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人类试药的猴子不够用了！峨眉山的能抓来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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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关于医药企业猴荒，多家药企疯狂囤猴的新闻。

以前只需要几千元一只的实验猴，这几年价格一直飙升，翻了超20倍， 炒到了16万元一只。 更有甚者称现在 有钱也买不到实验猴，预定排位两三年起步，简直是一猴难求。

很多人一看到猴荒的新闻，就联想到峨眉山、黔灵山、张家界的泼猴们。既然实验猴供不应求，为啥不能把山上的猴子捉去做实验呢？

可以把峨眉山的猴子

捉来做实验吗？

景区里的山头恶霸一般是恒河猴、藏酋猴一类的野生猕猴，数据显示，园区内野生猕猴数量超出了可容纳的最佳值是造成猴子恶劣行径的原因之一。

实验中常用的猴子为食蟹猴和恒河猴，食蟹猴种源主要在东南亚，并非我国本土物种，而恒河猴在我国有分布。 如果能把它们收归进养殖场，用 于医学 实验，既可以一解人们的心头之快，又可以缓解医药行业的猴荒窘状，岂不是一举两得？

已有的繁育种群、进口国外种群、野外猎捕是猴子养殖的三个主要来源，但从实际来看，野外捕猎的可行性并不高。

首先，我国严格限制从野外猎捕猕猴用作实验用猴种源，私自以科学研究、种源名义从野外引进猕猴，把野外猕猴直接当作繁殖的商品猴在国内销售或出口都是违法的。这是出于保护野生动物的目的。

当然， 如果有科学研究等特殊情况也是可以从野外猎捕猕猴的，只要经过了专家论证捕猎行为对野外资源不构成威胁，且引进养殖条件符合要求，就可以获得猕猴特许猎捕证。

但是，就算是拿到了许可，野外的猴子也不能直接用于实验。

实验动物和野外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实验动物经过了人工培育，其遗传背景、饲养环境、营养状况、微生物、寄生虫检验检疫状况等因素都需要来源清楚，细节明确，达到国家要求的统一技术标准，才能保证科研实验的严谨性和可靠性。

为了控制实验动物质量，每只猴都有一份“个人档案”，小到每一顿吃的什么，大到往上好几辈的亲代遗传情况，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实验猴标识技术

所以用于实验的猴子和野外猴子完全不同，严格的质量控制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实验动物的成本，不止是猴子，一些标准化或专门定制的实验小鼠价格也高到离谱。

我国规定，凡用于出口、销售的实验用猴，必须是人为控制条件下繁殖的子二代及以后的个体。

一只猴子从出生到性成熟需要4年，猴子受孕、怀孕需要半年，生出来的小猴子一般要养到大约2岁时才能卖出，一只实验猴完成迭代的周期至少是6年。

简单来说，如果现在捉一只2岁的野外幼猴进行人工培育，等到猴子繁育两代再到出栏，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从野外获得本土种猴进行繁育，不仅有野生动物资源的考量，还有时间跨度上的困难。

为什么非得是猴子

小白鼠不行吗？

实验动物的选择其实并不单一，我国常用的实验动物有30余个品种、100多个品系。 除了 猴子等 非人灵长类 动 物之外 ，还有大鼠、小鼠、仓鼠、 豚鼠、青蛙、犬、猪、鸡、斑马鱼等等。

用小白鼠之类的易于获得，成本相对较低的实验动物来代替昂贵的猴子难道不行吗？

事实上，小鼠易于处理和繁殖，长期以来一直是生物医学的支柱。由于实验猴价格昂贵， 一般机构又没有饲养实验猴的资质，所以很多研究机构选择使用鼠类、兔类等一些非灵长类实验动物。对于一些基础性研究来说，这些实验动物完全足够，用实验猴这种高端产品反而来说过于奢侈，没有必要。

爱荷华大学实验室的新冠病毒小鼠模型

但是涉及到新药研发、疫苗研发等大项目，实验猴就变得不可替代了。

猴子因为与人类存在密切的遗传关系，作为与人类亲缘关系最为接近的物种，可以说是临床试验的“守门人”。

我国在2001年颁布的《中国实验动物质量国家标准》中指出，所有新药的研发和疾病的诊断、治疗方法的确立与改进等，都必须在非人灵长类动物身上获得可靠结论后,才能进入临床研究。

在关于新冠病毒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小鼠ACE2受体与人类ACE2受体有许多关键性差异，同样的新冠病毒，在小鼠模型上的表达与人类有很大的不同。

至于新冠疫苗的研发就更离不开实验猴了。疫苗在临床前阶段需要通过对动物进行免疫接种来对其药理、药效、毒理、药代动力学等方面进行测试评估，合格了才能进入临床研究。动物实验光是小鼠模型是不够的，就算是在小鼠模型上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也要在实验猴身上进行进一步的评估。可以说，目前批准上市的任何新冠疫苗，都要通过实验猴测试。

科兴疫苗公开发布动物实验研究结果，该疫苗在小鼠、大鼠和恒河猴上均可诱导中和抗体产生

灵长类动物的试验是进入临床前至关重要的环节，所以即使实验猴价格昂贵，难以获得，在伦理上也存在争议，但它们仍是医学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国曾是实验猴出口大国

为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我国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实验猴繁殖和出口大国，在疫情前，大约每年都有70%的猴子出口到美国。

2010-2020年我国实验猴国内外销量图。折线图从上到下的标识分别为食蟹猴国内销量、食蟹猴国外销量、恒河猴国内销量、恒河猴国外销量

2020年初，因为疫情的原因，我国市场监管总局等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禁止野生动物交易的公告》，要求“各地饲养野生动物场所实施隔离，严禁野生动物对外扩散和转运贩卖”，包括猴子在内的活体动物的进出口贸易关闭，于是我国实验猴进出口业务被暂时叫停。

由于美国实验猴来源过于依赖于我国，在公告颁布之后，美国还发文阴阳说我国用实验猴卡了他们的脖子。

理论上来说，停止实验猴的出口可以缓解国内的用猴紧张。但是，我国的 实验猴资源以食蟹猴为主，主要依赖进口，限制进出口的条令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实验猴的短缺。

对于进口物种来说，定期进口对于维持种群的遗传多样性至关重要，无法进口或减少进口可能会导致繁殖群体的老化和低出生率。

新冠疫情带来的冲击，疫苗药物等的研发导致国内实验猴需求变多，养猴场供应能力不足，加剧了实验猴的供需不平衡的问题。再加上药企对于实验猴资源的抢夺， 实 验猴 价格一飙再飙。

匹兹堡大学关于新冠病毒传播能力的实验猴研究

该如何摆脱猴荒的窘境？

一位中国学者在一篇发表于外文期刊的论文中表示，建立长期的种群维持和繁殖计划有助于改善实验猴产业的现状，但解决这一困境最有效的办法是恢复食蟹猴的进口。

疫情期间限制野生动物的进出口贸易，一方面减少了可能带来的传播风 险，但另一方面也加剧了猴荒的现状，这两者，又该如何权衡呢？

说在最后

以灵长类或其他动物来做药物试验，是人类为了自身健康对其他物种的必要剥夺，反对用猴子做药物试验的本质是反人类。

但是必须强调，对实验动物的使用应严格遵循必要性原则，尽可能减少使用，必须使用时应尽可能在实验过程中人道对待实验动物。这种文明也是人之异于禽兽的本质所在。

End

注：封面图以及文中插图来源网络

参考资料：

关于加强实验用猴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 林护发〔2004〕124号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8236990/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mice-hamsters-ferrets-monkeys-which-lab-animals-can-help-defeat-new-coronavi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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