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宝安区的全球“雾都”梦：从电子烟到雾化产业

经济观察报 记者 邹永勤 深圳报道 在业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全球95%以上的电子烟生产及产品来自中国，中国70%来自深圳，深圳95%以上来自宝安”。由此可见深圳市宝安区在全球电子烟产业中的位置。

6月15日，“2022电子烟行业第六届规范发展宣贯会暨首届出口服务发展大会”在深圳宝安召开。在该次会议上，由中国电子商会电子烟专业委员会参与出品的《2022年电子烟产业出口蓝皮书》也正式发布。

“中国的电子烟行业正处在关键的机遇期，随着市场环境的逐渐规范、行业标准的逐渐明确以及底层技术的不断创新，其在出口领域将继续保持过往良好的发展势头，并可能迎来新一轮的增长。”中国电子商会电子烟专业委员会理事长姚继德在发言中如此表示。

同时，宝安区政府执行专员凌小禄亦在发言中表示，当前电子烟行业出现的一些深刻变化，正在影响电子烟行业的发展，宝安区政府将一如既往地支持电子烟行业发展，雾化科技产业也将是宝安十四五规划“稳增长”的重要方阵，是宝安打造建设世界级先进制造城的重要力量。

出口导向

中国电子烟产业在出口领域继续保持这良好的发展势头。

上述《蓝皮书》内容显示，中国电子烟行业是疫情期间逆势增长的代表性行业之一，特别是2021年，电子烟出口规模达到1383亿元，较2020年同比增长180%，增速远超同期全国货物出口总额。同时，在2021年1383亿元的基础上，预计2022年全年电子烟出口总额有望达到1867亿元人民币，增长率依然高达35%。

根据《蓝皮书》提供的数据，受益于海外Z世代对电子烟的接受程度比较高，全球电子烟市场的规模增速迅猛：2022年第一季度全球电子烟市场规模250亿美元，预计2022年海外电子烟市场规模将保持35%的增长速度，总规模突破1080亿美元。

姚继德认为，伴随着出口业务的飞速增长，中国电子烟行业“表现出了蓬勃的朝气与活力”。

而在粤港澳大湾区金融研究院院长向松祚看来，当前的中国经济正需要寻找新的增长点，而电子烟作为一个非常新的产业，无疑就是一个新增长点。他认为，电子烟行业2021年全球市场规模超过800亿美元，比2020年增长120%，预计未来将持续保持30--35%以上的快速增长，同时国内市场2021年达到197亿人民币，比2020年增长36%，“电子烟行业直接就业约150万人，带动间接就业超过400万人，因此应该大力支持和扶持新型出口行业，占领国际市场”。

《蓝皮书》内容显示，当前国内电子烟制造及品牌企业超过1500家，其中逾七成企业以产品出口海外为主。而且，随着海外市场的持续拓展，预计这一比例还将持续增加。

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得中国电子烟行业形成了出口导向的产业发展形态呢？

“最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国外电子烟的销售价格相对于卷烟更低，二是国外相对而言对电子烟持更包容的态度。”深圳两个至上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赵童向经济观察报记者如此表示，该公司的主营业务即是服务于电子雾化企业的合规与全球化发展。

“我们知道，国内的香烟价格有高有低，几元钱就能抽烟，但国外香烟的售价普遍较高，而电子烟的售价普遍‘亲民’，所以一开始就在国外形成了较强的替代效应，从而渗透率较高，而国内的渗透率较低”。赵童认为，在国外市场对电子烟认可度较高、且部分国家的渗透率达到30%（比如美国）的背景下，国内电子烟企业优先发展国外市场是顺理成章之举。

“雾都”蓝图

根据深圳宝安区政府执行专员凌小禄提供的数据，电子烟产业在宝安已经走过20年的历程，正在由小变大，由弱变强，2021年宝安区规模以上的电子烟企业有55家，产值为356亿元，今年的企业数已经增加到77家，预计产值进一步提升，“牢牢占据中国电子烟行业的半壁江山”。

凌小禄称，目前宝安区拥有全球最大的电子烟制造企业麦克韦尔、最大的电子烟品牌雾芯科技，及其他一大批知名的电子烟企业。除此之外，电子烟相关配套的电池、五金、包材、检测等主要企业也均以宝安为核心，分布在深圳、东莞、中山等珠三角地区，使得宝安区既拥有完整的电子烟产业链，也成为我国少数掌握产业核心技术，而且能够在全球拥有全产业链和话语权的产业领域。

凌小禄在发言中认为，电子烟行业应不断拓展应用边界，比如应用于雾化医疗、雾化健康、雾化美容等领域，“雾化是大健康领域重要的基平台技术，特别是在医疗领域最为看好，不少企业纷纷加大雾化平台的研发投入，推动雾化产品在保健、医疗、健康等领域的深度应用。希望各个企业加大研发投入，拓展应用边界，在宝安再造一个大健康产业群”。

宝安区投资推广署副署长卢基贤亦表示，“宝安区高度重视电子烟企业的发展，并计划在未来2—3年内打造千亿级的电子烟产业集群”。他认为，宝安区大力发展电子烟产业，是因为具备四大优势：区位优势、交通优势、产业优势和服务优势。

在卢基贤看来，优越的地理区位让宝安区正在成为大湾区“一小时交通圈”的心脏，因为宝安拥有航空、海运、高速公路、高铁、城际轨道交通、地铁六位一体的现代化立体交通网络枢纽，深圳宝安国际机场也是中国第一个实现海陆空联运的现代化国际空港，未来宝安还将迎来深中通道、深珠通道的建设，与港珠澳大桥形成三大跨海通道。这样一来，宝安将成为深圳连接珠江西岸——粤西制造业的门户。

电子烟作为出口导向型的快消品，交通运输往往会成为制约其发展的瓶颈。公开资料显示，深圳市全球电子烟产业中心承载着全球90%的电子烟的供应，而出口的产品40%由香港机场承担航空运输的功能。但是自今年5月1日起，香港不再允许电子烟经香港转运，那么，运力短缺会成为“雾都”发展的拦路虎吗？

深圳机场集团副总经理王穗初在发言时回应该问题称，在民航主管部门、宝安区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今年深圳机场与中国电子商会电子烟专业委员会等各相关方一起，针对前期国内电子烟航空运输链条存在的瓶颈，在摸清电子雾化产品涉及的航空运输危险特性及运输标准的基础上，共同研究出台了紧扣现行安全规章要求的电子雾化产品白名单企业认定标准和空运出口差异化安检操作指引。

“白名单标准是推动行业安保创新方面进行的又一有益尝试，是深圳机场落实民航促进危险品航空运输高质量发展指导意见的具体行动，不仅将进一步增强我国国际航空物流服务竞争力，对推动全球电子烟行业运输规范也具有重要促进意义”，王穗初表示，未来将从航线、运力上更好地匹配、满足企业出口需求，助力本地企业更好地参与国际竞争，让更多的“中国制造”、“深圳制造”通达全球。

“最近我们区的主要领导专门前往机场，准备在下一步把深圳机场打造成为我们全球电子烟的转运中心”，卢基贤强调，交通运输优势将为宝安的整个电子烟行业发展提供巨大机遇。

征战全球

国内电子烟企业为何能够在全球市场中取得如此的优势成绩？

对此，赵童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表示，在电子烟产业的初创阶段，它是属于一个劳动密集型的产业，这对国内企业尤其是深圳宝安一带的企业来说，具备天然的优势，并迅速形成一定规模的产业集群。

“再加上宝安拥有的区位和交通优势，这样的产业集群显然是越南等地无法取代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只要你有电子烟产方面的创意或者需求，足不出宝安，一天你就可以找到产业链，三天就可以生产出产品；这样的优势，放眼全球，也没有几个区域能够比拟，更别说越南了”。

他认为，随着技术的迭代创新，电子烟逐渐迈向高技术，而在此期间国内相关的企业也做得很好，从而形成了一定的技术壁垒或者护城河，“当然，现有的优势不代表未来。随着海外市场的迅猛增长，其对企业将提出更高要求，如何夯实技术优势并掌握国际市场话语权才是关键。因此，在可预见的新一轮电子烟出海大潮中，企业有两点需要注意：一是加快研究创新，实现品牌转型升级；二是重视专利保护权。此外，出口地的相关政策和当地消费者的需求特性也需要把握好”。

《蓝皮书》内容显示，电子烟专利申请集中于近三年涌现。过去三年，每年专利申请数量在5000项以上；2021年四季度以来，专利申请数量每月增加，预计2022年专利申请总数将超过7000项。

显然，当下知识产权越来越受到电子烟企业的高度关注。那么企业如何在运营中保护知识产权，维护企业利益呢？在开拓海外市场的同时，又该如何应对知识产权的相关风险呢？

对此，北京市中伦文德昆明律师事务所的唐顺良律师认为，知识产权和全球化贸易有很强的关系，“如果没有全球化贸易，就没有全球知识产权的规则统一，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全球电子烟等新型烟草的知识产权竞争会成为常态化，而且随着出口的增加，其遇到的知识产权争议数量也会大幅增加”。

作为新型烟草领域的专业律师，唐顺良在相关发言中建议企业多关注全球化贸易背景下知识产权法律规则的变化及相关专利诉讼动态，从而实时清楚判断自己的产品是否可能涉及侵权问题。他强调称，有五个方面的专利权需要电子烟企业密切关注：第一个是以薄片有关的材料专利，第二个是以薄片有关的加热不燃烧的胭脂的专利，第三个是本草型企业要关注的结构专利，第四个是雾化电子烟的抽吸传感器专利，第五个则是合成尼古丁专利。

此外，多家深圳电子烟企业负责人也分享了他们的出海经验。恒信永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简称恒信科技）副总经理姚浩宇认为，企业出海时需要重视目的地的消费者需求，“不同国家的消费者，其消费人群及偏好存在差异，以英美为例，虽然逐年增幅不同，但从大趋势看，英美成人电子烟消费者口味逐渐偏向水果、甜品等”。

有多年出海经验的格林韵达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志宾基于格林韵达在过去11年里的发展历程和出海故事，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以研发为基础，二是以出口为导向。

对于电子烟企业的出海，凌小禄则在发言中表示，希望电子烟行业不断拓展海外市场，占领更多的海外市场份额，占领全球产业链的上游地位，率先为全球电子雾化产业制定标准，同时也更希望宝安区内企业与行业协会、技术机构加强合作，联合研发，共同打造全球雾化科技中心，通过联合研发，在宝安打造及生产制造、研发检测、工业设计、知识产权、科研实验室、展览物流为一体的世界电子烟产业中心，继续保持宝安在新兴烟草全产业链中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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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永勤经济观察报记者

深圳采访部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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