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志凌云》一、二部总评比！时隔36年的续集，是否值得等待？

▲左：《壮志凌云》电影海报；右：《壮志凌云2：独行侠》电影海报。

续集中不同于原作的重要突破，即是跳脱了宛如打游戏般的军事思维，而更加有温度地关注机舱内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壮志凌云》剧照-1

80年代动作经典《壮志凌云》（Top Gun）时隔超过36年的续集《壮志凌云2：独行侠》（Top Gun：Maverick），终于在因疫情而数度延期后正式上映，相比起如今看来已经颇为过时的首部，后者极为出色的视觉效果、更加扎实的故事骨干，证明了它值得全球观众的等待，因为这是一部专属于大银幕的商业巨作。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1

同时，汤姆·克鲁斯以宛如「独行侠」的角色形象，告诉受疫情重创的电影产业：身为硕果仅存的传统超级巨星，59岁的他依然可以一肩扛起一部诚意满满的暑期强档。

小提醒：以下将提及部分电影剧情

首部vs.续作，对照与评比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2

过了超过三分之一个世纪，《壮志凌云2：独行侠》（以下简称《独行侠》）仍以首部的经典片头做开场——航空母舰上，军人们成了夕阳下的剪影，在磅礴的〈壮志凌云国歌〉下准备让战斗机起飞。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3

接下来的故事走向，也几乎按照第一部的操作：汤姆·克鲁斯所饰演的独行侠在一次任务中违抗上级命令，却意外导致他被派往「顶尖小组」（美国海军战斗机武器学校，Top Gun），其特立独行的风格与军中的团队纪律陷入拉扯——当然，也要展开一段恋情。

▲《壮志凌云》剧照-2

不过，开场结构与首部相似的《独行侠》，却在角色情感上出现大相径庭的描绘。比起刚刚击退米格战机而意气风发的24岁小子，续集中的汤姆·克鲁斯多了皱纹，并非光荣回归的老将，而是报效国家多年却因屡次违规官阶依然停滞的上校；

与之相对的，则是当年有着瑜亮情结、以第一名毕业的冰人（瓦尔·基尔默 饰），到了续集时已是一声令下无人不从的将军，成为独行侠若遵守常规即能在官场顺遂的另一个人生版本。

▲《壮志凌云》剧照-3

更加讽刺的是，独行侠之所以能继续待在军中，全是靠着冰人的多年力荐所致，否则早已因忤逆军规而退役。

片中一场两人促膝长谈的戏，独行侠感叹他所在乎的不是「自己是什么」，而是「自己是谁」，前者指的是别在军服上的勋章与官阶，后者则是独行侠唯一认同的飞行员身份，也是他只要能继续开战斗机，当上校也甘愿的原因。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4

而重新被冰人指定回到顶尖小组担任最新任务训练官的他，得再度面对格格不入的官僚体系，且无论失败或成功，这都已是独行侠的最后一役。

由此设定便可以发现，《独行侠》并不是消费旧有IP的冷饭热炒，而是扎扎实实地继承了首部曲所遗留的问题，完成了角色们的成长弧线。之所以说是「遗留的问题」，是因为当年《壮志凌云》尽管凭借着惊人的战斗机特效摄影、轰炸全片的主题曲在全球取得票房（以及里根时代的美国大外宣）的成功，其剧情却经不起检视。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5

先不提《壮志凌云》前半部电影是不是花了太多篇幅在「谈恋爱」，当剧情中段惊人地将独行侠的伙伴「笨鹅」赐死，《壮志凌云》逐渐暴露了其对于功能性转折的过度依赖——从独行侠拒绝重返驾驶舱到突然回心转意，紧接着又以一场突发事件草率进入第三幕，最后顺利与心魔和冰人和解，都缺乏足够铺排。

严格来说，《壮志凌云》更接近一部画面优美、音乐动听的MV，充分体现了好莱坞商业片在故事层面的粗制滥造。也因此，在与冰人的和解之外，更加深植于独行侠心中的创伤，应是其对于伙伴之死的内疚之情，这也成了续集中另一个重要的角色难题。

▲《壮志凌云》剧照-4

巧妙利用新角色，映衬独行侠的成长

《独行侠》巧妙地设计笨鹅的儿子「公鸡」（迈尔斯·特勒 饰）长大后，成为独行侠不得不面对的学员之一。数十年来，独行侠遭受体系制度与「大人」们的种种约束而无法施展，却在面对已亡的友人之子时强势扮演起对方父亲的角色，迟迟无法信任年轻人已准备就绪、并放手给他自由。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6

「公鸡」不只在扮相上令人想起他的父亲，也在态度上与亡父相同，总是站在独行侠的对立面，选择谨慎行事而非凭直觉行动，开展出了比首部更加服人的角色关系与冲突。

不过，在笨鹅之死后悬而未解的不只是角色关系，还包括独行侠「个人英雄主义式」的行事风格，与其背后的可能风险——尽管能帅气达成任务，却会致队友于险地。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7

《独行侠》因此穿插了「刽子手」（格伦·鲍威尔 饰）一角，他宛如首部中独行侠与冰人的合体，结合目中无人的个性、高超的驾驶技术，对于作为翼机或操作员的队友而言，却是如刽子手般危险。刽子手在顶尖小组训练时抛下同伴、顶撞师长的行为，都与当年的独行侠如出一辙，藉此使本片不再是自由／约束的二元对立，而夹在中间的主角，有了更深刻的抉择与成长。

跳脱善恶二元对立，削弱政治宣传色彩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8

电影开场的危机，即呈现了当美军亟欲以无人机取代真人驾驶，独行侠与背后的团队将再无用武之地；然而，当派遣顶尖小组出任务时，却又不顾成员是否能平安归来，只求任务能顺利达成。显见，人命在军队中仅仅是统计上的数字，无论是己方的军人或者被无人机轰炸的对象皆然。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9

此外，传统的「缠斗」技巧在首部的论述中仅仅是提升己方对敌方战机击落比例的致胜战术，但独行侠在续集中的坚持，却是训练队员以高超的技术突破既有难关，只为将飞行员存活的机率提升到最高。

片中训练频频失败、独行侠要求队员说明原因时，他要他们想象自己正在向队友的家属解释死因，即展现了独行侠的思维有别于冷冰冰的军事体系，以及对于多年前同伴之死的赎罪之情。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10

这也体现在以「任务本身」作为故事前提，而非如首部一般，在最后才突然抛出危机的叙事设定，不断仿真演练高难度的任务执行细节、追求天衣无缝的搭配以促成奇迹的出现。

《独行侠》在叙事结构上反倒很接近《碟中谍》中的团队合作与战术编排，也在最后的决战与危机中将故事推进到最高点。而独行侠本人的心境成长也宛如后期的伊森·亨特一般，比起任务是否成功，更重要的是不应把队友或无辜老百姓的牺牲当做理所当然。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11

如此一来，《独行侠》也跳脱了冷战时代影视作品中扁平的善恶对立，削弱了美国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不再有那么浓烈的政治宣传或军队召募色彩。取而代之的，是更完整的角色挖掘与对内的批判。

后者包括对军人从政、无人机发展趋势、官僚化体系的质疑，尽管它本质上还是好莱坞美化美国形象的商业巨作，起码是一次比较高明而服人的尝试。但最服人的原因，或许还是来自年近六旬的阿汤哥，怎么在戏里戏外贯彻独行侠一般的精神。

▲《壮志凌云》剧照-5

虽千万人吾往矣！不屈服的一代巨星

「时间」作为《独行侠》中的重要命题，不仅仅在于那缩减于两分半的任务运行时间，还在独行侠即将被大时代淘汰、再也藏不住的皱纹中。戏里的他，面对上司提醒自己终将不敌时间巨流，响应道：「或许是如此，但不是今天。」

戏外，不只是力阻岁月痕迹的腹肌维持、脸部保养，汤姆·克鲁斯的坚持还在于他面对电影产业生态的改变，以及新冠疫情的夹杀之下，依然以超级巨星之姿坚决执行他骇人听闻的高标准。

▲《壮志凌云》剧照-6

这指的不仅仅是最常被炒作的「亲身上阵」传说而已。无论是原本因疫情而推迟拍摄、最后成为好莱坞第一部在疫情下重启制作的《碟中谍7》；或是无论怎么延期，都在巨大压力下坚持不在串流提前发行的《独行侠》，都展现了在电影院式微、绿幕与IP当道的年代，汤姆·克鲁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有一天、是一天」地贯彻自己不甘被淘汰的原则。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12

当然，他也不尽然是独自面对，毕竟这是一个代表着无数工作机会的产业。当阿汤哥带着片中的新锐演员们魔鬼训练，让他们一同坐上战斗机以真实呈现G力扭曲下的面部表情，他正如片中的独行侠以训练官之姿，传承即将失传的战斗机缠斗技巧。在公鸡学会「不去思考」、刽子手学会同伴的重要时候，戏外的他们也经历了重要的一课。

称不上完美，却瑕不掩瑜

▲《壮志凌云》剧照-7

《壮志凌云2：独行侠》还称不上完美，电影中段的顶尖小组成员的成长，依然被过度简略带过；还有宛如从80年代复制贴上，成果过时、廉价到连詹妮弗·康纳利的逆天美颜也救不回的爱情戏码，毫不掩 是凯莉·麦吉利斯无法回归的尴尬处境。

▲《壮志凌云2：独行侠》剧照-13

然而，那些比首部还要逼真的战斗机场面，与善用主题曲与音效穿插的视听飨宴，必将重新勾起观众对一部诚意满满的商业大片的期待，而忽视其余的瑕疵。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不甘于时局而奋力一搏的英雄故事——无论对戏里的独行侠，或者戏外的汤姆·克鲁斯皆然。