愤怒，于是更加残酷的攻防战再次上演。

期盼已久的援军终于抵达，大战归来仅剩十三人

永平十八年（75年）冬，在司徒鲍昱等人劝说下，刚刚即位不久的汉章帝下令，调集张掖、酒泉、敦煌三郡以及鄯善国军队共计七千人，出发救援耿恭。次年正月，援军赶到柳中城，大败匈奴与车师联军，“斩首三千八百级，获生口三千余人，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虏惊走，车师复降”。

在击败敌军后，援军关于是否继续救援耿恭却产生了分歧，毕竟柳中城距离耿恭部还有数百里路程，而且中间还横亘着天山，又是大雪封山季节，救援成本实在太大，而且不少将领都认为，耿恭根本不可能坚守如此长的时间，说不定早就战死了，毕竟柳中城的守将陈忠和关宠都已经战死了。

然而，被耿恭派去求援的部将范羌却坚决不同意，无奈之下，其余几个将领便分出两千士兵交给他，让其自行前去救援。史料并未记载范羌是如何率领这两千援军翻越天山的，只记载范羌率军抵达疏勒城时，与城中守军“共相持涕泣”，能够让意志如此坚定的范羌等人流泪，可见这途中的艰险。

在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守城战后，疏勒城中能够踏上回家路的守军，只剩下了区区26人。次日，他们便与援军一起南返，然而回家路也不太平，不仅面临着北匈奴追兵的不断袭扰，还有肆虐的大雪和巍峨的天山，可以说这回家路完全就是用士兵的尸体铺出来的。

建初元年（76年）三月，耿恭等人终于踏进了玉门关，然而在经过了一路的艰难险阻之后，随同他一起出发的26人，此时依然活着的，仅仅只剩下了13人，而且全都是“衣屦穿决，形容枯槁”。

驻守玉门关的中郎将郑众在见到耿恭等人，感动不已的他亲自为他们沐浴更衣，并当即给汉章帝上书，替13位勇士请功，“恭以单兵守孤城，当匈奴数万之众，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弩为粮，出于万死，无一生之望。前后杀伤丑虏数百千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恭之节义，古今未有。宜蒙显爵，以厉将帅”。

耿恭回到洛阳后，鲍昱上奏称耿恭的节操足以超过苏武，理应封爵受赏，于是耿恭得以升任骑都尉，而他的司马石修和张封则分别被封为了洛阳市丞和雍营司马，军吏范羌则得以升任共县丞，而剩下的九人也都被授予了羽林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